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官的大脑总想攻略我》橙汁摇不匀

20、带他一起 我都要以为

　　副脑在楚云阔脑中炸开了锅：【卧槽嘞！还真被这小子见缝插针了！别吃你那破月饼了！对，起来去干他！诶不对，你去会议室干嘛？】

　　楚云阔已经起身，把那块啃了两口的压缩“月饼”搁在办公桌上，大步穿过走廊，推门进了会议室。

　　室内陆续坐满了人，长桌两侧，各个小队的负责人翻阅面前的电子屏，低声交谈，楚云阔在正对着屏幕的主位坐下，手肘撑在桌沿，眼神落在前方的大屏幕上。

　　周权站在屏幕前，手里捏着激光笔，红光在丧尸城的俯拍地图上移动：“到时候我们就从这里进攻，沿西南侧推进，先拔掉外围窝点，再切进建筑群……”

　　他说得煞有介事，激光笔的红点在地图上的建筑群之间来回跳跃，时不时还摆出几个挺胸抬头的姿势，好让一旁的下属举着通讯器给他拍照。

　　为了配合今天的“演讲”，他还用发胶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但是一点成熟稳重的气质都没显出来，反倒有股子小孩穿大人衣服过家家的滑稽感。

　　楚云阔靠在椅背上，眼神没有聚焦。

　　周权此刻讲的这些，早就是他和副脑还有郑则他们几周前熬夜商讨过、反复推演过的方案。

　　周权不过是在把老内容搬上来重讲一遍，再配上一组现场照片，好让会议记录看起来充实漂亮。

　　楚云阔对那些战术细节早已烂熟于心，根本不需要再听一遍。

　　他现在担心的是，进入丧尸城之后，必然要在那里开辟新根据地，他和几个骨干成员势必要驻留相当长一段时间。

　　这一走，基地的核心防御和人员调度都会经历一次调整，而何月眠，是他目前最放不下的变量。

　　他还没有确认何月眠的真实身份。

　　昨日那场浅显的试探，得不出什么明确的结论，也不足以让他安心。

　　如果自己走了，何月眠留在基地里，万一真有什么动作……

　　他是不是应该现在就采取行动。
　　先一步将何月眠关押起来？把人隔离在可控范围之内？

　　可他没有证据，没有理由，而且……万一弄错了呢？

　　他完全想不明白，破坏防御基地对何月眠来说有什么好处？

　　他垂下眼，拇指抵着眉骨。

　　周权仍在屏幕前比划着，目光扫见楚云阔靠在椅背上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

　　声音陡然拔高：“喂，楚云阔！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

　　楚云阔被这一声拉回现实，他抬眼，面无表情地看了周权两秒。

　　满桌的人顿时停下手里的动作。

　　坐在长桌两侧的军长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当然知道周权讲的这些都是楚云阔早就提前推演过无数次的预案，现在拿指挥官的预案来给自己贴金，还要对正主指手画脚，实在可笑。

　　周国祥也在此会议上，他穿着研究院的白色制服，和周围一片军绿色格格不入。

　　他明显感到众人对周权的不满，那傻小子还一脸满不在乎，得意洋洋的。

　　他站起身，冷声道：“周副官，您讲完了吗？”

　　周权瘪着嘴角，把激光笔放下：“讲完了。”

　　周国祥打开自己的终端，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了几下，然后抬起头，对着大屏幕的方向点了点。一份电子名单被投射上去，标题是“疫苗项目组二组随军进驻人员名单”。

　　“楚指挥官，我们疫苗项目的二组想申请跟着你们的队伍一起驻扎到丧尸城去，那边的活体丧尸样本比基地里保存的冷冻标本更加鲜活，我们之前观测到丧尸的进化速度在加快，行为模式也在发生变化，光靠实验室里那些切片和冷冻样本，数据已经跟不上了，而且现场分析比远程运送要高效得多，这是人员名单。”

　　楚云阔手指在桌前的优先级控制键盘上敲了两下。

　　那是一个小型的触控面板，用来对会议中出现的文件进行标注、修改或审批。

　　他点开名单的编辑模式，光标移到“何月眠”三个字后面，按下了删除键。

　　“他目前就是个负责记录上传数据的助理，前期也只是底层组员，没有前线实地作业的报备记录，丧尸城太危险了。”

　　周国祥皱了皱眉：“他既然加入了二组，就要做好随时上前线采集样本数据的准备，不能搞特殊待遇。”

　　他原本是不反对楚云阔和那个研究员谈恋爱的。

　　但自从知道卫晗也喜欢那个研究员，他就明白了，卫晗先前执意要把那人掉来二组的用心。
　　现在楚云阔又护着那个研究员，这样特殊化的安排对其他人来说太过不公平了。

　　更何况……

　　周国祥想起自己前几天在研究院内部系统里查到的东西。

　　关于何月眠的入职档案，他翻过一遍，学历那一栏只填了大学。

　　填的是一所联邦知名的私立院校，专业是生物工程。

　　但他们研究院的院长何仕文正好是那所学校的带课教授，带的就是生物工程这个专业。

　　看来何月眠的入职说不定跟研究院院长何仕文有点关系，两人又是同姓。

　　他本来就烦自己上头的这个家伙，几乎每次现场收集数据，派去出生入死的总是二组。

　　辐射区、丧尸密集区、变异生物出没的地带，二组的人冲在最前面。

　　等好不容易把样本带回来，分析得差不多了，还要上交给一组再过一遍筛检。

　　一组的人坐在安全的实验室里，对着二组拼了命带回来的数据指指点点，最后署名的时候一组的名字永远排在前面。

　　虽然这是程序设定之下的严格步骤，无可厚非，但他就是不爽得紧，感觉自己的劳动成果每次都被他人窃走大半。

　　现在得知那个连背景都不清不楚的何月眠是走那家伙的后门进来的，更是连带讨厌起何月眠来。

　　“就是！”
　　周权在旁边帮腔，“太不公平了，楚云阔，你这私心未免太重了吧？”

　　楚云阔手指悬在按键上方。

　　如果何月眠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把他带在身边，或许比留他在基地里自由行动要好。

　　“行，那就带他一起。”

　　他按下撤回键，将何月眠的名字重新添加进来。

　　——

　　西餐厅暖黄色的灯光落在桌面，像蜂蜜一样稠稠的。
　　餐盘里煎得焦香的牛肉冒着淡淡的热气。

　　这家餐厅在基地生活区的中心位置，说是什么高级料理，有很多正常食堂吃不到的菜品，肉也都是新鲜的纯肉，不是什么合成制品，环境也稍微安静些。

　　能来这里吃饭的人不多，大多是有些级别的军官或研究院的核心成员。

　　何月眠垂着眼，安静切割盘中牛排。

　　“你拿刀的姿势很特别啊。”卫晗观察着他的动作，笑了笑。

　　别人用刀叉，一般习惯把食指抵在刀背上，手腕用力直角往下切。

　　可他的姿势截然不同，拇指稳稳压在刀背上方，手腕倾斜，刀刃斜着向前削开牛肉，像是在野外处理烤好的兽肉，把熟肉从骨头上一片片剔落下来似的。

　　何月眠手上动作微顿，银刀停在半空中，刀刃还嵌在牛排里。

　　他用刀处理“猎物”的动作是从哥哥姐姐们那里学来的。

　　精灵们狩猎回来，围坐在篝火旁，用骨刀或石刀把烤好的兽肉从骨头上剔下来，拇指压刀背，斜刃向前，削下烤得紧实焦香的精肉。

　　在人类社会的这几年，他大多都是在免费食堂吃饭。

　　食堂不提供刀叉，都是筷子、勺子之类的东西，就没想过自己会在刀具的使用方式上暴露出破绽。

　　他稍稍调整了一下握刀的手势。

　　“我在食堂用惯了筷子，很少用刀叉吃饭，不太习惯这套吃法。”

　　他语气平平，找了个合情合理的借口，继续分割盘中的肉，只是刻意收敛了剔肉的发力感。

　　卫晗望着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起来，要不是你是研究院的，单看这个下手的架势，我都要以为你是个深藏不露的杀手了。”

　　何月眠抬眼瞥了他一下，没有接这个话茬，把切好的一大块牛肉送入口中。

　　如果他要真是杀手的话就好了，他没有多少狩猎经验，第一次暗杀那个周权都失败了。

　　两人的终端同时发出一声来信提示音。

　　光屏从腕带处弹出来，半透明的蓝□□面悬浮在两人之间。

　　何月眠低头扫过文字。

　　【研究院通知】
　　疫苗项目二组全体成员随军进驻丧尸城外临时营地，明日一早06:00于基地东门集合出发。
　　请携带个人物资及实验设备，具体任务分配见附件。

　　何月眠握着叉子的手微微垮了下来，脸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生无可恋。

　　在精灵漫长的岁月里，四季流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从来没有休息日还要加班这种概念。
　　说好的三天节假日呢？
　　竟然还要跟着人类折腾着出外勤，连调休都没有了。

　　之前待在底层研究小组的时候，他所谓的加班全是自愿，躲在实验室偷偷琢磨丧尸病毒扩散的方案，虽然屡屡没有进展，至少那是为了全精灵的目标。

　　而且也是为了尽量避开和楚云阔碰面。

　　可调到二组之后，关键核心实验室他又进不去，很多计划只能搁置。

　　现在居然还要跟着大部队往危险的丧尸城跑。

　　一股烦闷堵在心头，他眉间蹙起，整个人透着一股提不起劲的颓丧。

　　卫晗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看样子你也很烦，又要跑到外面风吹日晒采集数据，没完没了的任务安排都要把人榨干了，你说——”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何月眠脸上，语气忽然变得有些阴森：

　　“如果人类全部变成丧尸，是不是就不用上班了？”

　　丧尸每天只遵从本能觅食游荡，没有报表，没有任务通知，没有需要赶赴的集合点，确实不存在上班这种折磨人的东西。

　　这恰好贴合精灵心中对于自然的纯粹设想。

　　何月眠趴在桌上，赞同地点了点头。

　　卫晗笑出了声，他拿起叉子，斜切开面前的牛排，叉起一小块送进嘴里：“我应该早点发现，我们的灵魂是那么的契合。”

　　灵魂？

　　他的灵魂是属于他自己的，是母神创造的，怎么可能会跟无耻的人类契合？

　　何月眠面色冷了下来，用刀叉起盘子里剩下的牛排还有小番茄和芦笋，大口送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卫晗抬眼注视着他：“你跟我想的挺不一样，我以为你会是个优雅得像王子公主一样的人，不是在贬低你，只是觉得真实的你很特别，很可爱。”

　　何月眠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吃了那么好吃的东西，却有种恶心想呕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