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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124 【原顾】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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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青裴执戒尺的手稳如磐石,一袭绯色官袍衬得他身姿修长,金丝绣的仙鹤振翅欲飞。
原炀跪在蒲团上,后颈的鞭痕火辣辣地疼,可他的目光却黏在顾青裴的侧脸上移不开。这人教训人时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冷淡得像在批阅奏章,偏偏那截脖颈白得晃眼,从领口一路没入衣襟深处。
“顾大人好大的官威。”原炀咬着后槽牙笑,“连太子都敢打,你是不是哪天还想坐到龙椅上去?”
顾青裴终于抬起眼,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殿下若是学不会君臣之礼,臣不介意明日奏明圣上,请他将你交予禁军统领管教。”
原炀想起那个整天板着脸的禁军统领,后背的伤仿佛更疼了。他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被扔进军营里跟那群粗人挤大通铺,他这位父皇,做起事来从不心慈手软。
顾青裴已经绕过他往案几走去,广袖拂过原炀的脸侧,带起一阵极淡的沉水香。原炀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堪堪擦过那截袖口,凉滑的料子从指缝间溜走,快得像捉不住的月光。
“殿下若是无事,今日的功课便在此处做完。”顾青裴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臣会盯着你,少一笔都不行。”
原炀从地上爬起来,膝盖生疼,可还是装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顾大人,你才不过三十出头,怎么就当了太子太傅?该不会是靠……”他故意拖长音调,“靠那张脸爬上来的吧?”
顾青裴执笔的手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团污渍。他慢慢转过身,那双深潭似的眼睛终于有了波动,原炀看得分明,那里面盛着某种让他喉头发紧的东西——厌恶。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厌恶。
“殿下,”顾青裴的声音凉得像三九天的井水,“臣是永和八年的状元,殿试由先帝亲点,户部历练六年,礼部三年,而后入内阁参赞机务。臣每一步都踏在实处,靠的是满腹经纶和这双手。”他抬起右手,骨节分明,修长白皙,“殿下若是不服,不如自己试试,看能不能在二十岁之前写出同样漂亮的策论。”
原炀盯着那只手,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一下。他想起上次在御书房,顾青裴就是用这只手替他批注奏章,指尖点着朱砂在折子上勾画的样子,好看得让人心慌。
“顾大人口才果然了得。”原炀凑近两步,仗着身高优势低头看他,“本宫不过问一句,你就说这么一长串,是不是心虚?”他闻到顾青裴颈侧的味道,比沉水香多了一丝体温蒸腾出的暖意,心跳突然乱了节拍。
顾青裴退后半步,从袖中抽出那柄檀木戒尺:“殿下今日的《资治通鉴》还没背完。”
“背完了又如何?”原炀挑眉,“你再打我?”
“背不完的话,”顾青裴的唇角牵出极淡的弧度,“臣便去寻圣上,让他老人家亲自考校你的功课。你觉得如何?”
原炀想起上回在御前背错两句,他父皇就赏了他二十板子,至今屁股还隐隐作痛。他恨得牙痒,盯着顾青裴那张完美到无懈可击的脸,突然生出个荒唐的念头。
“顾大人,”原炀弯下腰,嘴唇几乎贴上顾青裴的耳廓,“本宫若是跟父皇说,想娶你做太子妃,你觉得他老人家会答应吗?”
顾青裴浑身一僵。
原炀清晰地看到,那只执笔的手颤了一下,墨汁在宣纸上拖出长长的尾巴。他心里涌起奇异的快意,终于让这张面具似的脸有了裂痕。
“殿下慎言。”顾青裴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本宫偏不。”原炀直起身,歪着嘴角笑,“顾大人长得这样好看,又有本事,娶回来白天教本宫读书,晚上嘛……”他故意停住,目光从顾青裴的眉眼滑到领口,想象那截白净的脖颈染上红晕的样子,小腹蓦地升起一股邪火。
顾青裴猛地抬眼,那双眸子里翻涌着惊怒,眼尾却浮起淡淡的红。原炀看愣了神,心想这人连生气都这样好看,若是真娶了他,让他日日夜夜都在自己眼皮底下,看他还怎么摆那副高高在上的架子。
“殿下若是胡闹,”顾青裴的嗓音发紧,“臣即刻便去请辞。”
“你请啊。”原炀笑得张扬,“你前脚出宫门,本宫后脚就去找父皇,说你调戏太子,按律该当如何?”
顾青裴的脸色彻底白了。
原炀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火气总算散了些,可随之而来的,是另一种更隐秘的躁动。他想看顾青裴在他面前低头的模样,想看那双漂亮眼睛里盛满自己的倒影,想看他在自己的身下……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他在想什么?这个人是个男人,是父皇硬塞给他的太傅,整天就知道拿戒尺打他手心!可为什么每次靠近顾青裴,他的身体就会变得不受控制?为什么对方一个冷淡的眼神就能让他心口发烫?
“殿下若无事,臣告退。”顾青裴将戒尺收回袖中,转身欲走。
原炀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掌心触到的皮肤温热柔滑,他无意识地用拇指摩挲了一下:“顾青裴,你方才说你是状元,可本宫怎么听说,那些大臣们都在背后议论你……说你年纪轻轻爬上高位,靠的是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顾青裴的身体绷紧了:“殿下相信么?”
“本宫不信。”原炀盯着他的侧脸,“可本宫想知道,那些说你坏话的人,若知道你将要做太子妃,会是什么脸色。”
顾青裴猛地抽回手:“殿下!”
“明日本宫就进宫。”原炀心里那个荒唐的念头越烧越旺,他几乎能想象父皇听到这个请求时的表情,还有顾青裴被迫跪在殿前接旨的样子,“你最好准备好嫁衣。”
那一夜原炀几乎没有合眼。他躺在寝殿的龙床上,盯着帐顶的流苏,眼前晃来晃去全是顾青裴的模样。他想象那人穿着大红嫁衣跪在他脚边,领口开到锁骨,凤冠上的流苏垂下来,遮住那双总是冷淡的眼睛。他伸手去挑那串珠帘,顾青裴抬起头来,眼尾是红的,嘴唇是红的,整个人都染上了他从未见过的颜色。
原炀猛地翻身坐起,下身胀得发疼。他低骂一声,冲进偏殿掬了把凉水泼在脸上,可冷水根本压不住那团邪火。他想起顾青裴执笔的手指,想起他衣袍下那截细腰,想起方才握在掌心的那截手腕,温热的脉搏就在他指腹下跳动。
他这是怎么了?他明明该讨厌这个人才对。可为什么每次见到顾青裴,他就管不住自己的眼睛,管不住自己的手,连下边儿都跟着不争气?
次日早朝后,原炀跪在御书房里,脊背挺得笔直。
他父皇搁下朱笔,从奏章后抬起眼:“你说什么?”
“儿臣说,请父皇将顾太傅赐给儿臣做太子妃。”原炀仰起脸,笑得吊儿郎当的,“他整日管着儿臣,儿臣烦得很,不如娶回来,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拿戒尺打儿臣。”
皇帝盯着他看了半晌,那张端方脸孔上喜怒不辨:“你可知顾青裴是男子?”
“男子又如何?”原炀的心跳得厉害,面上却不动声色,“儿臣喜欢他好看,又聪明,娶回来既能解闷,又能让他替儿臣打理东宫事务,一举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