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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软软的 一到发情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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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官!好消息!”
晚上,郑则兴冲冲地穿过走廊,再次推开病房门时,刚想脱口而出说何月眠找到了,楚云阔却抬手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病房里没开大灯,终端屏幕散发出的幽蓝冷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眼底微微显现的眼袋衬得愈发分明,显得有些疲惫颓然。
屏幕上分了四个画面,分别是四架无人机的实时传讯视角。
何月眠正被两名救援队员半搀半扶地带上直升机机舱,他的双腿似乎还有些发软,上台阶时踉跄了一下,被队员及时扶住。
他安安静静地坐在座椅上,脊背挺得很直,两只手握成拳头搭在膝上,看起来有些拘谨。
窗外掠过的探照灯光在他脸上划过一道又一道,忽明忽暗,光影交替间,感觉那张脸比在基地时瘦了一圈,下巴的线条好像更尖了。
楚云阔伸出手,指尖在虚拟屏幕上轻点了一下,画面立刻放大,放大到能看清何月眠浓密细长的睫毛。
他的嘴唇抿成薄薄的一层,像是对接下来被带走的事感到有些无措。
还好没有受伤。
楚云阔盯着屏幕,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有些想发信息,或者干脆打个通讯过去问问何月眠怎么样了,可他又怕何月眠会问起他的状况。
他现在的样子,简直糟透了。
傍晚护士送餐的时候,他从护士口中了解到,他脚踝被丧尸咬伤后,病毒直接侵入了神经系统。
而就算基地医院里有治愈系异能的医生,也只能保证他的伤口表面痊愈,对于被丧尸病毒感染过的地方,异能的能量根本无法渗透,相当于那块组织就是“死”了一部分。
也就是说,他这条腿,能保住已经是万幸,至于完全恢复……怕是没什么希望了。
郑则见他还是板着张脸,笑着劝慰:“这下彻底放心了吧?人平安无事,也成功归队了,你可以安下心好好养伤了。”
——
只是养了短短半个月,楚云阔就有些待不住了。
趁着勉强能下地走动,这天一早,他一把扯掉身上的病号服,换上笔挺的制服,拄着根拐就出了门。
郑则追在后面喊:“你这还没好全呢——”
被他一句“闭嘴”堵了回去。
他已经整整半个月没看到何月眠了。
就算他自己能忍,脑子里那位可忍不了,副脑这半个月来在他脑子里上蹿下跳的,闹个不停,时不时又放出些乱七八糟的画面,搅得他心烦意乱的。
好比那天他与何月眠在树林里躲避丧尸时的场景,硬是被副脑加工成了两人在月下相拥亲吻的画面。
更离谱的是,那死恋爱脑还把何月眠的形象幻想成了金发紫眼、尖耳长腿的精灵仙子。
楚云阔每次被这画面冲击到,都恨不得把副脑揪出来暴打一顿,真不知道这家伙是什么性癖!
搞得他晚上要睡觉前脑子里全是那个画面,抓心挠肝的,现在是睡也睡不好了,根本就是没法安心养伤。
他想,他还是有必要见见何月眠,好过在这里被副脑折磨得神经衰弱。
但他又不想何月眠看到他现在这一瘸一拐的模样,太丢人了。
于是他决定先开车去临时营地一趟,偷偷看上两眼就离开。
其实这么多天下来,虽然他一直没跟何月眠联系,但何月眠也没主动联系过他,连一条消息都没有,别说问他伤势了。
他便也清楚了自己在人家心里的定位。
或许,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
瞧着楚云阔沉默的背影,郑则叹了口气,没再劝,只能先跟着他一路颠簸,来到临时营地。
刚走进岗哨,站岗的士兵立马从岗亭里窜了出来,连带着附近几个刚执行任务回来的,也都围了过来。
“指挥官您终于回来了!”
“嘤嘤嘤我们想死您了!”
楚云阔拄着拐,腾出一只手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嘴角微微扯了一下:“好了,大老爷们嘤什么嘤?怪恶心的。”
士兵们嘻嘻哈哈地散开了些,目光不住地往他脚踝上瞟,却又不敢多问什么。
不是他们不关心楚云阔,而是指挥官最是要强,他们也听说了楚云阔的脚伤可能难以痊愈,变成现在这样,指定是不希望别人一直强调什么。
为了让气氛继续轻松下去,也为了吐槽点什么,他们一个个摆出苦大仇深的表情:
“你是不知道,你不在的时候,那个周权带我们出去执行任务,不仅不会指挥,还老是发脾气骂我们!路线规划得一塌糊涂,他带队沿途的窝点还没清理干净,还要标记成安全点,我去那儿休息,突然贴脸只丧尸,吓我一跳!”
“还有一次他没带够子弹,明明自己有异能,还一个劲地叫我们保护他保护他的,真气人!咱几个拿命给他挡前面,他缩在后面连个火球都舍不得放!”
“我跟他一起搜寻丧尸藏身点的时候,他没事就突然找地方坐下来跷二郎腿,等我一整条街搜查完,他才慢悠悠跟上来!跟遛狗似的遛我!现在他连带队都不肯了,整天就知道窝在楼上,说什么指挥在后方就行了,没必要亲力亲为。”
楚云阔听完这一串控诉,嘴角抽了抽。
他知道周权是个草包,但没想到能草包到这个地步。
从军校毕业到现在都没点长进。
这样带兵,多少是有些不体面了。
他抬了抬拐杖,示意大家安静:“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回去各就各位,我现在伤还没好,到时候郑则留下带你们,我回基地镇守。”
士兵们这才陆续散开,但走之前有个年轻的士兵凑过来,推了推楚云阔的胳膊:“指挥官,何研究员在楼上呢,就之前你们住的那间房,你快去看看吧,可别被周权那个不要脸的趁虚而入了!”
楚云阔大感不妙:“什么意思?”
副脑一个跳脚:【我就说让你早点来吧!看!被人偷家了!】
“之前我们找到何研究员的时候,他正被那个高阶丧尸带着跑,我们看那丧尸跟之前那些都不太一样,而且按你之前的情报,觉得他可能没什么杀伤力,又想着研究院那边可能需要活体样本,就没打死,大家一拥而上把丧尸制服了,也把研究员带了回来。”
楚云阔的手指在拄杖上收紧了些:“嗯,然后呢?”
“周副院后边让我们把那只丧尸抓去集装箱关起来,结果当天晚上何研究员打开集装箱,可能想把那个丧尸放了,被周权发现了,周权以他企图放走高危变异体为由,把他软禁到了楼上。”
楚云阔慢慢抬起眼,眼底那片暗色浓得吓人:“软禁……”
副脑在他脑子疯狂嚎叫:【杀了他!杀了他!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家眠眠!】
……他都还没玩过囚禁play呢!这家伙居然敢捷足先登?!
一旁的郑则听了,有些诧异:“那何研究员为什么要放走那只挟持他的丧尸?”
那士兵挠挠头:“其实严格来说,当时的情况好像不太算是挟持,而且说实话,我看那个丧尸还挺可怜的……能说话能思考,知道自己变成了怪物,换做是我,肯定得崩溃,人家何研究员说不定就是善良了点,觉得人家也是人,不想伤害他吧。”
郑则:“还好只是软禁,营地这么多我们的人,周权应该没对何研究员怎么样吧?”
“那没有,我们都知道何研究员是指挥官的人,那一层楼的人都看着呢,他一进去,连房间门都不让他关。”
郑则拍拍他的肩膀,赞许道:“嗯,干得好。”
“他不是我的人,以后别乱传人家闲话。”
两人朝着说出这句话的楚云阔看了一眼,他已经转身离开了。
楚云阔拄着拐慢慢上楼,走出楼梯口,就看到走廊里站着两个周权的手下,一左一右守在门口。
楚云阔一步步走过去,他走得不快,拐杖底端杵在水泥地面上,每一下都砸得很实。
咚、咚、咚……
那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一下一下的,像是什么倒计时。
那两人看见他过来,又听到这一阵分量十足的杵地声,莫名胆寒,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他们是周权带来的人,按理说应该把这位常年跟周少爷不对付的指挥官拦下来,但他们又有些忌惮。
楚云阔的脸色沉得厉害,眼底那片青黑非但没削弱他的气势,反而添了几分不好惹的戾气。
明明知道楚云阔是因为腿瘸了才拄拐的,可那通体漆黑的金属拐身握在他手里,就好像什么特制的杀伤性武器一样。
那手型扣在拐杖握把上,青筋毕露,怎么看都觉得楚云阔随时能抡起来把他们俩砸个头破血流。
“楚、楚指挥官……”
右边那个年轻些的弱弱地打了声招呼,声音发虚,脚不自觉地往旁边挪了半步,把门口的位置让了出来,活像门童给贵客开门。
左边那个同样没敢伸手拦。
楚云阔点了一下头,径直往门内看去。
屋里窗帘半拉着,遮住了大半光线,何月眠坐在桌前吃饭,面前摆着一小碟油腻腻的合成肉和一碟水煮蔬菜,他吃得认真,筷子还是只往蔬菜碟子里伸,那碟合成肉连碰都没碰过。
就是对面坐着的周权尤其,翘着二郎腿,正唾沫横飞地嚷嚷。
“我跟你说,楚云阔现在就是个废人,一条腿都断了,以后你跟着我,我可比他有钱多了,不会亏待你的。”
何月眠头都没抬,一口一口嚼着青菜米饭,吃得安安静静的。
像是怕周权的唾沫星子溅过来,他还用一只手臂把饭碗和菜碟子护在胸前。
就好像小孩子吃饭,因为个子不够高,所以趴在桌上扒饭吃一样。
对对面那些难听的话充耳不闻。
楚云阔怎么看怎么都觉得何月眠可爱的要命。
真是被欺负了也不吭声。
【你杵着干嘛呢?还看还看,快去把那个姓周的揍一顿啊!】
副脑气得冒火,【用拐杖抡死他!】
楚云阔看了一眼自己受伤的脚踝,还有手上这根冷冰冰的金属拐杖,沉默了两秒。
【等一会儿……】
他还不知道自己要怎么以这样丢人的姿态去面对何月眠。
瘸着一条腿,拄着拐,灰头土脸地出现在他面前逞英雄?
那边的周权被何月眠这副油盐不进的态度一噎,顿时恼了。
他啪地一拍桌子,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按开打火机。
他也不说话了,就坐在那儿吞云吐雾,斜着眼看何月眠。
烟味很快飘了过来,何月眠皱了皱眉,放下筷子,顿时没了胃口。
他咽下最后一口米饭,走到阳台边,拿过脸盆放在台子上接水。
周权手上夹着烟跟了过来,站在他身后,笑得轻浮:“你这是要洗澡?”
何月眠双手捏着盆沿,没说话。
水接满了。
他二话没说,端起盆,兜头就朝周权泼了过去。
周权手里的烟灭了,头发贴在脑门上,整个人像只落汤鸡一样僵在原地。
楚云阔站在门口,噗地笑出声。
两人听到动静,同时往门外看去。
周权本来盘算着楚云阔变成瘸子以后就好欺负了,起码气势上肯定要弱上八九分,可他现在面对楚云阔依旧挺拔的身姿,还是下意识地心虚起来。
他扯了扯湿透的衬衫,本来想吼何月眠的话也咽了回去,灰溜溜地从楚云阔身边挤过去,
走到楼梯口,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楚云阔还站在门口,侧影被走廊尽头的窗照进来的光拉得很长,他单手撑着拐,站得笔直,压迫感一分不减。
他的眼神明明是在看房间里的何月眠,可周权总觉得他瞟过来的余光在似笑非笑地警告自己什么。
他咬了咬牙,掏出终端,对着楚云阔的侧身拍了一张照片。
一边下楼一边单手打字发社交平台:
【据知情人士透露,半个月前,某指挥官为了一己私欲,不顾大局,非要实现他所谓英雄救美的“壮举”,自己一个人强闯丧尸巢穴,结果被打得鼻青脸肿落荒而逃,现在好了,下半辈子离不开这根拐了,他现在这样还能胜任指挥官的职位吗?强烈举荐和蔼可亲的周副官接任最高指挥官一职!】
本以为他能引得众多网民附和热议,骂楚云阔不行了、该让位了。
结果评论区画风完全不对——
【卧槽?指挥官这身可真酷!求同款权杖!】
【不愧是指挥官,拄着拐气场都那么强大!】
【话说之前他身边的那个小哥哥呢?英雄救美不会就是去救那个小哥哥了吧?】
更让周权气愤的是后边几条留言。
【周副官是哪个?副官不是郑则吗?】
回复:【就周监察靠关系送上去的儿子呗,那个绯闻缠身的草包】
【上边的兄弟,开门查水表了哈哈哈】
周权气得把终端摘下来摔在楼梯间。
长得好看有什么了不起?这些人不好好关注正事,尽盯着这些没用的东西!
要不是有他在前线累死累活的,他们能有好日子过?
他气冲冲地往下走,结果一个不留神,脚下踩到刚摔碎的终端残骸,鞋底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啪叽一下摔在楼梯上,骨碌碌滚了下去。
——
“快来人啊!扶我起来!”
听到楼梯间那边传来周权的惨叫声,何月眠下意识抬眼往外看了一眼,守在门口的两人听到声音,赶忙跑了过去。
距离何月眠只有一步之遥的楚云阔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你担心他?”
他伤倒在病床上半个月,可都不见何月眠来关心关心他。
何月眠缩了缩脖子:“没有……”
这些天来,楚云阔的下属有时候也会过来看望看望他,给他带些吃的,然后对他说等指挥官来了,就没事了。
他才明白楚云阔好像没有把自己的身份说出去,被关在这里也是因为他差点把阿莱放走。
可如果楚云阔问起来他混入人类社会的目的,他该怎么狡辩?
楚云阔瞧着他这副战战兢兢的模样,眼底的戾气慢慢散了。
【那个姓周的死人根本就没有照顾好我家眠眠!看孩子现在又瘦又担惊受怕的样子,真是气死我了!心疼我的眠眠,快让我抱抱……】
副脑在楚云阔脑海里嚎完的下一秒,楚云阔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松开了拐杖。
他张开双臂,把何月眠拥入怀中。
拐杖啪地倒在地上
楚云阔愣住了,何月眠也愣住了。
不过楚云阔的拥抱好温暖,他们精灵族也是经常以互相拥抱表达情谊的,人类应该也是吧?他之前也看过基地里有人完成任务回来,队友们抱在一起又笑又拍肩膀的。
楚云阔正想把手收回来,后背突然一阵酥麻。
是何月眠回抱了他,两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头靠在他的胸口,软软的……
副脑已经烧成了浆糊:【啊啊啊!】
楚云阔自己也懵了,满脸烫的冒烟。
他收紧了手臂,把何月眠更紧地抱在怀里。
何月眠被楚云阔猛然收缩的力道勒了一下,肚子上被什么硌到:“啊!疼!”
楚云阔赶紧松开他,支支吾吾地解释:“是我的拐杖……”
拐:……
他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无辜拐杖,又改口道:“不是,是、是我的配枪,不好意思……”
何月眠低头瞥了一眼:“你怎么又这样了?”
他第一次见楚云阔的时候,楚云阔就是发情期的状态,现在还没解决吗?
他想起以前圈养的那头野猪,一到发情期就乱拱乱撞的,非常暴躁,撞翻食槽、顶翻栅栏,谁靠近咬谁,还好人类相比起野兽来说理智很多。
楚云阔可比那只野猪大多了,他可不想被撞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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