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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54再会与宣战与温度 逃跑完全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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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跑完全是本能反应。
仔细想想,他也没做过什么对不起赛林纳的事情,纯粹只是两个人大吵一架,殷诺本以为他们会老死不相往来,但偏偏又碰到了。
那时候是殷诺第一次和人吵得那么严肃,他们两个在老殷的修理店里闹得不可开交,然后赛林纳被他结结实实揍了一顿……骨折没骨折不知道,都过去两三年了,不会找自己来要医药费吧。
TY3:“那是您不想面对的人吗?”
说不上不想面对,像他怕了赛林纳似的。
真要说,还是赛林纳应该害怕说什么话惹自己不高兴了,又被打一顿吧。
于是殷诺停下脚步回身,可是他的视线之内,已经看不到赛林纳的身影了。
TY3适时地调出地图,“您要是想回去找的话,对方在这儿。”
原来他已经把赛林纳甩出了两条街。
殷诺:“……”赛林纳来搞笑的吗?
殷诺无语了,虽然本来赛林纳就菜,连巴克斯特都打不过,但是看来这些日子在学院过得太好,体能衰退不少。
殷诺呼出一口气,摘掉帽子,朝着地图上的红点迈出步子。
而赛林纳则是在媒体中心看到殷诺的背影后想也没想就追过去了,无数的问题爆发在他的心里,但如果殷诺回头,他又该问什么。
他们早就不是能一起谈天说地的朋友了。
赛林纳气喘吁吁地扶着墙休息,过了一会儿一道阴影打在他的脚前,折返的殷诺靠着砖墙正打量他的狼狈样。
“……退步了。”殷诺说。
现在的赛林纳与他记忆中的模样相差不远,酒红的发色,暗金色的眼瞳,但他不再戴眼镜了,穿的衣服也从发皱的衬衫变成了舒适的休闲服。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跑个一两千米跟没事人似的,”赛林纳站直身子看着殷诺,空白的时光被接续,他好像还是以前那个样子,“殷诺。”
“……你追着我有什么事?”
“我反倒想问你,”赛林纳说,“为什么来康普克参加比赛?”
殷诺笑了声,“我为什么不能来?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我需要钱,需要奖金。”
“你?”汹涌的讽刺感在赛林纳的胸腔中蔓延,话语破口而出,“你也有这种时候?你不是对钱、对一切都不屑一顾吗——现在好了,又变主意了?!”
殷诺没有向赛林纳解释来龙去脉的义务,而且也不适合告诉他,“对,变主意了,我现在特别需要钱,怎么了?你不也在参赛者的队伍里吗?”
“你知道我在?”赛林纳穿着自己私下里的衣服,看来殷诺早知道自己也在这场比赛里了,只是一直都躲着。
他半晌从嗓子里挤出一声笑,“但我可不是为了钱过来的,并且,我现在也不缺钱……太可笑了,殷诺,你当初口口声声说要留在约坦那种破地方,一点也不在乎什么前途和未来,现在却为了钱参加这种比赛。”
他苦涩的,仿佛得到了并不期望的答案。
“我当时说得一点没错,”赛林纳强调着,“留在店里只会白白浪费人生。”
——殷诺,你在拿你的未来开玩笑吗?沃森堡可是最好的工程学院,为什么不申请去考试?你明明可以轻而易举通过的!你明不明白留下来只会和这座城市一起衰败腐烂,这是在浪费你的人生!你难道想一直待在这里吗?在这个只有八十多平米的破维修店里?然后和你的父亲一起挤在廉价公寓楼,就这样过一辈子?!
这就是你期望的人生?!
“我从来没觉得是浪费人生,”殷诺说,“至少我觉得自己过得挺开心的。”
这不是情急之下的气话,过去的选择造就了如今的自己,殷诺并不讨厌,也不后悔,所以哪怕曾经有过小小的不甘愿,也早就随着某个瞬间所感受到的幸福而消失了。
殷诺也不是没有去过学院,TY3给过他一场短暂的梦,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心满意足了。
“但结果不还是要为了钱东奔西跑?”
“也是会有这种时候的嘛,手头比较紧张。要不你借我点?”
赛林纳越问越不甘,可殷诺却慢慢放松下来,对他来说没什么不好面对的,他明确地感受到曾在吵架中产生的,关于自己的愤怒已经是过去式了。
现在还能插科打诨糊弄赛林纳。
TY3:“您对于搪塞他人的态度还是慎重些更好,赛林纳会生气的吧。”
殷诺:“他怎么说我,我都无所谓啦,不过他可是老殷的学徒,说我们店是破店也太过分了。”
以前的修理店有三个人,老殷,他,赛林纳。
赛林纳也是教堂的孩子,虽然和殷鑫不是养父子关系,但是跟着老殷学技术,某种意义上,老殷算是他的半个父亲。
而且老殷还和殷诺私下说过,把赛林纳当第二个孩子看。
他把自己会的东西都教给了赛林纳,对他比对殷诺还要好。
殷诺:“虽然有的话是事实,但他是赛林纳,所以那些话绝对不能由他说出来。”
TY3:“我明白了。关于殷先生的事情……”
殷诺:“我没和他说过。”
老殷去世的时候殷诺也犹豫过要不要告诉赛林纳,可那时的殷诺状态不太对劲,对赛林纳越想越恼火,觉得赛林纳既然瞧不起,那老殷的去世就和赛林纳没有半点关系。
当然,其中还有一些迁怒的成分——如果赛林纳留下来,如果殷诺真如他所说离开约坦去求学,那事情会不会变得有所不同。
但凭空去设想没发生的事只是对现在无能为力的自己的精神虐待,除了痛苦之外毫无意义。
而此刻殷诺与赛林纳见面又是这样的场景,如果现在开口告诉他,赛林纳肯定会愧疚,甚至崩溃。
可这样不就是为了刺伤赛林纳而说吗。
用别人的死来报复,很没意思,更何况那还是他们的父亲。
“……你以为我在和你说笑吗?”赛林纳被殷诺浑不在意的轻佻话语刺激到,攥紧了拳头,“我现在在说的是你的未来!好,你要是真缺钱了,我有多少就可以借给你多少,你要吗?!”
殷诺沉默地撇过头,意思不言而喻。
“你总是这样糊弄我!”赛林纳的双手落在了殷诺的肩膀上,死死揪着他,“你还有机会申请——我可以给你找推荐信,老殷没钱给你出学费我来想办法!”
“人是得走上正轨的,殷诺,你总不能一事无成地待在约坦,和那些罪犯混在一起!”
其实他还做了挺多事呢,很多人死了,他还有了一串自己的通缉犯编号,以及许许多多的隐忧追着他跑。
“不用了,赛林纳,我不需要。”殷诺说。
“为什么?”
“我还有安排,没那个时间,如果以后有空的话会考虑。”如果能把一切摆平的话,他也很乐意去正式一点的地方学习,殷诺这么说着,又察觉到自己的语焉不详十分有挑衅的意思,迅速补充道,“没在糊弄你。”
尽管结果而言,赛林纳的脸色更阴沉了,“机会不是一直都在的……你会后悔。”
“不会。”殷诺说。
“我会让你后悔,”赛林纳说,“你赢不了的,拿下冠军的人不会是你。”
“是吗?那你努力吧,到时候再来冷静地聊聊,我也有事情要和你说。没别的事我就离开了,”殷诺转过身,赛林纳没有出言阻拦,他背着身挥挥手,“祝你有个愉快的一天。”
走下台阶,走上人行道,黄昏的天色将殷诺的背影染成了橙红。
“感觉您的心情没那么好,也没那么坏,需要我陪您散步吗?”
TY3的身影出现在殷诺的身边,幽灵一样,人们穿过这个电子的幽灵,毫无所觉。
“那就最好不过了。”殷诺捂住了自己的左眼,这样他眼中的TY3就会更加凝实。
“您打算保持这个姿势多久?会累的。”
“不知道,累了再说。”
他们默默走了一阵,殷诺找了条长椅坐下,要不说是大城市呢,椅子没有坏,也没有奇怪的垃圾和东西或者横躺在上面的人。
TY3坐在他旁边,穿着身深灰的毛呢大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内搭,还有板正笔挺的西装裤与皮鞋,要是再加上一杯咖啡就能去金融公司上班了。
殷诺见不得系好的扣子,看得手痒得想帮他解开。
还是没那么干,反正他也做不到。
最近TY3仗着不用花钱,天天换衣服,每天殷诺睡前都能看到一套新的装扮。
“按照您的取向喜好换的。”
“我的?可我不喜欢穿这么正经严肃的……”
“性取向。”
就算殷诺快习惯了他时不时语出惊人的发言,但现在也睁圆眼睛侧头看着TY3,很好,圆圆还是表情淡淡的,纯黑的眼睛里带着幽微的调侃,很享受自己的吃惊。
殷诺迅速调整回表情,“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觉得您就没藏过……唔,浏览记录。”TY3说,“很大一部分的AI都带有满足人类幻想的属性,很普遍。”
那也太早了!
殷诺把话题掰到TY3身上,“像你这样的超高级智能体也有吗?”
“嗯,有的。”TY3说,“把手伸过来,殷诺。”
殷诺没有质疑地将手递给TY3,他看着只存在于数据中的手掌叠在了他的手上,然后,殷诺感觉到了人类的体温、触感、以至于重量。
“虽然只是‘幻觉’,”TY3握着殷诺的手,“但您郁闷沮丧的时候,我也可以拉您一把的。”
从手掌传递而来的这份温度,是真实的,绝无虚假的存在,所以殷诺沉默地,抓紧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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