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把新邻居当成了维修工》橙与粥

36、Chapter36 下次，用正

　　山山茶紧张地看了看站在玄关处泰然自若的男人，谨慎道：“什、什么？”
　　看着她呆愣难以置信的表情，梁丘砾不免有些好笑。回想起初见时的她样子，虽然醉酒失态，却依然可爱。那时的他没能认出她来，觉得被人打扰到睡觉，还带着脾气，幸好她都不记得了。
　　便挑着讲了些话给她听。

　　山山茶听完，难以置信地一口气总结道：“所以，我走错敲了你家的门，你帮我拿钥匙开了我家的门，但一阵风把你家门关了你忘记戴钥匙，所以我邀请你去我家坐着等物业上门开锁？结果你正好赶上我家漏水你帮我修好了但淋了一身水，于是我找了件衣服给你换上？”
　　“嗯。”
　　“只、只是这样吗？”她小心翼翼道，“我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嗯——”梁丘砾拉长了尾音，故作认真地回忆了下。

　　山山茶心里一咯噔，回忆起那天起来自己以为做的春.梦，那梦里，她不仅说了不该说的，还对对方“上下其手”了。
　　如果梁丘砾说的话是真的，那梦里的岂不是真的……？
　　空气的温度在上升，她的舌头又似被打了结，“或、或者，我、我有没有对你，做、做了什么？”

　　梁丘砾俯过身来，凑近她的脸，像是在仔细端详她脸为什么越来越烫了，半晌，他才问：“你难道，想对我做什么？”
　　“我、我……”
　　山山茶不敢看他的眼睛，视线不受控制的往下瞟，看得出刚刮掉的又冒出来一节的青茬、滚动的性感的喉结，然后是结实饱满的胸肌、衣服下若隐若现的腹肌……

　　山山茶不敢再往下看了，她闭了闭眼睛，在心中默念几遍色即是空。
　　她突然不想知道真相了。
　　“那、那个我，突、突然有些事情要忙、忙一下，你……”她退开一步去打开了家门，看向他。

　　梁丘砾这才发觉似乎把人逗过了火，找补道：“放心，东西还没修好，你就醉晕了过去，没来得及做什么。”
　　山山茶脸倏地红透，为自己辩解道：“我……我本来也不会对你做什么！”

　　正想关上门，她忽然听见不远处的电梯有响声传来，一个人从电梯出来，上前道：“石先生？”
　　石先生？是谁？
　　山山茶正疑惑是不是送错了，就见外卖员看了看门牌号：“1802，石先生？”

　　“嗯，我是。”
　　梁丘砾接过外卖员手上的花，道了声谢。
　　山山茶有些惊讶，就见他将手捧花递给了她。

　　她低头，这是一捧浅色的肌理包装纸错落交叠，素净的拉菲草随意地挽成一个结。
　　几朵洁白的山茶花微微绽放，花瓣层层叠叠，边缘带着温柔的弧度，像揉碎的云。其间零星点缀着浅蓝色的碎花，又错落着几支深褐色的穗状花材，看着可爱又温润。

　　“这是，送、送我的？”
　　“嗯。”梁丘砾解释道，“知道你喜欢山茶，我不擅长插花，好在人家店里有做好的成品，想来你应该会喜欢。”
　　“我……”白山茶花衬得她脸上更显红霞，“谢谢。”

　　“那我先不打扰你了。”梁丘砾轻笑，看着她关上房门，他这才拧开钥匙回到家中。
　　他靠在门上，舒了口气。
　　一顿饭吃的很顺利，没有多余的人打扰，也没有再被赶出去。

　　她还收下了他的花。
　　即使她和丈夫编个谎言又怎么样呢。

　　阳台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小豆丁从笼子里探出小脑袋看向他，像是终于等到他回来。
　　梁丘砾走上前去，看向它的小窝。
　　小窝里，被它铺满了他最喜欢的瓜子。
　　他伸出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却被它抱住咬了咬手，一眨不眨地盯着看。

　　梁丘砾轻笑，这么多年的观察研究，叫他对各种类型的小鼠的动物习性都了如指掌。
　　他蹲下身来，伸出另一只手继续摸了摸它的头，和它对视。
　　“你的占有欲，也越来越强烈了吗？”

　　短暂的几天休假结束后，梁丘砾的工作似乎更忙了。
　　隔日一整天，山山茶都没有听见隔壁的动静，直到深夜他才回来。
　　她翻出他的微信，犹豫着想要给他发个消息。
　　就在这时，对面的消息传来：[我才回家，今天好忙。]
　　[睡了吗？晚安。]

　　山山茶忍不住道：[吃饭了吗？]
　　却又撤回。

　　十分钟后，梁丘砾回了句：[撤回了什么？]
　　[我刚刚在洗澡。]

　　终于等到他消息的山山茶从床上猛地翻了个身，打开对话框，犹豫半天，想和他说话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她总觉得醉酒那天她肯定还干了点什么，梁丘砾没有告诉她，可是她喝了太多，实在是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唯有那段活色生香的美梦，叫她至今回味起来还能有分泌出多巴胺的功效。

　　手机又震动了下：[山山？睡了吗？]
　　山山茶：[没有，我是在考虑。]
　　[考虑明天晚上做什么饭合适？你有什么建议吗？]

　　对话框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山山茶按着心跳等了一会儿。
　　梁丘砾：[番茄牛腩煲、蒜香黄油虾。]
　　[食材我上午会抽出空买好下单到家，方便吗？]
　　[还有什么需要的，可以一起告诉我。]

　　山山茶：[那我还要一顿早饭吧？]
　　[一顿早饭换一顿晚饭，梁医生，这样很公平吧？]
　　梁丘砾：[嗯，当然。早上七点，我会把早餐挂在你门上，记得取。]
　　[晚安。]

　　发完消息，山山茶这才心满意足地放下了手机。
　　现在不用直播到晚上一点，她也需要调整好作息早睡早起了。
　　带着对清晨的憧憬，山山茶很快入了梦。

　　最近两日，梁丘砺都会在早上七点把特意买好的的早餐挂在她的门把上；她也会在做晚饭的时候多做一些，装进保温盒放在他家门口。
　　两人像两只相互试探的猫，谁也没有再往前迈出更明确的一步，可谁也没有后退。

　　直播平台的封禁差不多结束，粉丝们都在期待她的回归。
　　不过，这次断更给了她一段时间思考去规划与转型，具体的直播时间和内容还需要进一步确定。

　　第二天中午，山山茶先录制了一段吃播视频，花了一下午的时间认真剪辑好发在了账号上，无论是从审美还是节奏，甚至她的吃播状态都比以前有了新的提升。
　　最重要的是，这次她选择大方露出了全脸，画了一个自己喜欢的妆容，为了保留特色，将鼠鼠面具的鼠鼠部分制作成了一个发卡，斜着戴在自己的刘海上。

　　视频一发出去，热度很快就上来了。粉丝们热情地刷着弹幕和评论，气氛热烈得像是过年。
　　可就在她往下翻评论的时候，一条弹幕从屏幕上飘过去。
　　[有人还记得云禾市人民医院的医闹事件吗？]

　　山山茶的手指瞬间顿住。
　　弹幕飘得太快，她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看错。可她看到那行字的一瞬间，心跳莫名地空了一拍。
　　云禾市人民医院？她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什么，但什么也没抓住。

　　她退出去重新点进评论区，刷新了一下。那条评论不见了。她又刷新了几次，评论区里清一色的都是粉丝的鼓励和表白，干干净净，仿佛刚才那行字只是她眼花。她点进弹幕列表翻了很久，也没有翻到。
　　也许是看错了。
　　可那条弹幕却像一根极细的鱼刺，卡在她的喉咙里。

　　她没来得及多想。因为很快，小家群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山静女士发来一张照片，是山味小馆新出的菜品：黑松露烧鹅配陈村粉。照片里，烧鹅皮脆肉嫩，油脂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山静：[茶宝，今晚来店里吃饭吗？你爸下厨。]
　　山山茶回了句：[好呀妈咪，我一会儿就到。]

　　山味小馆开在市中心一条稍安静些的街道上，三层小楼，外墙刷成暖灰色，门口种着两排细竹。走进去，装修是原木和暖光为主，桌与桌之间隔得宽敞，靠窗的位置能看见街景。
　　菜系是粤式融合菜。她爸山明简年轻时在广州待过七八年，跟着一位老师傅学了一手地道的粤菜底子，回来后结合本地口味做了改良。烧鹅、煲汤、啫啫煲是招牌，价格不算便宜，但也绝对算不上奢侈。
　　用山静女士的话说——“让普通人一个月愿意来一次，让有钱人觉得不失面子。”

　　今晚店里人不少，二楼包间全满，一楼也坐了七八成。山山茶到办公室和妈妈聊了两句，又去后厨和爸爸打了招呼，便找了预留的靠窗小桌坐下。
　　山明简先生亲自给她端了一碗汤出来。
　　“先喝汤，爸再给你弄些小份的各式菜出来，给你拍视频用。”爸爸把汤放在她面前，又匆匆回了后厨。
　　汤是花胶炖竹丝鸡，汤色清亮，滋味醇厚。她喝了一口，整个人都暖和起来了。

　　茶茶架好手机支架，打算拍一段新视频素材。刚调好角度，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那个……”
　　山山茶转过头。身后站着两个女孩，看起来像是两个大学生，有些害羞，但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欣喜。
　　拍她的那个女孩手还没收回去，紧张得声音都在抖：“你是……i鼠鼠吗？”

　　山山茶愣了一下，下意识有点抗拒和陌生人接触。但想起自己露脸的视频热度很高，光是点赞已经冲到了八十多万，被人认出来也是正常。
　　“啊……是、是的。”她站起来，手指不自觉地攥住了衣角。
　　两个女孩同时倒吸一口气。
　　“天哪真的是你！”拍她的女孩原地小跳了一下，“我、我看了你两年的直播了！你本人好美啊，比镜头里还可爱！”

　　“谢谢……”山山茶的声音低低的。
　　另一个女孩小声补充：“我们一开始没想打扰你的，就是看到你太激动了，没忍住……”
　　“没关系没关系。”山山茶连忙摆手，“你们也来吃饭吗？坐哪桌？”
　　“就那边。”女孩指了指斜后方的小桌。

　　山山茶看了一眼她们桌上那份孤零零的几样东西，转头看了看后厨的方向。
　　“你们这顿我请啦。”她说。
　　“啊？不行不行——”
　　“我请。”山山茶认真道，“谢谢你们喜欢我，如果没有你们的喜欢，我也很难坚持到现在的，所以，给我个请你们吃饭的机会吧。”

　　两个女孩愣住了。然后那个自称看了她两年直播的女孩，眼眶忽然红了。
　　“鼠鼠，”她吸了吸鼻子，“我超喜欢你的，我是你的第五百二十一个粉丝。我爱你啊啊啊！”
　　“你姐姐有老公了。”另一个女孩拽了拽她的手：“小心你家姐姐把你当通讯录去'看吓着'。”

　　这句玩笑话让山山茶也差点绷不住，但却很有效的破冰了。
　　她去后厨叫爸爸把那些菜的份量再添多些，正好够三个人吃饱喝足。不一会儿，店里的特色菜全都陆续上齐了。
　　“够不够？”她问。
　　“够了够了真的够了！”女孩们连连点头。

　　三个人坐在一起，刚开始还有些拘谨，可聊着聊着，话题就停不下来了。从吃播时常用的餐具牌子，到山山茶做饭时的独家小窍门，再到两个女孩各自在学校里的趣事。还在她拍摄视频蔬菜的时候提供了很多新的见解。
　　她也才知道，这个女孩就是当初寄送青团时云禾市的其中之一“小葡萄”。有些缘分是真的很奇妙。

　　吃着吃着，小葡萄突然想到什么：“对了鼠鼠，我还刷到了你智斗杀人犯。”
　　“啥？”山山茶差点没一口水喷出来。
　　“好像是仁和医院的医闹？”小葡萄翻出视频，正是那天凌晨的医闹事件，主体正对着闹市的人，视频热度不算大，大概八千左右的点赞量。
　　她大概看了看，评论区大部分都是本地人，说什么的都有。

　　茶茶麻烦小葡萄转发给了自己，为了不影响吃饭质量，很快便把话题转到了别处。
　　那顿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两个女孩走的时候，小葡萄忍不住上前抱了她：“鼠鼠，我就是想告诉你我特别特别喜欢你，你特别好，那段时间我过得很差，差点就想……是看你的直播才挺过来的，谢谢你。”
　　她松开山山茶：“还有还有，鼠鼠千万不要在意那些黑子。”
　　“再见，希望鼠鼠越来越好！”

　　山山茶站在店门口，也冲她们挥手。
　　车流在夜色里穿行，路灯把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看着那两个女孩挽着胳膊走远的背影，忽然觉得胸口涨涨的，酸酸的，又暖暖的。
　　回到座位上，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和她们聊天的时候，竟然一点结巴都没有。

　　她赶忙掏出手机给椿来分享这个好消息，同样收到了椿来论文过审，只剩毕业的好消息。
　　还有那个渣男，不知道怎么突然就想开了把钱还给她了。
　　两人一顿恭喜恭喜，约着下次出来吃饭。

　　退出和椿椿的聊天界面，山山茶下意识地点进置顶对话框，很想和他分享这个喜悦。
　　若是小时候，她一定会忍不住和他叽叽喳喳地分享所有成长。但现在，她总想要在他面前展现出更完美的自己。
　　思来想去，只发了一条消息给他：[今晚有特色菜哦~是山明简先生亲自下厨做的！]

　　梁丘砾竟然很快回复：[你在哪里？]
　　山山茶想了想，把山味小馆的地址发给了他：[这是我家的新店，有空可以来尝尝，友情价。]
　　[友情价？具体怎么收费？]
　　[等你下次来了就知道了。]

　　山山茶边打字边去办公室找山静，想着跟妈妈打声招呼就回去。
　　梁丘砾道：[你还在那吗？有点晚了，我去接你吧。]
　　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茶茶正好敲响山静的门。山静在里面应了一声，她推门进来。

　　山静正在对着电脑忙碌，茶茶在小沙发上坐下，盯着妈妈的脸看了许久。虽然说岁月从不败美人，但她的眼角上还是多了几道细纹。
　　一晃十一年过去了。
　　想来，爸爸妈妈如果能再见到邱砾，应该也会感到开心吧。
　　思及此，她敲下一行字：[好啊，那我在这等你。]

　　二十分钟后，梁丘砾给她发来消息：[我到了，你下来吧。]
　　[不进来吃点嘛？]

　　梁丘砾下了车，看向不远处的山味小馆。
　　他突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儿时的他们给了他父母都不曾给过得关切与照顾。
　　可家里出了那件事后，他却远走高飞，把困扰留给了他们。

　　现如今，不说还清当年的恩情，竟还对他们的女儿有了这样的心思。
　　他的确无颜面对。
　　更无法摆脱内心的愧疚，就这样理所当然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沉默片刻，梁丘砾发去消息：[先不打扰叔叔阿姨了。]
　　[下次，再来见他们。]

　　消息发出去不久，一道倩影从店里出来，女孩四处张望，总算看见了他，向他雀跃地跑来。
　　梁丘砾心中微动。
　　下次，定要用正大光明的身份来见他们。

　　次日清晨，山山茶照例起了个大早。
　　用了一上午的时间把素材剪好发出，下午的时候早早做好晚饭装进饭盒，出了门。
　　今天梁医生要值晚班，没办法回来吃了。

　　昨晚她还为之前的事感到尴尬，不过梁丘砾一如寻常的态度叫她放下了心，或许真的只是她无意识根据xp加工做的春梦呢？
　　到了医院，门诊时间已经结束，想来梁丘砾应该回了住院部。

　　来到护士台，她上前询问道：“请问梁医生在吗？”
　　正好又是小周小张在值班，小张护士开口道：“梁医生是在大办公室，不过——”
　　小周戳了戳她的腰，给她使了使眼色，对茶茶道：“梁医生在忙。”

　　山山茶不免有些疑惑。
　　小张不认同地看向小周，摇了摇头。她凑过来，对着山山茶压低声音：“梁医生在办公室和新调来的美女医生讲话呢。听说是比梁医生大一届的学姐，也是C.U.的医学博士。”
　　她又补了一句：“姐妹，你快去看看吧。”

　　山山茶愣了一下。
　　“啊……哦，好的。谢谢。”
　　她转过身，沿着走廊慢慢往前走，呼吸莫名变得缓慢起来。

　　来到大办公室门口，门开了一半，茶茶看过去，正好能看见梁丘砾坐在办公桌后面，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正认真地看向电脑屏幕。
　　她还是第一次见他戴眼镜，那副镜片将他眉眼间的锋利感滤掉了几分，添了些她印象里学霸本该有的斯文气。

　　他身边站着一个女人。一头栗色的发利落的挽起，白大褂敞着，里面的衬衫领口挺括干净，整个人看起来高挑而自信。
　　她正弯着腰，一手扶着桌沿，另一只手在屏幕上比划，神情专注，大概是在和他讨论什么严肃的病例。
　　他们挨得很近，夕阳照在他们身上，好似一对壁人。

　　正愣神，梁丘砾看了过来，对她道：“山山？”
　　山山茶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正犹豫着要不要离开，男人就已经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走过来接过她手上的食盒。
　　“进来坐。”

　　山山茶愣了一下。她还没来得及拒绝，梁丘砾已经侧身让出了门口的位置，目光落在她手里的保温盒上，又抬起来看她。
　　“做了这么多？”
　　“啊……嗯。”她攥了攥提手，“想着你还有同事，就做多了些。”

　　她跟着他走进办公室。那个漂亮女人直起身来，目光从电脑屏幕移到山山茶身上，微微笑了一下。
　　“梁医生，这位是？”
　　“山山茶。”梁丘砾把食盒放在桌上，“是我的一个……朋友。”

　　又是朋友。
　　山山茶垂了下眼，又很快抬起头，朝那女人弯了弯嘴角：“你好，我是他小时候的邻居，现在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