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猫活了 ...
-
????summary：
这回我要阻止你前往自由的意志，
就像一场双向折磨的熬鹰。
疼痛。
疼痛是叫醒他的第一个信号。首先是朦胧的、若即若离的痛感，然后逐渐清晰起来，自皮肤外刺入，蔓延至每一根血管，逐渐增强，像是拿铁锤反复击打，又像是钝刀子迟缓地拉开伤口。太宰感觉自己仿佛四分五裂，但又能清晰地感受到胀痛或是刺痛的每一部分身体。
在漫无天日的剧痛中——或许只是几分钟，他没办法辨认时间——他终于艰难地挣扎着睁开了眼。
入目是纯白色的天花板，从边角的缝隙看得出是重新刷过的旧墙，年代久远但经过了好好的维护。
下意识分析周边环境的双眼不受控制地闭上，侧过身将脑袋埋在松软的枕头里，尽管是成年人的躯体，但由于太过清瘦，缩起来仍然是不大的一团。
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明明已经确定了此时他的躯体如同新生婴儿般完整，粉身碎骨残留的幻痛却难以挥去，持续折磨他的神经。
“止痛药也没有用呢。”
背后传来了这样的声音。不知何时，一个人影静静地立在床边，一言不发地凝视着床上蜷缩的青年。
冷汗打湿了额发，生理性泪水自眼角渗出，太宰挣扎着要抬起头，不过被那人按住了脑袋。
“不要动。明明已经痛得受不了了，不是吗？”
耳鸣得有些过分，太宰艰难地分辨着话语的每个音节。以至于没有注意到低沉的声线是该死的熟悉。
那人却蹲下身来，许久不见的紫色眸子同他对视。
……开什么玩笑。
在满脑子混乱中，直到看到那双再熟悉不过的紫，太宰终于意识到了那个令他绝望的事实。
“恭喜，你复活了，太宰君。”
不咸不淡的低沉的声音飘进耳朵，太宰没由来地感到一阵气愤，他想暴力地撕扯身下的床单，却发现目前的状态没法支撑他完成这个行动，扭曲了精致的面庞，发出几声“嗬嗬”的喘息。
“怎么回事……”
他磕磕绊绊地质问，由于太过费力，这质问显得格外苍白。森鸥外没有打断他的音节。
“等太宰君状态好些的时候再说这些吧，现在你也做不到冷静分析吧？”
太宰眼前一片模糊，已经看不清森鸥外的神色。一阵强烈的委屈与愤怒席卷了他，就像有蚁噬心脏。
“你在……嘲笑我吗……”
“不哦。”仿佛终于有所动容，森鸥外的神色微微沉了下去，皱起眉头的样子和四年来习惯的温良的微笑相去甚远，倒是像了原本那个作为首领的自己。他移动手掌，轻轻放到太宰的眼睛上，感受到掌心因惊愕而颤动的湿润的睫毛，他无声地叹了口气。
“先睡一觉吧，太宰君。”
他只道。
太宰治只感到剧烈的荒谬。在他眼中，森先生还是那个心狠手辣情感全无的样子。
森鸥外那个人，是无可救药的理智至上者，就连少许关怀也是建立在可利用有利益的前提上。人的底色怎么可能改变，了解过无数世界的太宰治早已参透这一点。
而他此刻的半分温情，是付与何处的？
关怀死而复生的太宰治能得到什么吗？
但或许是疼痛消耗了他过多精力，或许是掌心的温度过于柔和，或许是眼前太过黑暗，太宰竟真感到昏昏欲睡。
你到底想要什么……
失去意识前，太宰最后想问对面的人。
感受到眼前人逐渐平复的呼吸，森鸥外松开了手。
“睡着了呢。”森鸥外静静凝视着太宰治宁静苍白的面庞，鸦色发丝垂在脸上形成反差，显得他仿佛要再一次消散于世界。
“毕竟很痛苦吧。治君大概也没想到还能再醒过来。全身摔碎的幻肢痛，大概没有人体验过。”
穿着护工服的金发女郎早已倚在门边良久，方才一直没有出声打扰。
森鸥外起身，替太宰盖好被子，又理了理他的发丝，无意间蹭过眼尾蓄着的眼泪。
“……啊，这孩子到时候大概会想着怎么去死吧。毕竟他可是本来死在了一场自己准备的盛大的烟火里。”
森鸥外忽然没头没尾地说。
“那林太郎会怎么做呢？”
爱丽丝也没头没尾地应着，听起来像是敷衍。森鸥外视线仍旧黏在床上的青年长长的睫羽，眼帘微垂。
我的眼前有一个少年一心求死，我想救他，却无能为力——这种经历，我不想再有第二次了。
往日发自内心的叹息犹在耳畔。森鸥外突兀地俯下身，轻轻抚上太宰冰凉的的脸侧。指尖温润而真实的触感传到大脑，他这才真真切切地意识到这孩子是真的回来了。
原本自看到太宰后虚无缥缈的心终于有了实感，心脏就像同他一起初生般感受到了跳动，森鸥外头一次说不清自己心中复燃的一丝情感是什么。他只意识到一点。
他现在感到了庆幸。
“不会再有第二遍了。”
他道。
TBC.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猫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