《错把新邻居当成了维修工》橙与粥

37、Chapter37 有没有哪怕

　　漂亮女人若有所思地在两人身上看了一眼，笑：“这么说，你们就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了？”
　　“不是。”山山茶否认。
　　女人哦了一声：“难道就只是关系很好的——发小？”
　　茶茶有些低落：“没有一起长大。”

　　梁丘砾的心情百转千回。
　　见山山茶没有否认青梅竹马的关系，他唇角弯了弯，向她介绍道：“这是新调任的程医生，也是云禾本地人。”
　　程医生伸出手，微微一笑：“你好，我叫程昱安，比梁医生大两岁，和你们也算同龄。”

　　山山茶也伸出手，轻握：“程医生好。”
　　也许是因为她的那句“青梅竹马”，又或许是漂亮姐姐天然叫人亲近，茶茶对她多了些好感，刚刚那一瞬间奇怪的念头也散去了。
　　她打开食盒：“程医生有吃饭吗？没有的话要不要一起吃点？”

　　“好啊。”程昱安也跟着坐下来，看山山茶把食盒拿出来，眼前一亮又一亮。
　　“这都是你做的吗？”她有些惊讶，继而用一种艳羡的目光看向梁丘砾，“怪不得你一定要回云禾这小地方。”

　　梁丘砾嗯了一声，看向山山茶：“跟伦敦比的确算不上大地方，但没有人会不喜欢自己的故乡。”
　　程昱安的注意力完全被眼前的美食所吸引，耸耸肩：“说的也是，还是家乡饭对味。”

　　三人重新坐下来，方才的话题因为山山茶的出现戛然而止，吃饭的时候，程昱安又自然地和梁丘砾讨论起刚才的课题来。
　　那是一个复杂的案例，两人交流之间用的都是山山茶未曾听过的专业话术。
　　她在旁边默默听着，一句话也插不进去。

　　读书时，山山茶不算班里最优秀的，但足够努力。她考上了全市最好的高中，虽然是在平行班，最后仍考上了重本。
　　即使如此，她也知道身为普通人的自己，和真正的学霸学神的差距有多大。
　　内心的酸涩如细雨蒙蒙，有颗种子早已生根发芽。

　　学术相关的话题赶在十五分钟内结束了。
　　因为专心沉浸在交流上，他们吃得不多，探讨出结果，程昱安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是不是听了一段加密语言？”她冲坐在一旁稍显落寞的山山茶眨眨眼，“每个字都是我用头发换来的。”
　　山山茶被她的调侃逗笑：“程医生的头发还是很多。”
　　“以前比现在多了这么一把呢。”程昱安比了个让人看着就惋惜的手势，“还是梁医生更有天资，做了这么多科研头发这么浓密，真叫人羡慕啊。”

　　“对啊，不都是说'聪明绝顶？'”山山茶接话，“两位学神怎么都是'聪明不绝顶'。”
　　梁丘砾放下筷子：“头发多和聪明没有因果关系。”
　　程昱安：“哦？那相关吗？”
　　“样本量不够，p值不可靠。”

　　山山茶：“……所以？”
　　“所以，我从不拿头发证明智商。”他顿了顿，“那是洗发水广告和医疗美容科室该干的事。”
　　“那倒是适合请你去打广告，这么帅还这么多头发。”

　　梁丘砾认真琢磨了下：“那还是算了，骨科医生看得还是没有头发，头发越少越叫人信任。”
　　“有时候，面对患者怀疑的眼神，我倒是想去戴一顶‘秃顶假发’。”
　　山山茶和程昱安对视一眼，都被他这发言气得牙痒痒。

　　“哎呦梁医生，真是叫人羡慕嫉妒恨啊！”程昱安打趣道，“既然这样，那我得和Ms.山分享一点小秘密了。”
　　“什么？”山山茶微微睁大眼睛，见程昱安凑过来，两人之间就隔着一个梁丘砾，对视。
　　程昱安做了个隔离梁丘砾的手势对她小声道：“你不知道，梁医生在C.U.被戏称'人间富贵花'，中国牡丹。”

　　“啊！”山山茶难以置信地看向梁丘砾。
　　他干咳了一声，耳根有些微微发红，颇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牡丹和梁丘砾，这两者是可以沾的上边的吗？

　　正想追问，覃晟走了进来，问她们在笑什么，程昱安将方才的经过简单讲了下。
　　覃晟摸了摸自己显秃了的头顶，像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无奈询问在座的女士：“所以，你们有推荐好用的洗发水吗？”

　　办公室一片欢声笑语，梁丘砾不经意地往山山茶那边靠了靠。
　　方才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沉浸于学术而忽略旁人的习惯，会叫他喜欢的人伤心。
　　“山山，你……”

　　话未说完就被打断，一位护士匆匆跑了进来：“覃主任，梁医生，二十三号床的病人有紧急情况！”
　　三人立刻站起身来，离开前，梁丘砾低下头，在山山茶耳边快速道：“抱歉山山，如果等得太久你就先回去，微信联系。”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山山茶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耳朵。
　　梁丘砾的温度还留在这里，隐隐有些发烫。
　　她抬头看向墙壁上的挂钟，指针一圈圈滑动，她的心再次变得怅然若失。

　　十五分钟后。
　　山山茶看向剩下还未吃完的饭，打包起来，妥善放在梁丘砾的办公桌上，走出了住院部。

　　天还未黑下来，下班路上开始堵车了。山山茶没有选择坐公交，而是决定沿着熙熙攘攘地街巷走走。
　　她拿出手机，想给椿来发点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茶茶总觉得和梁丘砾的差距不止是这分开的十年，还有太多太多。她不想只是做仰望他的苔花，她要成为和他双峰并峙的山茶。

　　走了很久，山山茶总算下定了决心，自卑只会让人变得矫情扭捏，患得患失。只有实现自己的梦想，在各自领域发光发热，才能叫她有自信地站在他身边。
　　她掏出手机，打开卫卓尔的对话框，准备编辑一条信息。

　　思考措辞地间隙，山山茶抬头看了一眼，绿灯只剩几秒，离她到马路对面还有些远。
　　过不去了，她想了想，干脆停在花坛中间的行人道。

　　正敲着字，余光里出现了一辆疾驰而来的鬼火。
　　把消息发出的功夫，鬼火已经冲到了她面前，茶茶心口一跳，还未来得及后退，就被那鬼火猛地带倒了。

　　手掌手肘一阵火辣辣的疼，山山茶整个人被带得重重摔在地上，手机也脱了手，滑出去老远。
　　她疼得眼前发黑 ，撑着地面抬起头——
　　那辆鬼火歪歪斜斜地刹住，上面的人回过头似乎颇为得意地看了她一眼。

　　山山茶勉强辨认出这人是个黄毛，黑帽子压得很低，墨镜遮了大半张脸，看不清神情，只露出下巴上一截嚣张的弧度。
　　他没下车，反而拧了拧油门，车头一偏，竟像是要朝她冲过来。
　　她瞳孔一缩，手撑着地面挣扎着想爬起来，膝盖却疼得发软，使不上力。

　　“喂！干什么的！”
　　不远处传来一声厉声的呵斥。路口执勤的交警正大步往这边跑，手里还拎着指挥棒。
　　黄毛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猛拧油门，鬼火发出一阵刺耳的轰鸣，车头一翘，擦着山山茶的衣角窜了出去，转眼钻进了巷子里。

　　交警追了几步没追上，折回来蹲下问她：“姑娘，没事吧？能站起来吗？”
　　山山茶缓了缓，撑着花坛边沿慢慢起身，方才摔倒的时候用臀腿和右手肘支撑着，破了点皮，血珠混着灰土黏在皮肤上，手掌也火辣辣地疼。
　　她低头看了一眼摔在地上的手机，屏幕碎了，裂痕像蛛网一样从中间蔓延开。
　　“没事。”她活动了下，哑声道，“可以的。”

　　交警帮她捡起手机，叹了口气：“最近这一片多了飙车党，我们已加强值守，出行记得注意安全。”
　　“要去医院看看吗？”交警扶着她，“方便的话可以留个联系方式，你放心，查到那人后会第一时间联系你。”
　　山山茶站起身，活动了下身体，忍痛摇了摇头道：“只是蹭破了点皮，没事的，谢谢交警姐姐。”

　　手机屏幕碎得厉害，按了半天开机键都没用反应，没办法再联系旁人了。山山茶不想麻烦旁人，便婉拒了交警借电话的好意。
　　本想去修手机，但屁股疼得很，茶茶叹了口气，干脆先回家去。好在离家没多久了，但不到十分钟的距离还是走了二十分钟。

　　回到小区，正好撞见一脸担忧打电话的山逸迟。
　　“哥！”山山茶紧走两步，“你咋来了？”
　　山逸迟放下手机，皱着眉过来，本想质问她怎么连电话都不知道接，就看到她的胳膊受了伤，裤子上也脏兮兮的。
　　“谁欺负你了？”

　　山山茶把胳膊往后收了收：“哥，你别告诉我爸妈。”
　　“先和我说怎么搞的？”
　　“今天倒霉遇上了个骑鬼火的黄毛，不小心给我蹭倒了。”茶茶挤出一个笑，“甜橙星座说我水逆期还差一天就结束，正好就是今天。”

　　“人呢？在哪儿？”山逸迟一脸要去干架的架势，山山茶慌忙拦住他。
　　“跑了，但我给交警留了电话，等抓到他第一时间联系我赔偿。”

　　山逸迟叹了口气，一手拎着她一手拎着水果零食往家里走。
　　按电梯的时候，他像是想到什么，问：“那个骑鬼火的黄毛……不会和之前骚扰你的私生有关系吧？”
　　茶茶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我不知道……不过交警说最近这片有了些飙车党，可能真就只是倒霉吧。”

　　山逸迟盯着她的伤口看了半天，坚决道：“不行，最近不能叫你一个人住这里了，太危险。”
　　“啊？”
　　“你在网上露了脸，虽然不是什么明星，但也小有热度了，就连我同事都知道你了。”

　　“今天就走吧。”山逸迟干脆按下一楼的电梯，“去姑姑家住。”
　　“不去！不要让他们知道我受伤了。”
　　“那去我家。”
　　“不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谈恋爱了，到时候叫嫂子怎么想。”

　　“你怎么……”山逸迟干咳一声，“别瞎说，还没追上。”
　　“不管怎么样，你最近都不能一个人住在这里了。要么回姑姑家，要么住我家去。”
　　“哥——”山山茶双手合十，拉着山逸迟出了电梯，软声道，“哥，你真的不用担心我，正好我已经决定好去杭城了，就当去避一避吧。”

　　“去杭城？做什么。”
　　“了解下MCN，如果合适的话，就考虑签约吧，我一个人的力量还是太小了，想要成为百万博主，还是需要借力。”
　　山山茶抬起小脸，冲他笑，“哥，我决定好了，既然你们这么支持我，我还有什么好怕的呢？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好了。”

　　“打算什么时候去？”见她犹豫，山逸迟干脆道，“要不明天就走吧，正好我要去杭城出差，你跟着我一起，我放心。”
　　“啊？会不会太赶了。”山山茶挠挠头，不过看她哥说一不二的模样，干脆点点头，“就听你的。”
　　“乖。”山逸迟摸了摸她的头，“长大了，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了。”

　　山山茶本就有点想哭，听哥哥这么说，终于忍不住了。她眼睛红红，几行泪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哥，你最好了……”
　　山逸迟无奈叹了口气：“那你在家好好休息收拾行李，哥去给你修手机，明早九点过来接你？”
　　“嗯！谢谢哥哥。”

　　*
　　忙到晚上九点，梁丘砾才从手术室出来，今晚是他值班，肚子有些饿了。
　　山山给的盒饭里剩的不少，够他一顿夜宵了。热好了吃着，想起来给她发个微信。
　　打开前他又设想，也许她会给他发些消息，说她等得久了，先离开了，叫他下次补偿她，或者再分享一些今天的趣事。

　　这么想着，梁丘砾打开微信，置顶的那条什么消息都没有。
　　他反复刷新了两次，都没有，点进去也是下午山山茶到医院的提示。
　　心里莫名有些空虚。

　　他拍下一张空饭盒：[好吃，谢谢。]
　　想了想，又加了一个小表情，以此来表示是真的好吃。
　　收拾好盒饭，查房完毕，又看了会病历，已是晚上十一点。
　　梁丘砾再次打开手机，看见空空如也的界面，发了会呆。
　　顿了顿，打下一行字：[睡了吗？]

　　零点：[我早上八点下班，有什么想吃的早点吗？]
　　凌晨一点：[今天，我很抱歉，下次补偿你，白天有空的话，想去吃糖水铺子吗？]
　　凌晨两点：[山山……]
　　[提示：你撤回了一条消息重新编辑]

　　……

　　早上七点：[早安，我快下班了。]
　　早上八点：[我下班了。]
　　早上九点：[图片][想吃吗？正在回去的路上。]

　　梁丘砾锁了车，提着山山茶爱吃的那家早点往回走去。
　　马上就能到家了，想到可以和山山一起吃早点，心情莫名很好。

　　接过早点，山山茶啊了一声：“哥，你先下去吧，我要写个字条。”
　　“什么字条？快点啊。”
　　山山茶快速找出自己的便签纸，在上面写下一行字：
　　梁丘砾~我去杭城啦，昨天我的手机坏了还没修好，等我去杭州买个新手机联系你。

　　她将便利贴贴到门把手上，又用手按了按，应该是贴紧了，想来梁丘砾回来就能看见了。
　　山逸迟在电梯间唤她：“好了吗？”
　　“来了来了！”

　　梁丘砾快走到单元楼不足百米的距离，就看见一个袅袅婷婷的身影从里面走出来，走姿似乎有些跛。眼熟过一面的男人接过她手上的行李箱。
　　二人上了车，远去了。

　　山山的身影他不会认错，梁丘砾愣了愣，拿出手机，看了看依旧空空如也的聊天界面。
　　她要去哪里，和她老公一起出差吗？
　　为什么不和他说一声。

　　短暂的思考过后，梁丘砾点开语音通话键，呼出。
　　没人应答。
　　再呼出，依旧无人接听。

　　梁丘砾垂眸，平静地走进了电梯。
　　电梯里，映出他因为通宵工作而有些红血丝的眼睛，黑眼圈还挂在眼下，他扯出一个自嘲的笑。
　　她的心里，终究还是没有哪怕一点属于他的位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