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小黑]月影摇曳》果灯阿珀

7、第 7 章 一个黄昏

　　村里人各种指指点点，却又看她是大学生，好歹大学年年拿奖学金毕业了还在外面呆过几年，偶尔有人跑来和她诉苦，说小孩不知道怎么走出这个穷地方，家里哪个亲戚在镇上城里做生意想带走，拐弯抹角要郑得月发表看法或要她给拽着耳朵、踹了屁股才来的小孩补课。

　　回报当然不符合劳动法，就村子里的最低工资也不一定能达到，送些菜蛋、在她店里买点儿东西，差不多如此。

　　这俩暑假，就有五个小孩被塞进来，只有一个看上去想学的，端了个板凳桌子到收银旁边写暑假作业，这孩子家只有一个奶奶了，不说继续上高中，如今生活也够清贫，孩子奶奶说让孩子能继续认得几个字就行，午饭后送过来自己出发去镇上卖菜捡垃圾，时常大晚上才回来，让小孩和家里黄狗蹲在外面等。

　　郑得月小时候，这家人还有一个活着的儿子，在外面做工腿摔断了，靠村里接济好几年，最后还是死了。小孩婴儿时候她算报过，如今每天晚饭都要多做点儿，让孩子吃了再回去。虽然多养个小孩不是不行，但按照这地方人的不要脸程度，指不定会送来越来越多小孩，把她当成免费冤种。

　　其余四个小孩，三个家里都属是有势有地的，说了几次小孩不怎么听，郑得月布置了作业页数下去从来不写，她稍不注意就溜出去，和家长说了她就得到几筐吃的让她好好照看，郑得月一句“别来了”要将人轰出去，他们左右不肯，似乎能接受小孩在这儿被放养，纯当托管所。对这四个人，郑得月唯一要求就是不要跑太远。

　　这日一如往常，午后昏昏欲睡时间，几个小孩刺溜蹿了出去，郑得月吼了一声“别跑远了”，检查另一个小孩作业，直到黄昏，家长找来了，小孩也没一个回来，一群人围着她问怎么回事儿。

　　“问我，我也想问他们跑哪儿去了，你们要继续在这儿，还是自己出去找？”郑得月表示散会：“就那么几个地方，你们分头找找吧。”

　　村里小孩其实精得很，一遇到危险就会光速跑来找大人，附近深山也没遇见过大型生物，有的话绝对忍不了人类村落的饭香会自己跑出来，唯一危险的就是河边。

　　剩下一个孩子的奶奶也来了，看到自家孩子没事松了口气，立刻要带人回去。

　　孩子看着郑得月准备关店，拉了拉她的裤子边：“姐姐……”

　　郑得月大概收拾了，也准备跟着一起去找，低头凑到孩子耳边，听着皱了皱眉，回去换了身冲锋衣装备，戴上夜视灯、网兜、钉耙和医疗包，就往山里走。

　　孩子说这几个臭屁小子找到了一个山洞，在里面搞秘密基地，深山里的位置，看树上低处的粗糙划痕就知道了。

　　郑得月太久没进山了，不知为什么，总有种无法踏入其中的心情，或许最后一次来是还愿，如今变成这般模样，有些不大好意思叨扰，就像对着家中并不存在的祖宗牌位，说不出什么来。

　　手划过冰凉粗糙的树皮，脚踩上未经休整的泥土，她原以为会很陌生，却在淡蓝色的天色下，在其中穿行自如，很快找到了孩子说的标记。沿着记号一路往里，就在疑惑是不是走错方向的时候，她看到了一个山口，掩映在一片绿意中。

　　夏季天暗得晚，但如今也七点了，上方几乎昏暗，之所以一人来，没叫别人，是因人多反而麻烦，不仅问题多，出事时虽能有帮手，一传十十传百，不知道最后闹成什么样，她不觉得会有什么大事故，如果发生了的话，来几个人都没用。

　　开了头灯，郑得月往里走去。

　　山洞和她小时去过属于旅游景点的差不多，不同的是，附近估计还有坟头，逢年过节才会有人来探望一次，方才路上她就遇到一处，洒满了干巴假花差点儿以为开了一地毒蘑菇。

　　洞内阴凉潮湿，郑得月大声叫道：“喂，你们人呢？不管在做什么，在就赶紧给我滚出来！”

　　一声放出，尾音不断在里面飘荡，看路几乎不会觉得有人来过，但转角处偶尔出现垃圾，她走得很快，忽然听到一阵悉悉索索，啪嗒啪嗒。

　　她停在原地，几个小孩跑出来，一个个怪气喘的，像是刚结束锻炼。

　　“怎么回事？”郑得月抬手就四个人的后脑袋接连拍了过去，竟然没一个躲开的，“你们家全都急得不行，你们在这里面做什么？！”

　　小孩沉默，最小的小学高年级，最大的马上高中，最后还是一个中不溜的说：“没啥，姐，你怎么回来这儿？我们走吧，回去吃饭。”

　　洞里一片昏黑，还没见到秘密基地，郑得月往里看了一眼，又看向几个小孩，头灯扫过一处，她眯了眯眼睛，伸手拉过一个的袖子。

　　“你身上这红的怎么回事？”说出口的时候，郑得月都觉得自己的声音格外吓人。

　　小孩和受到了巨大惊吓一样撤回了自己的手，将袖子往上卷了卷：“没啥，走吧。”

　　几个人往外跑，郑得月站在原地，被最大的那个扯了下袖子，说：“姐，真没啥，我饿死了，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