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此岸进退两难》北煊

9、对视

　　黎屿阔搜了搜附近有什么吃的，没什么想吃的不说，而且附近也没有什么小吃街，他想了想，披上外套，还是决定出去转转。
　　他们酒店附近倒是有好多家饭店，从全国连锁华莱士到本地特色姜母鸭，基本上是想吃什么都能找到，但黎屿阔转了一圈也没找到什么想吃的，明明之前和江惟来的时候很有食欲啊，黎屿阔想，可能是他现在还没太饿的原因。
　　本着来都来了的原则，黎屿阔买了份牛肉面。店面不小，但店里没什么人，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面盛上来后，他尝了一口……好的，现在他知道为什么这家店里人这么少了。
　　黎屿阔对着面拍了张照片，然后打开了微信，找到某位好友，点了发送。

　　“你尝尝这个，我们以前已经吃，还记得吗？”宁遥用筷子指了指面前的菜，是一道炖蘑菇。
　　他们高三那会儿可以从外面订饭给送到校门口，宁遥记得他们点过好几次这种带蘑菇的拌饭。
　　“好啊。”
　　江惟夹了一点放进碗里，他已经不记得他们高中时期吃的那家菜是什么味道了。
　　其实如果宁遥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江惟很少去夹这道菜。

　　叮——正吃着的时候，江惟收到了黎屿阔的信息，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碗面，汤里漂着油，碗里只有两三片肉，看起来应该不是很好吃。
　　【你的晚餐？味道怎么样？】江惟回复道。
　　【一点都不好吃】
　　【没有我们之前吃的面好吃】
　　【江老师去吃什么好吃的了】
　　黎屿阔连着给他发了三条，江惟看着他们的对话框，突然有些难受，是不是应该喊着他，毕竟大家也都是朋友……江惟不住地想。
　　【就简单吃了点，没什么很特别的】
　　江惟回复说，他又动了动手指，打下几个字，想了想又删掉……
　　黎屿阔还以为他们的对话就到此为止，毕竟人家要陪朋友……手机突然响起消息提醒音，是江惟发的，和上一条信息隔了两分钟。
　　【我从网上收藏的推荐店铺，还没有尝过，明天要不要一起出去尝尝，味道应该不错】
　　黎屿阔看着信息，嘴角不自觉地咧开，【好啊】

　　如果这时候黎屿阔打开他的手机前置摄像头，应该会发现他和刚才忧郁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第二天上午九点二十七分。
　　江惟给宁遥说了黎屿阔的事，因为宁遥和黎屿阔都表示不介意一起出来，反正也是多个朋友。
　　就这样，三人本来定了一起去山海健康步道，看网上的照片好像风景很不错。
　　结果宁遥临时有工作，一个电话就让他守在电脑前。
　　江惟和黎屿阔在鹭岛待了这么多天，对看风景倒也没有很急切，就去了咖啡馆，江惟处理一下上次修文的事，内容修改只是出版中的一个环节，版权问题、书面排版设计、出版定位这都是他们作者需要参与的事。上次他忙活到大半夜也只是完成修文这一件事，后续还有很多工作。
　　黎屿阔正好也有工作，工作室刚接了个新单子，得给人家写词，江惟听他说这次不是剧组，是一个网络歌手，最近要发歌，词还没有着落，就找了他们工作室。
　　江惟平常其实有关注他们工作室，或者说是关注某位词作，他记得黎屿阔他们工作室歌手单子不多，平时看黎屿阔的词都是出现在各个主题曲里，好像很久都没见他新写的什么歌词了，江惟突然还有点想念，文字总是可以表现出一个人的状态和情绪，如果可以，他想通过文字多了解一下这个人。
　　不过……他好像总是在写别人的故事，江惟想，什么时候可以看看你写自己的故事。

　　这家咖啡店门店不算很大，但是环境很好。木头框架的门上有一大片玻璃，旁边也是一墙玻璃，玻璃墙被木框分成了九宫格，承重的砖墙体是蓝色的，给人一种文艺的感觉，有两张椅子放着玻璃墙内外，这样客人可以选择在店内，也可以坐在街边一角。店里有很多挂在墙上的画，还有一架子的书。
　　黎屿阔点了一杯摩卡，又帮江惟要了一份开心果巴斯克，他记得江惟说过从网上看到好多人都推荐这家店的巴斯克。江惟忙着和出版方沟通，没怎么看菜单，就从店员推荐里的随便点了一杯，上来之后，江惟才注意到他点的这杯，和普通咖啡不一样，它是有三个分层，最低下一层是深绿色的，中间是咖色，再往上是一层浅绿，开心果碎铺满了顶层。
　　他刚才没怎么听名字，不知道这样一杯特别的咖啡叫什么名字，好像是店家自制的，味道和它的样子一样让人难忘。
　　“这个味道很特别，我还没喝过这样的咖啡。”因为店里特别安静，所以江惟小声地说。
　　“这是他们自制的创意咖啡，在别的地方当然喝不到，”黎屿阔一脸无奈地看着他。
　　“我喜欢这个味道。”
　　“什么味道？”黎屿阔有点好奇。
　　“开心果味，好像还有一点点咸。”
　　“真的？”黎屿阔还没听说过这种味道。
　　“你尝尝。”
　　“我没有这个意思。”
　　“我有这个意思。”江惟看着黎屿阔，小声说道。

　　黎屿阔愣了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尝了一口，后来再想起时，咖啡什么味道他记不清了，只记得，面前那个俯在桌子上，看着自己的人好像有点可爱。江惟的眼睛很好看，他不自觉地想。

　　十二点多的时候，他们想着去找个地方吃点东西，江惟就给宁遥打了电话问他要不要出来。宁遥说工作正好刚完成，把地址发给他就行。就这样，黎屿阔见到了江惟口中的这位多年好友。
　　板板正正的白衬衫，点到即止的礼貌微笑，有点严肃，这是黎屿阔对对方的评价。
　　两人第一次见面，也没有什么好说的，简单打了个招呼就准备点菜了，江惟不是很饿，但想着这是黎屿阔和宁遥第一次见面，还是得丰盛一些。
　　“这个、这个、再要个这个吧，你们自己看看想吃什么。”江惟勾了几个把菜单拿给他们，说。
　　宁遥看了看，他刚来也不知道有什么特色菜，就随便点了个鱼香肉丝。
　　“你呢，想吃什么。”江惟对黎屿阔说道。

　　黎屿阔看了看他们点的，油焖大虾是他喜欢吃的，白灼茼蒿应该是那位朋友喜欢的，因为他记得他们当时那个宴会上有这道菜，江惟并没有怎么动筷子，而且他记得江惟好像不怎么喜欢素菜。
　　一共四道菜，没有甜口的，也没有什么荤菜。
　　黎屿阔想了想，在糖醋咕咾肉那里打了勾，江惟看着他的动作，又抬头看向他的眼睛，恰好黎屿阔点完抬起头，转头看向江惟——于是，目光在此时相撞，但江惟觉得相撞的好像又不止目光。
　　他想，如果目光有力量，那应该会撞到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