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官的大脑总想攻略我》橙汁摇不匀

31、眠眠藏起来了 第一眼看见

　　【你能保证那群丧尸有多绅士啊？那时候你是没看到他们一个个的有多觊觎眠眠的美色！】

　　楚云阔：【那你告诉我我现在该怎么办？我现在这副鬼样子能做什么！屁用没有，你这个多余的异能派得上用场吗！】

　　【……】
　　副脑罕见地哑了火。

　　楚云阔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胸腔里那股焦灼的火气被他硬生生压下去半截。

　　他现在浑身是伤，特别是腹部和右腿伤得厉害，不养好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他不能把事情往最坏处想，必须冷静。
　　可“冷静”这两个字在何月眠下落不明的情况下，简直是种奢望。

　　郑则见他这样，尽力安慰道：“别担心，救援组的人一直在找，你那时候自己一个人昏在地上都没事，他肯定也没事。”

　　见楚云阔一个劲地放大手上的虚拟屏，眼睛一眨不眨地查看无人机传回的画面，

　　郑则叹息一声，像是放弃了某种挣扎：“……其实直升机刚飞到定位上空的时候，飞行员看到了一个白色的人影跑走，动作敏捷，不像是丧尸，我们下去的时候，只看到你，本来想着那个白色人影应该是何研究员，但我们搜寻了一圈，愣是没找到人，又怕惊动尸群，不敢大声喊，只好先把你带回来。”

　　楚云阔稍微坐起身：“所以他是自己走的？”

　　“我们只是觉得可能是他，但以直升机的引擎声，如果真是他，我想他当时所在的范围应该是能听到的，加上我刚出基地就给你们的终端发送了实时定位，还发了几条语音，你们的终端都好好的，信号没断过，他不可能在知道我们要来找他的情况下跑走，所以我们又不太敢确定下来。”

　　如果何月眠是自己跑的，怎么想都不合理啊。

　　但自己跑掉比起被丧尸掳走，前者倒是让人感觉更安全些。

　　楚云阔：“所以说，其实你们已经基本觉得那个人是他？”

　　“是。”

　　楚云阔靠在床头，右腿不敢随意挪动，阵阵钝痛源源不断地从骨缝里渗出来。

　　【那就是他主动离开的了……】他心道。

　　虽然不明白何月眠为什么这样做，但自发行为，至少比被丧尸抓走要好得多。

　　这个猜测让他紧绷的胸腔稍微松了一丝，却也只是松了一丝。
　　月眠为什么要故意跑走呢？联想到何月眠之前连电闸都不知道是什么，难道是因为没见过直升机，被吓跑了吗？不至于吧？

　　他瞥了一眼床头柜，上面叠放着他被送来医院时穿的那套制服，他伸手拿过来，探入外侧口袋，指尖触到一点冰凉细碎的金属。

　　他缓缓将东西取了出来。

　　那是一条做工精致的细金链，坠着一枚弯弯的钻石月亮吊坠，吊坠周边被金丝缠绕着，通透的钻面折射出斑斓的流光。

　　郑则跟着看了一眼那条链子。
　　指挥官平日里全副心思都放在军务与战事上，身上从来不会佩戴这类精巧柔美的饰物。
　　更别说粗犷硬朗的军装，和这条细腻的链子完全格格不入。

　　他心里立刻有了猜想：“这是何研究员的项链？”

　　楚云阔犹豫了会儿，点了点头。

　　其实这不是何月眠的东西。

　　是他本来想送给何月眠的。

　　他之前绞尽脑汁，反反复复思索该送何月眠什么，却始终没有头绪。
　　末世之下物资匮乏，像样的物件少得可怜，上网一搜生日礼物排行榜，感觉那些东西的审美都差以前的时代不少。

　　直到前天带队清剿废弃城邦的丧尸时，他途经一间早已破败荒废的饰品店。

　　店面玻璃布满裂纹，货架蒙着厚厚的灰尘，绝大多数饰品早已氧化褪色，封闭的展柜里边，摆着这一条看起来稍显干净的月亮项链。

　　第一眼看见的时候，他脑海里浮现的就是何月眠的模样，直觉这条链子格外衬他。

　　他敲碎橱窗玻璃，将它取了下来。

　　当时他还特意记下了这家店铺的名字，心里盘算，要是运气好，回去查一查信息，说不准还能找到店铺原来的老板。
　　这条链子搁置太久，金属表面虽然没有明显的脏污，但他并不打算就这样直接拿出去送人。
　　他想找人照着原版重新复刻一条崭新的。
　　要是能联系到原店主，做出一模一样的新品，应当会省事许多。

　　昨晚何月眠翻他口袋拿出他身上的危险物品时，还摸到这条尚未送出的项链，拿在手里端详了一会儿。

　　眼底掠过的那点光亮，楚云阔看得分明，他想，何月眠应当是喜欢的。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不过短短两天，就突如其来地发生了这样的变故。

　　——

　　残阳的余晖透过坍塌断裂的房梁，斜斜落进破败的废屋。

　　何月眠屈膝抱腿，将下巴轻轻抵在膝盖上，蜷缩在墙角隐蔽的阴影里。

　　他的头发早已变回了柔软的黑色；剔透纤长的精灵尖耳隐去轮廓，紫瞳也被遮掩上了一层深褐。

　　但昨晚上，楚云阔已经看到了他真实的模样了，所以他肯定是不能再回去人类基地了。

　　他抬头轻轻望着屋外荒芜死寂的废城街巷，眼底盛满了化不开的落寞。

　　身份被发现，他第一感觉到的不是任务失败的懊恼，居然是有些不舍的惆怅。

　　几架银色无人机盘旋穿梭，掠过灰蒙蒙的天际。

　　何月眠长长的睫毛轻轻眨了眨。

　　楚云阔知道他是精灵后，果然派人来抓他了。

　　一道人影晃了过来，阿莱站在残破的屋门口。

　　他受伤的肩膀包扎了起来，但用的不是人类常用的那种绷带，看起来更像是把日常穿的衣服撕下来，胡乱包在肩上的。

　　早上何月眠躲避救援队的时候，刚好碰到了他，也就是他把何月眠带到了这里藏身。

　　被楚云阔打了一枪后，阿莱的肩膀破了个洞，还好感觉不到疼。
　　他只能先用衣服布料胡乱缠绕包裹着伤口，毕竟他们丧尸基地可没有医生，就算有，也没人知道怎么给丧尸治病。

　　他们只知道尸母能让他们永生，却不知道受伤了应该怎么处理。
　　即使永生，也是在不得病不受伤的前提下才能实现。

　　他走进屋内，在何月眠身边盘腿坐下。

　　“饿不饿？”

　　何月眠摇了摇头。

　　阿莱看着他黯然垂眸的模样，安抚道：“你安心待在这里，不要出去，我让外围那些低阶丧尸出去觅食了，等它们捕到猎物，我就给你弄熟了送过来。”

　　过了一会儿，没等到何月眠回应的阿莱，又补上一句：“放心，我不会让你吃人肉的。”

　　何月眠抬起头看他，眼底的落寞散了些：“谢谢你这样帮我。”

　　人类里边有好人，丧尸里边也有好丧尸，他感觉自己运气很好，一路上遇到的人好像都没有族长说的那么坏，那么可怕。

　　不过人类之所以能跟他友好相处，其实是因为把他当做了同族，如果早就知道他是精灵，楚云阔说不定都不会来救他，而且还很有可能把他送去研究院让他以前的同事解剖他！

　　一想到这里，何月眠就觉得后背发凉。

　　那还是丧尸好，丧尸“解剖”人起码是为了吃，疼几下就没事了，被当成实验体的话，可是要痛苦好久的。

　　还有，楚云阔现在应该很生气吧？也不知道他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听到何月眠用这样清亮温柔的嗓音感谢自己，阿莱手足无措地一抬眼，猝不及防撞进了何月眠干净柔和的笑容里。

　　如果他的皮肤能显出血色，那他现在肯定连耳朵都是红的。

　　他笨拙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眼神下意识躲闪。

　　丧尸缓慢沉重的心跳蓦地乱了节拍。

　　那颗长久以来，连他自己都难以感受到的心脏，像生锈的齿轮被硬生生拨快了几圈。

　　他试图找话题：“你……为什么要躲人类的救援？是不是你悄悄被病毒感染了？怕回去之后被处决，所以才躲着那些人的搜查？”

　　他回忆起自己偷溜上来时，看到尸母暴怒的模样，“但尸母这次真的动怒了……你跟那个人类从巢穴逃走，折损了族群不少人手，她现在还没消气呢……这样吧，我过会儿去找她，看能不能求她给你赐福同化，有尸母庇护，你就能成为我们这样有理智的同族了。”

　　“不是的，你不用去找尸母，我不需要同化。”何月眠说。

　　既然那只丧尸被惹生气了，肯定是不能让她知道自己还躲在这附近的。

　　阿莱越发不解：“那是不是卫晗那边出事了？是不是因为他卧底被抓到，把你供出来了？那些无人机是为了逮捕你用的？”

　　何月眠一听，有这样的理由也行，就“嗯”了一声。

　　阿莱瞬间了然，原来是被人出卖了。

　　残破的屋子刚静下片刻，屋外荒芜的废墟地带，忽然传来一道干练的男声。

　　“何研究员！”

　　何月眠背脊骤然一紧，望向窗外。

　　是一个穿着士兵制服的人，这人好像是楚云阔身边的手下，他在基地里偶尔见过几次。

　　那士兵看到何月眠身边的丧尸，立马拔枪，做出射击姿势。

　　阿莱反应迅速，一把拽住何月眠就往外跑。

　　身后的士兵不敢贸然开枪，何月眠就在丧尸身侧，子弹稍有偏差就会误伤到他。

　　他追在两人身后，点开通讯器：“何研究员被一个丧尸抓走了！那丧尸符合指挥官描述的高阶智慧丧尸特征！位置就在西区废弃民房，请求合围拦截！”

　　何月眠被阿莱拽着在废墟间狂奔，他回头看了一眼，刚刚那个士兵的身影已经被断墙挡住，但更多的脚步声正在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