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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137 【原顾】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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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炀在学生会办公室门口堵了顾青裴一个星期了。
早上七点四十五,顾青裴准时推开那扇贴满活动海报的玻璃门,怀里抱着一沓策划案,走路的时候皮鞋跟敲在走廊地砖上,让人心痒痒。
原炀靠在对面的墙边,手里拎着一袋还冒热气的豆浆和饭团,在他经过的瞬间横跨一步挡在他面前。
“学长早。”
顾青裴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目光从豆浆袋子滑到他脸上,停了一秒:“早。让一下,我要开门。”
“给你带了早饭。”原炀把袋子递过去,“食堂二楼那个饭团,你说好吃的那个。”
“我吃过了。”
“那留着当午饭也行。”
“午饭约了人。”
“那当下午茶。”原炀往前又送了送,步子跟着他往前移,像一块甩不掉的磁铁,“你拿着呗,又不沉。”
顾青裴已经掏出钥匙开了门,侧身闪进门缝里:“原炀,你不用天天来。”
“我想来。”
“你大一的课上午全是满的,迟到三回就扣平时分。”
原炀顿了顿,似乎没料到他连这个都知道,耳朵根不自觉地烧了一下:“……那我也要来。”
顾青裴已经坐到了办公桌后面,低头翻策划案,眼皮都没抬:“门带上。”
原炀站在门口,把那袋早点轻轻搁在门边的小茶几上,然后退出去,带上了门。他在走廊里站了几秒,搓了一把脸,深吸一口气,走了。
这已经是第四十几次了。原炀自己快数不清了。从他在新生欢迎晚会上第一次见到顾青裴开始,到今天为止,他送了四十三次早饭,请了十七次饭,发了不计其数的消息,顾青裴回复过的加起来不超过二十个字。最长的一句是“不用”,最短的是“嗯”。
但他也没觉得挫败。顾青裴对其他人都客客气气、进退有度,唯独对他冷淡。冷淡本身就是一种特殊对待,原炀这么跟自己说。
偏偏有人非要戳破他这点念想。
那天下午在篮球场边,原炀刚打完半场,坐在场边长凳上拧水瓶盖子。同系的周野坐过来,拿胳膊肘撞了他一下:“又去送早饭了?怎么着,会长大人收了吗?”
“收了。”原炀仰头灌了口水,喉结上下滚动,“每次都收。”
“收了然后呢?”
“然后……”原炀把水瓶放下,拇指蹭了蹭瓶盖边缘,“然后他让我门带上。”
周野忍不住笑出来:“原炀你行不行啊,你这都快两个月了吧?连顿饭都没约上?你知道院里人都怎么说你吗?”
“怎么说。”
“说你是咱们系第一舔狗。”周野哈哈笑着,拍他的肩膀,“天天追着会长跑,人连正眼都不瞧你一下,你还巴巴往上凑。图什么呀?”
原炀把水瓶捏扁了,扔进脚边的垃圾桶里,金属壳哐当一声:“关他们屁事。”
“我就好奇嘛,你有这么喜欢他?”
原炀拧了拧脖子,被太阳晒得有点晕。他不喜欢在别人面前剖白自己,尤其是不熟的人。但那个问题落进耳朵里的时候,他脑子里先弹出来的画面是顾青裴坐在报告厅第一排侧影,灯打在他侧脸上,睫毛在下眼睑投出一小片阴影。他把那画面压回去,用最硬的口气说:“其实也没有很喜欢。”
周野挑了挑眉。
“就是……他长得好看嘛,又是会长,追起来有面子。”原炀把毛巾甩到肩上,站起来,“追不到就算了呗,我也不是很在乎。他其实也就那样吧,你说他是不是也没什么特别的?”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余光扫到篮球场铁网后面站了一个人。
白衬衫,深灰长裤,胳膊上搭着一件外套,怀里还抱着那沓永远翻不完的策划案。顾青裴就站在那儿,隔着一道铁丝网,表情淡淡的,正看着他。
原炀的血液从脚底往上冲,瞬间涌到头顶。他的嘴张开了又合上,像个被当场抓住偷吃的小孩,手里攥着半块没咽下去的饼干,嘴巴里还残留着罪证。
“学、学长……”
顾青裴隔着铁网看了他两秒,然后轻轻一挑眉。
那个动作幅度很小,但原炀整个人像是被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底。他猛地绕过铁丝网跑到顾青裴面前,呼吸急促得像刚冲刺完四百米:“学长你听我说,我刚才——”
“我都听到了。”顾青裴的声音很平,“原来你也没有很喜欢我。”
“我瞎说的!”
“那刚才的话是假的?”
“假的,全是假的!”原炀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步子在原地踩了两下,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来回转圈的大型犬,“我、我特别喜欢!从第一次看到你就喜欢了,每天绕路从你教学楼经过就是为了多看你一眼,你上次在报告厅发言的时候我录了视频,每天晚上睡觉之前看一遍——”
“原炀。”
“我真的特别喜欢!你别信我刚才说的话,周野他、他激我我嘴硬!我——”
“原炀。”顾青裴打断他。
原炀这才停下来,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睛瞪得很大,眼眶边缘已经泛了一层薄红,鼻尖也红了,像一只被主人说不喜欢了、快要急疯了的狗。他咬着下唇内侧,死死盯着顾青裴,喉结拼命滚,怕自己再多说一个字就会把声带扯破。
顾青裴把策划案换到左臂抱着,右手抬起来,拇指和食指捏住原炀的下巴,微微一抬。他的力道不重,但原炀整个人像被按了开关一样安静下来,连呼吸都屏住了。
“我刚才其实已经想好了。”顾青裴说,“你送满五十天早饭,我就答应跟你吃顿饭。”
原炀的眼睛猛地亮了。
“但既然你说我也没什么特别的……”顾青裴松开他的下巴,收回手,“那就算了。你还是换一个目标吧。”
他说完转身就走。
原炀在原地站了不到一秒,拔腿就跟了上去。他步子大,几步就追到顾青裴身边,也不敢拦他,就并肩跟着走:“学长你听我解释!我刚才真的是被周野激了才乱说的,我嘴贱我该打!”他抬起手往自己嘴皮上拍了两下,脆生生的,“你打我几下也行!你五十天都收了我四十三天的早饭了,就差七天了,你不能现在反悔!”
“我说了算。”
“你说了算你说了算!”原炀急得声音都劈了,额头上冒了一层薄汗,“那你重新说,你说什么我都听!只要你把那顿饭补上!”
顾青裴没停步,但嘴角不明显地动了一下。
原炀快急哭了:“你看,我一天都没落过。你那天说要吃城南的包子,我都早起帮你买的……”
顾青裴停下脚步,低头看着那张纸。纸张边缘被他反复翻开折起磨得起了毛边,字迹最开始还很工整,到后面越写越急,有几行被水渍糊过,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他看完最后一行,把纸折起来,塞回原炀手里。
“今天晚上七点,北门那家川菜馆。”
原炀愣了一拍:“啊?”
“不吃就算了。”
“吃!吃吃吃!”原炀反应过来,整个人像被按了开关,眼睛里瞬间灌满了光,嘴角压都压不下去,“我五点就去等着!不不不,我六点!我提前一个小时!”
顾青裴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他没有回头,只是偏了偏脸:“下次别人说你舔狗,你就说你是,怎么了。”
原炀攥着那张纸站在原地,愣了两秒,然后对着顾青裴的背影,嗓门儿亮得像在军训场上喊口号:“我是!”
旁边路过的两个女生忍不住笑出了声。原炀也不在乎,他把那张纸仔细叠好重新夹回笔记本里,抱在胸口,像抱着一件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宝贝。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四点五十三分,还有两个小时零七分钟。
他转身就往学校北门跑,跑出去三步又折回来,冲刚才笑他的那两个女生说:“麻烦帮我跟周野说一声,从今天开始,他欠我一顿饭。他刚才差点把我对象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