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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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徐府众人还在用早饭的时候，裴玄就来了。
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被温夫人好一通说什么“这么客气”之类的。
秦安昨夜抄书又抄到半夜，甚至抄到后面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通透了，之前没有领悟的知识突然开窍一样。
秦安坐在饭桌上打了个哈欠，看着温夫人与裴玄热情聊天，感慨道：“为什么会有如此高精力的社畜……”
而且这是去上山不是天上掉钱啊！
徐礼明听见，好学地问道：“何为舍畜？”
秦安科普：“就是每天被压榨得像畜生一样的打工人。”
徐礼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而后得出结论：“那兄长也是畜……”
你兄长还在呢弟弟！！
不过据秦安观察，徐廷川就没有因为工作感到疲惫的时候，次次去书房，次次都能看见人沉迷案牍。
就算是社畜也是先天社畜圣体。
“不如礼明今日也上山去？”秦安转移话题，顺带想把他也拉下水。
哪知徐礼明不上当：“秦表兄这般身子的才更要多活动，我就不必了。”
两人小学鸡一般来回就这个话题吵了几次，最后以徐礼明让秦安“安心地去吧”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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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后徐廷川来催促裴玄和秦安，他已收拾好东西，带了药篓和一些采药的工具。
裴玄一身轻，倒是秦安像去郊游一样，被温夫人塞了一大包零嘴带着。
徐廷川看得头痛，劝阻母亲：“母亲，我们只是上山，不是去逃难。”
被温夫人白了眼：“你懂什么，安儿累了渴了怎么办？”
加上秦安也乐得带着零嘴，徐廷川拗不过两人，还是这样出发了。
几人要去的山是京城郊外的灵山，距离城内大约一个小时的车程。
据传此山之所以名“灵”是因为前朝有一得道高僧在此飞升，山中又有许多奇岩怪石，颇像灵物化形，民间对于这山又有妖怪鬼谈，故名灵山。
秦安在快要被马车颠成傻子之前终于到了。
下车望去，眼前仙山云雾笼罩，偶见仙鹤飞鸟隐入其中，确有自然灵秀之气。
山上雾气有些浓，路上泥泞，秦安和裴玄两人不敢走快，正好徐廷川专注采药，几人都不疾不徐的。
于是秦安就悠哉地和裴玄聊天，分享温夫人给他的零嘴。
“啊——所以你才在子晋家住。”裴玄听秦安解释，才知道这“异父异母的弟弟”是怎么回事，之前似乎徐廷川偶然也提到过，只是自己记不清，这样一说才想起。
“那你和子晋也挺像，他父亲……”
话语戛然而止，许是裴玄也有分寸地不愿提及徐廷川家事。
“听礼明说，子晋还辅导你们课业？”话题一转，裴玄有些调侃道，“探花郎亲自辅导的感觉如何？”
“……严师出孽徒。”秦安想了一会总结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裴玄说起这个也有说不完的话，“我和他同窗时也深有感触……”
交流一番才发现，对方都是被徐廷川学神光辉折磨过的人，顿时有种惺惺相惜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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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几人上山速度不快，但秦安越是到后面就越走不动，身上还背着一小袋零嘴负重前行。
反观徐廷川，方才空荡荡的药篓已快装满，走了这么长一段路身上还是清清爽爽，连喘气都没有。
人比人气死人。
终于在裴玄离开去小解，让两人先走时，秦安右手试探性地往前一伸，轻轻勾住徐廷川背后的药篓，借着前面人的力道往上爬。
秦安这才感觉轻松一点，见人没发现又得寸进尺地把左手也搭上去。
“……”徐廷川走了一会发现背上药篓越来越沉，疑窦地转头一看，对上秦安因为爬山略带潮红的面色。
目光下移，秦安欲盖弥彰地收回手，龇牙傻笑：“嗐，你这药篓上有个虫子，我抓走了不用谢我。”
徐廷川再次被人倒打一耙，轻哂一声，落在秦安背包的肩带上。
“算了，你的包给……”抿了抿唇，徐廷川还是伸出手，却倏然顿住，瞳孔一缩，“别动，你背上有蛇。”
“！！！”秦安被说地心跳空一拍，又不敢乱动，慌地语无伦次，“表兄救救救救救——”
变故就在一霎那，翠青的小蛇昂起身子，还没发起进攻，就被徐廷川眼疾手快地捉住七寸扔了出去。
秦安余光只瞥见一抹青色的身影掉入树丛，草木微动，发出簌簌的声响，最后转入平静。
“……”秦安这才舒了口长气，心里落定。
自己的嘴是开过光吗？
刚说捉虫子，结果自己身上就真出现了一条“大虫”。
秦安默念几句“谨言慎行”“谨言慎行”，随即听见徐廷川意味不明的一句“表弟在做什么”。
秦安下意识接道：“谨言慎行。”
话音刚落秦安就发现自己的手紧紧抓住徐廷川衣衫下边一点的位置，原本整洁平顺的面料被攥得皱巴凌乱，许是因为方才太害怕了。
“表弟就是如此……谨言慎行的？”徐廷川一挑眉。
秦安心虚地拍拍这人衣衫，想解释一句。
后方掉队回来的裴玄就出现，看见两人不尴不尬的姿势，试探出声：“那个……我要不先回避一下？”
秦安闻声蹭地退开一步，退的急，脚下踩到树枝又不稳，再次被徐廷川捞了回去。
“站好。”徐廷川蹙眉，并未被裴玄的话影响到，神色如常，“你走路怎么没声的？”
这话是对裴玄说的。
裴玄一脸问号：？？不是？？这也能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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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回到徐府已将近晚饭，裴玄还是没留下用饭，用端阳节还是得和家人一起过的理由溜回家了。
惹得温夫人懊恼：“哎，小裴太客气了，昨日就该把人按下来吃了饭再走。”
这个“按”就很生动，仿佛徐府摆的是什么鸿门宴。
总之最后的饭桌上只坐着徐家人和秦安，仆妇小厮们也没留下侍奉，趁着节庆，温夫人给了每个仆从一些赏赐就大手一挥让他们自去过节。
餐桌上摆着合大家之力裹的角黍，还有些额外的艾糕汤饮子。
酒是必备，不过不是常见的雄黄酒，徐廷川直接将雄黄这类驱虫辟邪的东西洒在府中各处，酒用了米酒代替。
“怎的是米酒，喝起来没劲。”温夫人抱怨。
“这酒不易醉，”徐廷川温声解释，“都和您说了莫要贪杯。”
上回安阳侯府大摆筵席，醉的不止秦安一人，温夫人在下半场酒席回来后也因为饮酒过量身子不爽利，被徐廷川好一通说。
温夫人也想起这事，便心虚地不再多言。
秦安倒是无所谓，上次的天仙醉好喝，这次的米酒他也觉得不错，反正都是甜滋滋的。
无视徐廷川隐隐投过来的视线，秦安咕噜噜灌了几杯，被甜得眯起眼咂嘴。
“来来来，大家都找找自己包的角黍。”
其他三人包角黍的技术都不错，只有秦安。
除了徐廷川手把手教的那一个，其他都惨不忍睹。
秦安看着那几个奇形怪状的在其中实在辣眼，便想偷摸从里头挑出来放在最角落。
“安期你手里拿的是……角……”温夫人眼尖地看见，欲言又止，实在说不出“角黍”这两个字，只好退而求其次，“圆黍？”
原本应该棱角分明的角黍蹂躏得像饭团，可不是圆的？
秦安厚着脸皮点点头，正想说什么，碗里就多了个标致漂亮的角黍。
秦安愣住，抬头看过去，撞进徐廷川漆黑深邃的眸子里，眼里似乎在说“还不快吃”。
秦安也用眼神给他回了个感谢，遂专心享用起来。
——
吃完饭，众人没急着离开，又聊了会天。
温夫人发现秦安就一直乖巧坐着没怎么开口，奇道：“安期怕不是醉了？”
另外两人齐刷刷看向秦安。
秦安面色看着其实还好，并无醉酒后的酡红，皎洁的月光打在身上，让原本就素净秀气的脸加了几分清冷，嗯……如果忽略有些呆滞的眼神的话。
徐礼明灵机一动，指了指徐廷川，问秦安可认得人。
上回醉酒口出狂言的场景历历在目，徐廷川视线在自家弟弟身上定了会，又转去看秦安这回又要说什么。
好在这回秦安可能真的没醉，只是反应慢罢了，缓了会说：“表兄。”
调子拖得有些长，尾音微微扬起来，徐廷川听着这人现在喝了酒再说话，感觉像被什么挠了下似的。
还算满意，这回人应该没醉。
温夫人不懂里头缘由关窍，见人没事，就叫他们都回自己院子去。
三人又结伴往外院走，路过鱼池，秦安顿住不再迈步。
徐礼明也跟着停驻，不明所以：“秦表兄怎么了？”
也不是天太黑看不清路，周围打了灯照着，连鱼池里有几条锦鲤都能数清。
秦安挥挥手，示意身后两人过来看：“想吃鱼吗？”
徐廷川：“……”
“……想，”徐礼明觑着兄长脸色，改口道，“不想。”
秦安却不管，看着面前又游过一弯鲤鱼就伸手去捞。
鱼一下受惊溜走，秦安不死心身子往下倾。
徐廷川看得咯噔一下，伸手去拉，反被秦安拖着向下。
扑通一声。
鱼池水花溅起。
“！！！！秦兄！兄长！！”徐礼明大惊失色，也打算下水去捞人，手都放在腰带上要解了，望见前方小径何叔提着灯笼往这边来。
仿佛看见救星般，徐礼明大喊：“何叔救命——”
何叔才和张嬷嬷他们吃完端阳饭，酒足饭饱准备回去睡觉，就听见夜色里有人叫他名字叫得凄惨。
忙看过去，发现徐礼明抽搐般挥着手，白日里平静无波的鱼池里出现俩人头，看不清面容却莫名瘆人。
今日又是端阳，各家各户都要准备辟邪除祟的东西。
何叔登时酒都醒了，强忍害怕揣着灯笼捣过去：“何方妖孽，速速现形——”
水面的两张脸终于看清，却是他们大公子和秦公子！
何叔心里一松，继而眼前的画面让他感到有些莫名的熟悉，话语脱口而出：
“你们……又来戏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