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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两亿三千万 我怕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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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嘈杂的空气在一瞬间凝固,段越正在进行一阵头脑风暴,这是要干嘛?找我还钱?要我养他?
230万放银行卡里吃利息够不够两个人活一辈子?远远不够,230万玉海市一套房首付都不够,退居三线城市也不知道严已舟愿不愿意。
对了,他还剩着多少?不会还欠着钱吧?
思考时,段越一向情绪不上脸。
严已舟心中自嘲,果然如此,你没有钱谁会陪着你。
悲观主义者多如繁星,事情还未发生他们大多做最坏的打算,推测人心时亦是。
破产时,严已舟心里想的不是老婆我们以后互相扶持,不能东山再起那就平平淡淡过日子,而是没钱了,老婆这项服务太贵,退订。
正所谓钱在哪,爱在哪——没钱就分手呗。严已舟坦坦荡荡,自认为自己做的还算好,不冷战不家暴,不玩字母游戏无恶趣味,在外人面前都称段越为“我老婆”,给足名份,三年里小情人都没找过,只和家养金丝雀做/爱,简直是五好金/主。
“你欠着多少?”段越磕巴地问。
严已舟深吸一口气,那句“分手”没说出口,只冷声道:“两亿三千万。”
一时间段越只觉五雷轰顶,这钱他们一辈子都赚不回来。这次反倒是严已舟平淡,他瞥了段越一眼,起身说:“陪我出去走走。”
沙滩上一群人在开篝火晚会,人声鼎沸。严已舟沉默的路过别人的欢乐,阴影是喜悲的分割线,他毫不犹疑走入黑暗中。
严已舟走在前面,段越追随他的背影,二人走走停停,一路无言。
一阵树叶沙沙作响,是风送来的。
严已舟突然开始讨厌段越的清冷,他的念念不舍,不过是希望段越能说一句“还有我陪着你。”
这是奢求,他们没有感情基础,从始至终他们都不是同林鸟,大难临头本就该各自飞。
“你可以走了。”一句直白的告别后,严已舟自顾自地走,不再配合段越的速度。
段越埋着头,一直跟,一直跟……
“你怎么还不走?”严已舟问道,天太黑,段越没看见严已舟复杂的眼神。
“我怕你跳海。”段越脱口而出。
严已舟:“……”
二人前方是静谧的亭子码头,路人三三两两,辽阔无垠的大海与沉重的黑夜最容易勾起人的情绪,许多人其实并非非死不可,只是这氛围实在合适。
“快来人!帮忙!有人跳海了!”一人撕心裂肺地喊叫。
突然间的声响令二人为之一振,他们顺着人声一齐望去,黑压压的海面隐约可见一个人正随波沉浮。
几个路人将汽车开到沙滩上打开远光灯,勉强照亮一片海面。
严已舟眼睛一眯,看清自杀人的脸——是公司的财务总监!
段越自然认识严已舟公司的人员,急忙拉起他的手,大喊:“别看了!快救人啊!”
法院查封金水区别墅,一月后严已舟名下所有资产都将被拿去拍卖。
段越和严已舟暂时搬到前滩海景房里住,这套房是两人认识的第一年,段越生日时严已舟送的生日礼物,记在段越名下。
平时很少来住,以至于段越未能第一时间想起。
这处地段不错,离市中心有段距离但周围基础设施健全,公交地铁超市一应俱全。
老公破产对段越心态影响甚微,他们没有结婚证,负债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人生无非是从开法拉利变回开大众。
“保姆一个月一万五就没必要花那个钱,你平时和我学点家务,一三五我做饭你打扫,二四六反着来。不习惯自己开车就下去挤地铁,打车也行,没那么娇气…腿让让挡到行李箱了。”段越顿一下,“我记得你会做饭来着。”
严已舟厨艺还行,尤擅川菜和法餐。他嘴挑,吃不惯英国菜,出去留学还带厨师显得自己没长大还得别人喂饭,饥饿环境下学会做饭。
“你别光看着,帮我把那个最大箱子搬过来。”段越正在拉着两个行李箱,松手,原地一百八十度转圈,决定先把这两货搁置在楼梯角。
破产后,对我说话方式都变样,严已舟心中腹诽,没办法,男人没钱就是要伏低做小。
严已舟卷起袖子开始打扫卫生,脑海内还在反复思考今后该怎么办。
从开头不断推演,推翻,重演,最佳结果好像只有一个,上吊自杀。
“想过今后干什么吗?”段越正在拆一个箱子,东西太多剪刀不知道被搁置到哪去了。
严已舟说:“找工作,过日子。”
段越拍拍箱子示意你来。
偌大的房中剪刀不知被谁随手放到了何处,严已舟拿起之前给搬家小哥签字的圆珠笔,捅入透明胶带。
段越说:“负债能找你‘那位’解决一下吗?以后没法东山再起,就找个普通工作,我们两个人一个月一万多工资,节约一点也够活了。你学历不是挺高,备战一年考个研,期间我养你,再拿个教资,当个老师也不错。”
“你期望一个脱离大学5年的人重新读书,宝贝,咱们还是烧杀抢掠来钱快。”严已舟选择性忽略段越第一句提问,只听手上“咔嚓”一声,笔尖断了。
落地窗前,两人各扯一张椅子,各忙各的。
段越拿着笔记本电脑,正在投简历,空窗期太久大概率没公司要。
他身体后仰,两根椅腿离地,随着身体摆动轻点地面。能同严已舟安静地坐在一起让段越感到自在,从前的两人一见面他就得演戏,情到浓时就上床,他不喜欢。
段越是喜欢严已舟的,却不敢称爱。
爱是平等的,段越认为。
二人从开局就已入歧途,一个国王买下一个乞丐,乞丐费尽心思出演国王的理想型,陪国王看冰岛的极光今夜几点出现,看富士山下湖水如镜樱花开遍,看乞力马扎罗山于赤道上生出洁净的雪……世界的盛况就在眼前,他们谈天说地,不谈彼此的灵魂。
无数无法入睡的夜晚,段越在想严已舟是否会喜欢他,一个可能不甚完美的真正的他。
另一边,严已舟正深思。今日风和日丽,天空一贫如洗,天际飞鸥盘旋,碧海起波层,海浪似在洗刷心灵。
公司破产不代表人生破产,还没走入无可挽回的地步,严已舟劝说自己。他低眸,脑内闪过幕幕曾经,必须承认的一点是自己从前太过放纵,到头来人财两空。
段越那句“我养你”把严已舟哄得宽心,让他知道至少段越短期内不会离开。
突然,一通电话让严已舟回神,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电话,严已舟微微皱眉,这个时间段给他打电话的除贷款公司外他想不出其他。
电话接通,平稳熟悉的女声传来。
“已舟,是我。”
严已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手机反复在脸前和耳边移动,他怀疑自己终于疯了。正对面的段越疑惑地看向他,刚要开口询问就被严已舟示意禁声。
电话那头的女人正是严已舟的生母郑玉。
严已舟的家庭并不幸福,他从小被散养长大,父母唯一的关心是永远不透支的银行卡。
严泽林和郑玉的婚姻是正好在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的年纪觉得对方家境不错谈拢后选择组建家庭,从此成为一对有结婚证的陌生人。
两人住在一个屋檐下却都在外檐养着小情人,且从不避讳年纪尚小的严已舟,导致出现幼年的严已舟分不清哪位是我的父母的情况。
一双懵懂的眼睛看到的是:父亲最亲近的不是母亲,母亲最爱的也不是父亲。
严已舟十岁时,两人终于离婚了,互相甩对方一个“再见”后再无来往,两个星期后严泽林把小情人接回家,一个月后郑玉与一个小男模结婚。
在这样的成长环境下,严已舟的感情观深受父母影响,让他错误地认为感情是个随便的东西,养情人是件常见的事。
从高中开始他每场恋爱就是玩玩而已,真正的爱情他从不奢求。包括眼下他并非对段越有什么喜欢,只是觉得在这个人生灰谷的时间段必须抓住点什么作为寄托,才显得自己并非一事无成。
严已舟缓缓起身走到沙滩上,踩着细沙,会有种舒服的感觉。
“什么事?”严已舟问。
郑玉说:“我看到报道了,你毕竟是我儿子,我这有个机会,你想来吗?”
“呵。”严已舟冷笑。
郑玉放低姿态:“妈妈现在已经有自己的家庭,直接给钱你那些弟弟们会不高兴……”
严已舟打断郑玉,反问道:“郑女士是要你儿子去娱乐圈买脸?从前你怎么教育我的,自己不觉得打脸吗?”
郑玉那边明显被严已舟的话噎住,“已舟,和妈妈讲话没必要夹刀带棒的。”
电话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之一,接通时只能听见声音而不可见电话另一头失落的表情,就可以把对面当成仇人,嘴就变得更毒一些。
“上辈子杀人放火这辈子做你们儿子。”
郑玉压下怒火,柔声道:“你先冷静一会,想清楚了,明天下午三点到天街娱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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