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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亲爱的 他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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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许见洲洗漱完毕下楼。
厨房里亮着暖黄的灯光,李雯背对着他,正专心地往一只精致的玻璃杯里倒着温热的牛奶。
许见洲打招呼:“阿姨早。”
李雯:“小洲啊,怎么起这么早?”
“生物钟,习惯了。”许见洲在餐桌前坐下,指尖蹭过下巴,动作忽然一顿。
昨夜那点荒唐又怪异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皮肤上,他愣了愣,随即在心底嗤了自己一声。
再这样没完没了的回忆下去,实在太过矫情。
早餐陆续端上桌。
许见洲尝了几口,菜式味道都很好——
鸡汤小馄饨鲜得恰到好处,凉拌笋丝脆嫩爽口,蒸蛋上搁了一小勺XO酱,咸香里带着微微的辣。唯独一碟小熊饼干,甜得有些发齁。
楼上传来动静。
晏安趿着拖鞋走下来,手机正外放着语音。对面是他的好友林与。
林与:“你知道我刚才在玉林路看见谁了吗?陶白,哈哈,他居然骑共享单车来上学。”
晏安:“咱学校附近还能找到共享单车?”
林与:“我也纳闷呢,你说周家怎么不给他安排一辆车呢?骑得慢死了,要不猜猜他几点能到教室?”
“不猜。”晏安在餐桌旁坐下,端起李雯备好的牛奶喝了一大口,按着语音键回了过去,“不过我肯定比他先到。”
陶白?
许见洲夹饼干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个名字他记得,倒不是有多特殊,而是那件事在校内论坛挂了整整一周,好友周游每天念给他听,想忘都忘不掉。
那是上学期的某个放学时候,教学楼前的小花坛那边围了不少人。
周游拉他过去看热闹,结果刚挤到人群前面,站在一圈心形蜡烛中间、捧着大束玫瑰的Omega就把□□直递到了他面前。
“?”许见洲没接,皱着眉问:“做什么?”
周游勾着他的肩膀,笑得一脸促狭:“还能为什么,他喜欢你,跟你表白呢呗!”
“我知道你和晏安有婚约,”那个Omega适时接话,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但你们两个不是互不喜欢吗?与其绑在一起相看两厌,不如挑一个喜欢你的。学长,和我在一起吧。”
瞬间,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许见洲身上。
许见洲只觉得莫名其妙,礼貌拒绝后,转身离开。
隔天才知道这其实是晏安和陶白的一场赌约,而他只是其间的道具。
名字被钉在论坛上整整一周,自那以后,这两个人他一律不想沾边。
放下餐具,许见洲抬眼,正好与晏安对视上。
彼时晏安的头发已被发型师打理得服服帖帖,小辫上有一个银色的发扣,像缀了一只蝴蝶。
“看什么看,心疼他啊?”晏安撇嘴,夹起小熊饼干,语气里满是挑衅,“心疼你就给买辆车呗,反正——不对,你家都破产了,哪有闲钱给他买车?”
许见洲移开视线,脑海里莫名闪过昨晚晏安懵懂无措的模样——和眼前这副咄咄逼人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私以为晏安还是哑了顺眼些。
至于陶白……
他其实就没看清过这人的脸,只知道他是晏安的死对头,周游家资助的贫困生。
“不如你打赌输给他快。”他回怼,说完便拿起书包,起身往门外走,先一步上了车。
几分钟后,晏安拉开车门坐进来,浑身都写着不爽,一转头就对着许见洲发难:“你唆使妈妈要我向全校检讨给你道歉?”
这人真有意思,一张嘴就把对错全掰到自己那头。
浅淡的面包味飘过来,许见洲扬眉,没接话,只往窗边靠了靠,拉开距离。
晏安拔高声音:“说话!”
许见洲:“难道你不该道歉?”
“我也是昨天晚上才知道情书的事是个误会……”晏安语气弱了一瞬,很快又梗着脖子强势起来,“但你就没有一点责任吗?但凡你跟我解释一句,我至于把你挂墙上?”
又开始说些云里雾里、强词夺理的话。
许见洲懒得跟他掰扯。
“再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第一次广播就出了事故,广播社的人都讨厌我。你还让我去检讨,不是针对我是什么?”
提起那件久远的糗事,晏安越发理直气壮。
许见洲讥诮:“谁叫你霸凌同学。”
晏安辩解:“我那是麦没关!”
傻子才会信他这套鬼话。
不想白费口舌,许见洲直接拿李雯当挡箭牌:“阿姨安排的,我管不了。”
“可妈妈说,这事可以跟你商量的。”晏安的声音平和下来,身子微微往他这边靠了靠,脸上挂起一副无辜又温顺的笑。
早该猜到李雯为了促进两人关系会纵着晏安耍赖的,再抗拒下去只会让大家愈发不快,不如利用这个时机为自己谋利。
许见洲抬眼:“交换条件?”
“我私下跟你道歉嘛。”晏安拉住他的衣袖,眼波清浅流转,容色清丽雅致,语调放柔了几分,给满了诚意。
许见洲眼皮跳了一下。
这副表情他见过,多出现在晏安惹祸但又不想承担责任的时候。
还有就是……他倏地想起昨天那张懵懂无知的脸,以及那个算不上亲吻的接触,用手背贴了一下下巴,语气生硬:“谁稀罕?”
晏安脸色一变,甩开他的袖子:“你别不识好歹!”
少爷的脾气就是这样,骄纵任性。
"求人办事,就这个态度?"许见洲不紧不慢地点拨。
晏安瞪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骂回去又憋住了。
沉默持续了几秒。
许见洲知道晏安在权衡——全校检讨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那条横幅的始末要从广播里念出来,意味着所有人都会知道他干了蠢事,意味着他最想要的体面会碎一地。
对晏安这种贵少爷来说,面子大过天。向一个人低头和向全校低头,孰轻孰重还是能分清的。
只不过昨天还和他叫嚣着要分个高下,今天就要低三下四的服软,还是太为难了少爷了。
许见洲轻提唇角,没有丝毫要体谅的自觉,乘胜追击:“那你还是去广播室道歉——”
"……你到底想怎样。"晏安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头偏到一边,不看他。
许见洲垂眸,脑子里转过几个念头——那些资金往来的纸质记录、项目文件,未必全在加密系统里。
他抬眼:“我想借点书。”
晏安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是这个条件,随即嗤了一声:“切,就这啊,我答应了。”
终于达成和解,两人不再说话。
直到车子在离校门口还有一小段距离的地方停下。
许见洲拉开车门准备下车时,晏安突然叫住他:“许见洲!”
“嗯?”他转头。
只见少爷眼疾手快地抬脚,用鞋底在他干净的裤腿上狠狠踹了几下,留下新鲜的灰印,然后像条滑不溜秋的小鱼,一下子从另一侧车门溜了出去,头也不回地小跑着冲向教学楼方向。
“……”幼稚。
许见洲抿唇,低头拍掉裤腿上的灰尘,关上车门,转身走向校门。
刚进校门没几步,旁边忽然传来一个带着点迟疑和惊喜的声音:“学长?”
许见洲循声望去,一个穿着校服的Omega从花坛侧边小跑着过来,在他面前停下,脸上带着明朗的笑容。
那张脸有点眼熟,好像是学校射击社团的成员,他记得自己曾经在训练时指导过对方装弹和调整姿势,是个认真但天赋不算顶尖的学弟。
“你好。”许见洲礼貌地点了下头。
“你也好!”对方眼睛亮晶晶的,“学长,你最近怎么都没来射击馆训练了啊?大家还挺想你的。”
“没选这门课了。”许见洲言简意赅。
“啊,可是学长不是打算读军校吗?”
“改成金融了,”许见洲迈开步子。
“那学长想考到哪啊?”Omega小跑着跟上。
许见洲没接话,话锋一转,“你不用上课的吗?”
“噢,我……”
不等这人回答,他抬眼,看见高二教学楼旁的花坛附近,有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里,冷冷地盯着他们。
距离不算近,但许见洲清晰地感受到了那道视线里的不悦。
一个念头忽然闪过脑海。
许见洲脚步微顿,转过头问:“你叫什么名字?”
Omega脸上没有丝毫被人遗忘名字的不悦,反而因为许见洲主动询问而显出几分受宠若惊的喜悦,声音都轻快了几分:“我叫陶白,陶瓷的陶,白色的白。”
陶白。
上学期那场赌约、贴吧里挂了整整一周的热帖、周游每天念给他听的楼层和评论——那些东西在他脑子里飞速闪过,最后定格在一个画面上:小花坛边,心形蜡烛,还有那个他根本没看清脸的Omega。
没想到这个在射击社有过几面之缘、看起来挺乖巧的学弟,竟然就是晏安的死对头!
他深吸一口气,又想起刚才车上林与那条语音——“陶白骑共享单车来上学”。
玉林路离学校不过两公里,骑自行车顶多十分钟。陶白怎么可能还在这里?
除非……
许见洲眯了眯眼,看向面前这个笑得明朗的学弟,几乎能预见到接下来的鸡飞狗跳。
果然,不远处的晏安看见两人说话,脸瞬间沉了下来,抿着唇迈步走了过来。
许见洲已经做好了准备,等着这位小少爷冲上来发难。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晏安走到近前,并没有立刻发火。
他只是理所当然地插到两人中间——更准确地说,是带着点力道挤开了离许见洲更近的陶白。
然后在两人都有些错愕的目光中,伸出手,挽住了许见洲的胳膊,半边身体亲昵地靠了过去。
“亲爱的~”晏安仰起脸,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眼神却像小钩子一样刮过旁边的陶白,“以后遇见这种没有Alpha的Omega,要离远一点哦。指不定什么时候,他就对你这张貌美如花的脸把持不住,跑过来骚扰你呢。”
他特意加重了“没有Alpha”和“骚扰”几个字,语调像唱戏,拐了十几个弯。
许见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