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4、94 如果黎朔假 ...
-
黎朔靠在沙发上打电话，赵锦辛从厨房端了盘水果出来，正要开口喊他，听见他说了一句：“锦辛什么都好，就是太会吃醋了。”
赵锦辛的脚步停了。
“上次就是，我跟合作方吃个饭，他打了三个电话。”黎朔的语气带着笑，听起来像在跟朋友抱怨，“也不是受不了，就是有时候觉得……嗯，对，有点过了。”
赵锦辛站在原地，果盘里的草莓滚了一颗出来，掉在地板上，他没去捡。
黎朔又说了几句什么，他没听清。耳朵里嗡嗡的，只有那句话在反复播放——“太会吃醋了”“有点过了”。
他轻轻把果盘放在茶几上，转身回了厨房。
黎朔挂了电话走进来，看见赵锦辛在水槽前站着，水龙头开着，他对着水流发呆。
“怎么了？”
赵锦辛回过神，关掉水龙头，笑了笑：“没怎么。水果切好了，在外面。”
那个笑容和平时一样，弯弯的眼睛，露出小虎牙。但黎朔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又说不上来。
接下来几天，赵锦辛变了。
他不再问黎朔跟谁吃饭、几点回来，不再在黎朔接电话的时候竖起耳朵听，不再偷偷看他的手机屏幕。黎朔说晚上有应酬，他笑着说好。黎朔十一点才回来，他已经躺在床上了，说了句“回来啦”，翻个身就睡了。
没有追问，没有撒娇，没有像以前那样黏上来闻他身上有没有别人的味道。
黎朔一开始觉得清静。然后觉得不对劲。然后觉得心慌。
第四天晚上，黎朔洗完澡出来，赵锦辛正靠在床头看书。他穿着睡衣，头发还没干，刘海搭在额前，看起来乖得不像话。
“锦辛。”
“嗯？”
“你最近怎么了？”
赵锦辛翻了一页书，没抬头：“没怎么啊。”
黎朔走过去，把书从他手里抽走。赵锦辛抬起头，表情无辜得恰到好处，但黎朔看见他眼底有血丝。
“你几天没睡好了？”
“睡得挺好的。”赵锦辛想把书拿回来，黎朔没给。
“你是不是听到我那天打电话了？”
赵锦辛的手指蜷了一下。那个细微的动作被黎朔捕捉到了。
“锦辛。”
“……听到了。”赵锦辛的声音很轻，嘴角还挂着笑，但那个笑容已经撑不住了，嘴角在微微发抖，“你说我太会吃醋了，有点过了。”
“我是开玩笑——”
“我知道。”赵锦辛打断他，语气还是轻轻的，像怕声音大了会碎掉，“我知道你是开玩笑。但我回来以后想了很多，你说得对，我确实太过了。你出去吃个饭我要问三遍跟谁，你跟别人多说几句话我就心里不舒服，我还翻过你手机——这些事换了谁都受不了。”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但还在努力保持平稳。
“我这几天在想，如果我能改掉就好了。如果我能不像这样就好了。但是黎朔，我试过了，我真的试过了。你晚回来的时候我还是会想，你到底跟谁在一起。你接电话的时候我还是会竖起耳朵听。我控制不住。”
他低下头，刘海遮住了眼睛。
“你那天说‘有点过了’，我听了以后特别害怕。我怕你有一天受不了了，觉得跟我在一起太累了，然后就不要我了。”
他的声音终于碎了，碎得很彻底，像一块玻璃被人从中间砸开。
黎朔伸手捧住他的脸，把他的头抬起来。赵锦辛的眼睛红红的，眼泪已经流了满脸，鼻尖红红的，嘴唇抿着，在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
“你听我说。”黎朔的声音很轻，拇指擦掉他脸上的泪，“我那天的电话是跟顾青裴打的，他在跟我抱怨他男朋友太黏人，我就随口说了一句你太会吃醋。我是开玩笑的，而且那句话的后半句是‘但我还挺喜欢的’。”
赵锦辛愣住了。
“你没听到后半句。”黎朔说，“因为你在那之前就走了。”
赵锦辛的眼泪还在流，但表情从伤心变成了茫然：“……你喜欢我吃醋？”
“我没说喜欢。”黎朔顿了一下，“但也没不喜欢。”
“那你是……什么意思？”
黎朔看着他满脸泪痕、又傻又可怜的样子，叹了口气。
“我的意思是，你吃醋的时候虽然烦人，但我知道那是因为你在乎。我不需要你改，我需要你别把自己憋出病来。”
赵锦辛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嘴唇抖了抖，猛地扑过来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哭得像个小孩。黎朔被他撞得往后一仰，后脑勺磕在床头板上，疼得龇了龇牙，但没推开他。
“你吓死我了。”赵锦辛的声音闷在他肩膀上，“你以后不许这样了。你开玩笑要说完，你不能只说前半句。”
“好。”
“你也不能跟别人抱怨我。”
“好。”
“你更不能觉得我烦。”
“这个我不能保证。”
赵锦辛抬起头，红着眼睛瞪他，眼泪还挂在脸上，那个表情又凶又可怜。黎朔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伸手捏了一下他的鼻子。
“但你烦人的时候我还是会跟你在一起。”黎朔说，“行了吧？”
赵锦辛的嘴巴瘪了瘪，又把脸埋回去了。他抱得很紧，紧到黎朔觉得自己的肋骨要断了。
“黎朔。”
“嗯。”
“我以后还是会吃醋的。你说了你喜欢的。”
“我说的是没不喜欢。”
“差不多。”
黎朔没反驳。他把手放在赵锦辛的后脑勺上，指尖慢慢梳着他还没干的头发。
赵锦辛在他肩膀上蹭了蹭，把眼泪全蹭在他睡衣上。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带着鼻音：“那你能不能以后在外面的时候，主动跟我说你跟谁在一起？”
黎朔想了想：“可以。”
“那你能不能也不跟那个姓温的单独吃饭？”
“温宁是朋友。”
“那你带上我。”
黎朔叹了口气：“行。”
赵锦辛终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整个人像只终于被顺好毛的大型犬。他凑过去在黎朔嘴角亲了一下，亲完又亲了一下。
黎朔偏头躲开：“行了。”
“不行。我刚才哭了很久，你要补偿我。”
“你自己哭的，关我什么事。”
“你吓的。”赵锦辛理直气壮，又亲了一口。
黎朔被他亲得没办法，伸手把他推开一点距离，看着他的眼睛。
“赵锦辛。”
“嗯。”
“下次再听到我说什么，直接来问我，别一个人憋着。你憋着的样子比吃醋的时候还烦人。”
赵锦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露出两颗小虎牙。
“好。”
他靠回黎朔肩膀上，闭上眼睛。黎朔的手还在他头发上，一下一下地梳着。
过了很久，赵锦辛轻声说了一句：“黎朔，谢谢你没不要我。”
黎朔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梳。
“别说话了，睡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