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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96 怎么下情蛊 ...

  •   【苗族少主宋居寒×高智理工男何故】

      宋居寒第一眼看见何故的时候,何故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冲锋衣,裤子膝盖上全是泥,背着一个巨大的登山包,脸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又亮又冷,像寨子后山那潭深水。

      “你好,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何故的声音也很好听,不紧不慢的,像学术报告,“我的GPS从这里开始就失效了。”

      宋居寒张开嘴,想说“苗寨”,说出来的却是:“你好——好看。”

      何故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等了大概两秒钟,确认这个人说不出什么有用的话了,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自己看了起来。

      宋居寒凑过去,差点把下巴搁在何故肩膀上。他闻到一股陌生的味道——不是寨子里的草药味,是洗衣液和防晒霜和山风混在一起的味道,好闻得他想咬一口。

      “你一个人来的?迷路了?渴不渴?饿不饿?要不要去我家?我家有饭。”

      何故把地图折好,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从宋居寒的脸扫到肩膀,从肩膀扫到腰,从腰扫到脚,再慢慢移回来。像个扫描仪。

      “你成年了?”何故问。

      宋居寒差点被这句话噎死。他挺了挺胸,把下巴抬起来,让何故看清他的脸——这张在寨子里迷倒过无数姑娘的脸。

      “我二十一了。”

      何故又扫了他一遍,目光在他的脸上多停了两秒。宋居寒捕捉到了那个停顿,心里炸开了一朵烟花。

      “那你带路吧。”何故把登山包往上提了提,“我需要找个地方住一晚。”

      宋居寒领着他穿过寨子的时候,觉得自己像牵着一只误入凡间的仙鹤。何故走在石板路上,跟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太白净了,太安静了。寨子里的狗都不叫了,蹲在路边歪着脑袋看何故。

      宋居寒把他带进自己家。不是客房,是他自己的卧室。他把床单换了新的,把墙上挂的牛头取下来,把他收藏的那些银饰从床头柜上收走,然后站在屋子中间环顾四周,觉得还是不够好。

      “你住这里,”宋居寒说,“我去隔壁。”

      何故放下背包,环顾了一下房间,点了点头:“谢谢。住宿费怎么算?”

      “不用不用不用。”宋居寒摆手,“你是客人,不要钱。”

      “那不行。”何故从钱包里抽出两张一百的,放在桌上,“两天的,不够我走的时候再补。”

      宋居寒看着那两张钱,想说我不想要你的钱,我想把你留在这里。但这话他不敢说,他怕说出来何故连今晚都不住了,摸黑也要翻山出去。

      何故在寨子里住了两天。

      第一天宋居寒带他去看寨子后面的瀑布,何故站在瀑布下面仰头看了很久,水滴溅在他脸上,顺着他下巴的线条往下淌。宋居寒在旁边假装看瀑布,实际上一直在看何故侧脸的弧线。

      “这里的水文条件很有意思,”何故说,“你们有没有做过流量监测?”

      “什么?”

      “流量监测。就是测量单位时间内通过的水量。”

      宋居寒一个字都没听懂。他看着何故说起这些时微微发亮的眼睛,觉得这个人脑子里装的东西他可能一辈子都搞不懂。

      第二天宋居寒带他去山上采药。何故走在山路上如履平地,体能好得出乎宋居寒的意料。他蹲在一株草药前面,问这是什么,宋居寒说这是三七,何故又问三七的药理作用是什么,宋居寒说是活血化瘀的,何故说那它的有效成分是人参皂苷,和人参是近亲。

      宋居寒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

      这个人太聪明了,聪明得让他害怕。他怕自己留不住他。

      这两天里宋居寒做了所有他能做的事。他在何故面前脱过上衣,他撩起衣摆擦了把脸,腹肌在阳光下暴露无遗。何故看了一眼,把目光移开了,但宋居寒注意到他的耳尖红了。

      他在何故喝水的时候盯着他的嘴唇看,把自己的嘴唇舔得水光发亮。何故被他看得呛了一口水,咳了两声,说了句“你这人怎么老盯着人看”。

      他在何故看星星的时候坐在他旁边,肩膀挨着肩膀,故意让自己的长发垂下来,被月光照得像一匹黑缎。何故低头看了一眼那缕头发,手指动了动,像是想去碰,但最终还是没有。

      宋居寒快要疯了。他用尽了自己所有能用的东西——脸、身材、声音、眼神,何故明明会脸红、会耳热、会移开目光,但就是不动心。或者说动心了,但那个心动的程度,不足以让他留下来。

      第三天早上,何故把背包收拾好了。

      “我要走了,”他站在宋居寒面前,语气和来时一样平静,“这两天的食宿费我放桌上了。谢谢你招待。”

      宋居寒站在门口,堵住了门框。

      “再住几天。”

      “不行,我周一要上班。”

      “什么班?”

      “工程师。”

      宋居寒想象了一下何故穿着工作服精英的样子,心跳又快了(如果何故知道他心里脑补什么的话一定会吐槽:明明是戴着安全帽在工地里跑)。但他更急的是这个人要走。

      “我们寨子也要桥,”宋居寒说,“外面的桥被洪水冲坏了,每次赶集都要绕很远。你帮我们造桥。”

      何故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忍笑。

      “造桥不是我说造就能造的。要审批,要设计,要资金。一套流程下来至少两三年。”

      “那你先留下来,慢慢弄。”

      “我请了三天假,今天到期了。”

      宋居寒的眼眶红了。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哭,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但一想到何故要翻过那座山,坐上大巴,回到那个他完全不了解的城市,回到一群他完全不了解的人中间去,他就觉得心脏被人生生剜走了一块。

      “何故,”宋居寒的声音有点哑,“你能不能不走?”

      何故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宋居寒,你很漂亮。我见过最好看的人。但漂亮不能当饭吃,我得回去工作。”

      “那你把我带走。”

      何故笑了一下,是真的笑了,不是礼貌的那种,是被逗乐了的那种。那个笑容让宋居寒的心脏跳漏了一拍。

      “你还有家人,有寨子,有你的药。你不能跟我走。”

      “我能。”

      “你不能。”何故把背包带子往肩上提了提,绕过他,走了出去。

      宋居寒站在门口,看着何故的背影穿过寨子的石板路,越走越远。他的眼泪掉下来了,但这次他没有追上去。

      因为他还有最后一个办法。

      情蛊。

      宋居寒学艺不精,苗医传了五代到他这里,他记住了大部分草药的用法,但蛊术这种东西,他只在小时候看奶奶做过。奶奶去世以后,寨子里就没人会真正的蛊术了。

      但宋居寒有一本手抄本。奶奶留下来的,泛黄的纸页,密密麻麻的苗文,还有几页画着虫子的图。

      他翻了整整一个下午,找到了情蛊那一页。

      需要的材料他都有——寨子后山就有那种虫子,养在竹筒里,喂三天自己的血,再念三遍咒语,就能成。但手抄本上写了一行字,被水渍洇了一半,剩下的部分写着:“非双方有情不可用,否则蛊虫反噬,下蛊者心痛如绞,三日乃止。”

      宋居寒看着那行字,犹豫了三秒钟。

      然后他拿着镰刀上山了。

      他花了三天时间把情蛊做成了。竹筒里的小虫子变成了淡红色,在他的指尖蠕动,他把虫子放在掌心,念了最后一遍咒语,然后把它装进一个绣着苗疆花纹的布袋里。

      何故走的那天晚上,他偷偷去了何故住的旅馆——何故没走成,因为山洪冲断了路,大巴进不来,他只能回到寨子里等路修通。

      宋居寒站在旅馆窗外,听着里面的动静。何故在打电话,声音低低的,在跟同事说项目进度的事。他说“我再等两天,路通了就回去”,语气很平静,没有不舍,没有犹豫,就好像这个寨子、这个晚上、这个叫宋居寒的人,不过是他旅途中的一个小插曲。

      宋居寒攥紧了手里的布袋。

      他把门推开一条缝,何故正背对着他坐在床边,手机放在耳边,不知道在听对方说什么。宋居寒轻手轻脚地走进去,把布袋塞进何故的背包侧袋里。

      然后他转身就跑。

      跑出去十几步,他的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人攥住了一样。他弯下腰,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那种疼不是□□的疼,是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酸胀的、让人想哭的疼。

      反噬。

      他蹲在路边,眼泪哗哗地流。不是因为疼,是因为他知道情蛊没有用。何故根本不会中蛊,因为何故对他没有那种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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