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小黑]月影摇曳》果灯阿珀

8、第 8 章 人类一员

　　郑得月狐疑地看着小孩摆出来的讪笑，还是跟着一起出去了。

　　路上遇到一波往山里来的家长，对着几个小孩破口大骂，差点儿当街打起来，又对郑得月小声表示不好意思。总算将四个人全送了回去，郑得月准备回去，想了想还是往第五个孩子家走。

　　她提着一些东西到了孤孩寡奶家，小孩正在看书，用的还是蜡烛，郑得月看得头大。他们家确实还没接上电，村里大部分人烧饭都在用柴火，小孩连电脑都没见过，看到郑得月许久没充电快死掉的笔记本好奇得不行，她答应孩子准备拿去镇上修修。

　　奶奶见郑得月拿了一堆东西过来，非常慌乱，试图从家里拿出点儿什么出来，郑得月连忙说没事，讲假期也快结束了所以她过来一趟，小孩要是还想上学今后也要考虑，她查过了相关申请，有学技术的地方，学费可以申请补助，可以考虑。

　　奶奶红着眼睛和她话家常，各种道谢听着实在不好意思，郑得月说要走，小孩送她出门，没走多远，她让孩子快些回去。

　　“阿月姐姐，谢谢你……”小孩仰着圆圆脑袋，说：“你说的学校，我想去……”

　　她也没有其他选择。郑得月忽然想要叹气，也有些动容。

　　“没事，我再帮你问问，”她问女孩，“他们几个都找到了，你知道他们在山洞里做什么吗？”

　　女孩咬了咬嘴唇，垂下眼睛，看上去是知道什么，但害怕被告密后被欺负的样子。

　　“你说，”郑得月道，“我会说是我早发现了。”

　　女孩点点头，凑到郑得月耳边。

　　脚步飞快，心脏都要燃烧，郑得月塞了几口面包和水，重新去往山洞。

　　天色完全暗了，月亮主宰世界，路上难行，她喘着气回到山洞门口，戴上了口罩和护目镜。

　　里面的道路格外深，方才来找人走了快十分钟才遇见，如今更久，这回她的脚步却没有犹豫，女孩的话在耳边颤抖，孤身行在山洞里倒也不算可怕，比起恐惧更多是惊悚与怒意。

　　“他们好像在做实验……在……”

　　终于看到了尽头，郑得月将灯打到最亮，这里堆了不少杂物，原始人来过的破落样子，一些杂志和玩具，还有几个木箱，几个小孩在这儿休息，没看出什么奇怪，绕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若是情报有误最好，郑得月送了口气，准备离开，在将灯调暗后的几秒，她走了出去，拿出了水要喝上几口。

　　咚。

　　微不可闻，但她还是听到了，在如此寂静的地方，丝毫声音都会被放大。

　　意味是错觉，她站在原地回头，屏住呼吸等待着，又是一声——

　　咚。

　　戴着手套，她搬开一个个木箱，一个空的，一个装了泥土，一个里面是布，掀开后郑得月往后靠了靠，眯起眼睛，她蹲在地上，将最下面的那个打开，刚挪开一角，一抹黑色嗖地露出，响起叽叽叽叽的尖锐声音。

　　郑得月猛地关上箱子，在原地呆了一会儿，看着散落在地上的刀片，她闭上眼睛，又过了一阵睁开，将布放到身后篓子里，她抱着箱子往外走。

　　箱子不小，有一只小猪猡大，还好不会和鹅一样扑腾，即使如此也比上来时难走，她好几次差点儿滑倒，撑着树才没将它打掉，到了村里有灯地方，路灯闪了闪，她看着重新变得默不作声的箱子，升出一股格外恍惚的感觉。

　　“谁啊，大晚上的。”妇人打开了门。
　　见到郑得月，她愣了愣，随即笑道：“怎么了，阿月，是出什么事了，你怎么回来了？”
　　“不好意思啊，姨，就是累坏了，突然想喝你们家的驴奶了。”

　　驴奶最好，羊奶次之，妈妈这么说，买下了别人家不要的瘸腿小牛，小牛生了病，没能长大，被埋进土里，郑得月记得，妈妈难得悲伤。

　　她摇了摇头，往凿开的箱子一角看去，不够里面的东西钻出来，手电往里照，里面的生物就往另一个角落躲。她往小酒杯里倒了一点儿驴奶，用钩子往下送，刚感觉要触底就被打翻了。

　　那山洞通往的地方没人知晓是哪儿，几乎不会有人进去，因人人都听老人讲过那是无利可图之地，只有小孩才不相信好奇前往，在野生生长的情况下小孩会变成太多模样……

　　“你们要喝啊，”郑得月说，“我大概知道你们是什么，小时候天上到处都是，猫最爱抓来，后来还是地上跑的更常见，你们的寿命很长的，喝上几天看看情况，我就送你们走……”

　　她又试了两次，还是不行，最后只能用滴漏，连着装了驴奶的容易，一点点往下掉。

　　或许——其实她认为这是完全无用的尝试，毕竟掉在地上的布包里有已经被割断的翅膀一角。

　　至少，她能亲眼看到它们的死亡。

　　在医院的最下面那层，空气冰凉寒冷，她望着闭着眼睛的人，一点儿声音发不出来，这个人是谁，她不想要相信，她不想要面对。

　　这是复仇的生命，也是赎罪的生命，她未尝不是人类一员，同样要为其他人做下的恶事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