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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原顾 别说孩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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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立江坐在沙发上喝茶,正襟危坐,腰板挺得笔直,顾青裴坐在对面,客客气气地陪着说话。原炀坐在中间,两只长腿无处安放地伸着,脸色比窗外的阴天还沉。
“青裴啊,”原立江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我上次跟你提的那个事儿,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顾青裴脸上挂着标准的社交微笑:“原董,您说哪个事?”
原立江看了原炀一眼,压低声音:“就是孩子的事。我知道你们两个人在一起不容易,但是原家这一脉,总得有个后。实在不行,我出钱,找人代孕也成。”
原炀眉毛一竖:“爸。”
原立江没理他,继续看着顾青裴:“我也不催你们,就是早做打算……”
“爸!”原炀腾地站起来,把他爸手里的茶杯拿走了,“你喝多了,回去吧。”
原立江愣了:“我这才坐下二十分钟,茶才喝了一口。”
“那也回去。”
原立江皱眉看着自己儿子,又看了看顾青裴,后者依然面带微笑,但眼神飘向了另一个方向——准确地说,是飘向了客厅角落那个崭新的航空箱。一只毛茸茸的黑白边牧正把脑袋从半开的箱门里探出来,湿漉漉的黑眼睛好奇地打量这个世界。
顾青裴的嘴角终于有了真实的弧度:“团团,出来。”
小边牧耳朵一抖,哒哒哒迈着小短腿跑过来,一头扎进顾青裴怀里,尾巴摇得跟电风扇似的。顾青裴弯腰把它捞起来放在膝盖上,手指梳过它柔软的背毛,动作又轻又慢,眼神柔和得不像话。
原炀站在那儿,看着顾青裴的侧脸,牙根发酸。
他爸刚才说半天要抱孙子,顾青裴眼皮都没抬一下。狗一出来,这人连魂都被勾走了。
原立江也看着那条狗,又看了看自家儿子的表情,欲言又止。
原炀坐下来,往顾青裴身边挤了挤,长臂一伸,搭在沙发靠背上,看似随意地揽住了顾青裴的肩膀:“这小东西才到家第三天,你别老抱它,惯坏了。”
顾青裴头都没抬:“它才两个月大,要抱。”
“它四条腿长得好好的,自己不会走?”
“原炀。”
“嗯?”
“你挡着我光了。”
原炀把手收了回来,拳头握了一下。那只该死的狗正拿鼻子拱顾青裴的掌心,顾青裴居然真的把手翻过来让它拱,嘴角还带着笑。
原立江坐在对面,把这三年看全了。他咳嗽一声:“原炀,你跟我来书房,我有话跟你说。”
原炀不太情愿地站起来,跟着他爸进了书房。门一关,原立江回头看着他:“你什么表情?”
“什么什么表情?”
“跟谁欠你八百万似的。”原立江坐到书桌后面,“就一条狗而已,你跟他置什么气。”
原炀双手插兜站着:“我没置气。”
“你当我瞎?你刚才那眼神,恨不得把那条狗从窗户扔出去。”
原炀沉默了一下,闷声说:“他以前没对什么东西那么上心过。”
原立江看着自己儿子那张写满“我不高兴”的脸,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跟他在一起三年多了,还跟个毛头小子似的,一条狗的醋也吃?”
“我没吃醋。”原炀皱着眉,语气硬邦邦的,“我就是觉得他不该把时间都花在狗身上。再说了,狗能干什么?狗能跟他说话吗?狗能给他做饭吗?狗能——”
“狗能让他高兴。”原立江打断他,“你没发现吗?他养了这条狗之后,心情比以前好了不少,下班也早了。”
原炀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原立江看着他别扭的样子,叹了口气:“行了,我也不是来说这个的。刚才跟你说那个事——”
“不行。”
“我还没说完。”
“说什么都不行。”原炀抬着下巴,“小孩儿,不行。”
原立江皱眉:“为什么?”
“闹。”原炀言简意赅,“又吵又闹又哭,烦。”
“那就请保姆。”
“有保姆也烦。”
“你小时候也哭。”
“你不烦我我还烦你呢。”原炀直截了当。
原立江噎了一下,被自己儿子气笑了:“你这是什么歪理。再说了,我又没让你现在就要,你急什么?”
原炀磨了磨后槽牙:“爸,你知不知道养条狗费多大心力?我现在每天回家,他就抱着那条狗看电视,我坐他旁边他都不看我一眼,我跟他说话他‘嗯’一声,狗冲他叫一声他蹲下来哄半天。这要是多——”
他顿住了。
原立江接上了:“多一个小孩?”
原炀没说话,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原立江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你也有今天。”
原炀气急:“你笑什么。”
“我当初就是太顺着你了,才让你有机会跟我对着干。”原立江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孩子的事我不催了,你先把那条狗对付明白再说吧。”
原炀脸色更黑了。
客厅里,顾青裴正把团团举起来,一人一狗鼻子对鼻子。团团歪着脑袋,小舌头一伸,舔了顾青裴的鼻尖一下。顾青裴笑出了声,笑得眼睛都弯起来。
原炀推门出来正好看见这一幕,胸口那口气堵得更结实了。他走过去,一屁股坐在顾青裴旁边,把那只狗从他手里捞出来放在地上:“它该睡觉了。”
团团被放到地上,愣了一下,然后摇着尾巴又往顾青裴腿上爬。原炀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它的后颈:“不准爬,坐好。”
团团坐下了,但尾巴还在摇,黑眼睛可怜巴巴地看向顾青裴。
顾青裴看着原炀:“你干嘛呢?”
“教育它。”
“它才两个月。”
“已经够大了。”
顾青裴挑了挑眉,把团团重新抱回膝盖上,一下一下顺着毛:“你今天火气挺大的,谁惹你了?”
原炀看着他手指从狗毛里穿过的样子,心里那团火往上窜了窜,又硬生生压下去了:“没谁。”
“那你这副表情给谁看?”
“给你看。”
顾青裴抬起头,终于正眼看他了。原炀心里一喜,面上却还绷着,目光直勾勾地看着他,像个讨不到糖的小孩。
顾青裴看了他两秒,突然笑了:“原炀,你不会是在吃它的醋吧?”
原炀耳根一下子红了:“谁他妈——”
顾青裴想摸摸安抚他,原炀却抓住他的手握在手心里,力道有点重:“你能不能别老盯着那只狗看?你看了它一个晚上了。”
“我今天才看它一个晚上?”
“我说从回家到现在。”
“那你要我怎么办?”顾青裴歪着头看他,“把它送走?”
原炀犹豫了。
他当然想把那只狗送走,但顾青裴自从养了它之后,整个人确实开心了不少,顾青裴笑起来的样子,比他每天半夜加班回来对着电脑屏幕皱眉头好看多了。
“……不送。”原炀闷声说,“但你得答应我,以后在家看我多过看它。”
顾青裴手指点了点他的鼻尖:“那你得有点自觉,别老惹我生气。谁家老公天天跟老婆养的狗较劲的?”
原炀一把把他拽进怀里,下巴搁在他头顶:“我就较劲。”
“幼稚。”
“你惯的。”
顾青裴没挣开,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团团趴在自己窝里,歪着脑袋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大概也没搞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厨房的水烧开了,呜地响了一声。原炀松开他,起身去关火。路过狗窝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
团团冲他摇了摇尾巴。
原炀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走了两步又折回来,弯腰伸手,在狗脑袋上飞快地拍了一下,跟盖章似的。
团团舔了舔他的手。
原炀直起身,唇角不明显地翘了一下。
顾青裴靠在沙发上,看着原炀的背影和桌角那个不安分的毛团,心想,往后的日子大概就这个样子了。一个大的闹脾气,一个小狗摇尾巴,做饭的,浇花的,偶尔吵嘴,偶尔和好。
好像也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