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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论官在凤元 民声闻田垄 ...


  •   田垄歌
      持节一行走过山间,到达田头,彼时,已过了秋收时节,仍有些百姓伏身捡拾散碎黄金。遍地翻过,余粮只手便可擒。

      “嘿!”有人直起身一吆喝,田间便挺起一片脊梁,日头下黑黝黝得放光。

      “邪亦正,正亦邪,亦正亦邪——”不知何人念起来,引得众和:“兴亡百姓苦,道是父母官。百姓从来不用管!”

      “嘿——”

      “闻鸡犬,通阡陌,民至老死不往来————”众又和:“何劳他,鼓震雷、锣惊响,便便大腹把气喘!?”

      脊梁弯下去,顶起一片天。

      “山有路哎~~~水有桥哎~~~天有道来~~~~~民有生呦~~~~~~四时不失——五谷丰哦~~~~~万般得意——在此间喔~~~~~~~做个人呐~~~且从容哦~~~~~~无有官吏——不需管喔~~~~~~~”

      持节驻马,一行数十人绵延开去,静静作起听众来。

      “哎~~呦~~~哎~~~呦~~~~~哎~~~呦~~~~~吼~~~~~~~”脊梁又挺起来,日头更足了些,持节眯起眼,看清了那一双双眼——怒光!“不需官呦~~~~~~~~~”

      此处青山好,吾民气力足!锄尔腹中油,还我冤死骨!

      “农家!”持节翻身下马,冲田间高呼,“想必尔等有何难处?可否劳烦……说与我听听?”
      “哈哈!他要咱说说难处!”一个离得近的听清了,向远处一扬手,激起震天响:“哈哈哈哈!!!”

      田间缺的是官员,但没人愿意为了笑话而甘心落后挨饿,众人头也不抬,依旧做着手头的活计。

      “这又是哪位官人?要咱给说道说道?还是……要咱给关照关照?”
      一语,又激起震天响:“哈哈哈哈!!!”

      周剑臣不堪受辱,亦昂首嚷起来:“这位是圣君派来的钦差,奉旨特来巡边,专为百姓扫除冤屈的!”

      闻言,众一顿,又继续起手头的活计:“我们可没有难处!”

      “我方才听闻田畴歌声悦耳,驻马细听之,却句句愤懑,不知农家——可有何难处?”
      “我们没有难处!”一人闷声传来,“劳作时,就不能唱些曲子了吗!?”
      又有人附和起来:“你们这些当官的,可真闲!管这管那!现今连我们唱个曲子都要管啦?!”
      “岂有此理!”

      脊梁挺起来,歌声再度唱响:“山有路哎~~~水有桥哎~~~”

      持节见农人不言语,只好拱手告辞。
      临上马前,一农人松口道:“百姓不需官!不需贪官恶吏作乱!”

      天上日头依旧火辣,“秋老虎”名不虚传,当真能咬掉皮肉,只余瘦骨嶙峋!

      持节点点头,躬身作别,挥鞭长去。

      “你说,这又是个什么东西?”
      “谁知道?”
      “你能晓得甚么?”
      “也许又是假模假样……”
      “准又是个贪得无厌!”

      “先生何必与这习民置气!”周剑臣看身旁人面色不霁,出声埋怨道,“也该他们受欺压!好容易有持节巡边却不诉苦!”

      笏卿瞪他一眼:“也许他们诉过苦,却被欺得更狠了……”他看向田间,大片金黄已收尽了,仍有些脊梁顶着天,正在捡拾散落的生机。

      须弥藏芥子,芥子纳须弥。这双双粗糙的手拾起了不知多少微尘,那指缝中却分明蕴育着大小小大无数三千界!

      “看来,咱得多多留意着、细细提防着!”周剑臣感慨一句,转头吩咐起随行众人。

      好容易寻到个茶棚,茶博士上了盏清茶,被笏卿硬塞了些钱,却是拒不肯收,更是拒不肯说,一番软磨硬泡,才叹道:“我本不愿说的。”他掂量着,“看你面善,便劝你一句——走在路上小心点儿,至于住店,更应小心!”周剑臣凑上来,正欲问个仔细,茶博士便急急避开,自去招待他人了。
      “先生!”
      笏卿白他一眼:“小心些就是了!”

      馆驿秋雨白鸟舞
      待热气消下去些,一行人马便再度沿小道排开去,复行数里,又上官道,便将再见馆驿。

      鞭斥良田远,风啸青山近。荒林间,兀地生出团团乌云,又炸响阵阵惊雷,眼看就要降下无端珍珠帘,所幸驿馆已在望,几人快马加鞭敲开大门,恰在争入馆时,无缝天衣便伴霹雳而下。

      立于檐下,伸手向天举讨过些无根之水,想是白云经过赤日蒸晒的缘故,化作乌云降下雨来,也不觉有什么清凉之处,反倒打在地上击起了热气,许是这地要反了天不成!好在,不过多久,清凉雨落下降了大地的火气。

      笏卿方赞一声明日便可感慨“天凉好个秋”。继而想起什么,转头未言语,却见周剑臣已递上御赐青渊剑。笏卿以手虚探,转手夺向他腰间,宝剑铮然出鞘,依旧当年模样,翻腕撩过檐外,一瞬便断了无色珍珠帘。

      “我时时勤磨砺,”剑臣抚过剑鞘,“不忍使龙泉染锈迹。”

      笏卿微一点头,弹铗歌之:“壮士怀愤激,安能守虚冲?乘我大宛马,抚我繁弱弓……”剑光招呼起风云,“长剑横九野,高冠拂玄穹。”列缺霹雳,天地一白,檐下施展不开,便将雨水沾了衣袖,挥斥间更添了些分量。“慷慨成素霓,啸吒起清风……”天时地利人和,果有“震响骇八荒,奋威曜四戎”之气概。

      天公执鞭,斥得万物抬不起头。

      周剑臣抱臂看了,当年狂生剑舞确有几分仙姿,当自村宴上持节亦有风骨,而今日,似乎不同往日,许是风雨之中,剑意也当沉重些。

      当飞龙入海、宝剑归鞘,周创臣面色一亮,赞出一句:“独步圣明世,四海称英雄!”
      “先生方才吟的,是晋时张华张茂先的《壮士篇》。”周剑臣解下腰间剑放于身侧,见笏卿换下外衫,占了一座,又继续赞道:“风云变幻之际,弹铗而吟,振臂而舞,当真豪气纵横!只是……先生剑意沉重,不知有何忧虑?”

      笏卿看他一眼,摇头笑道:“没什么,不过是见此风雨,心下颇多感慨,随兴所致而已……”见他犹疑云不释,只得叹道:“天地一何久,死生一何倏!”举杯饮下一口,是清茶,只因方才弹下一粒金菊,便有淡淡香,激得肺腑澄澈、头脑清明。

      “我是为苍生所忧!”
      “先生是为百姓而忧?”
      二人异口同声,相视而笑,转而轻叹。

      “这世上官员如风县那样的,终究是少数……”
      “是啊!像他那样劳心劳力,不知还能折腾几年?”

      笏卿瞥他一眼:“终是贪恶多!”
      “哈!贪官污吏是杀不完的!”二人又是一笑,“也对!”

      梧桐一夜惊秋雨。

      二人畅谈后,笏卿自在房中睡了,周剑臣记起茶博士的话——“住店犹应小心”,不知身处官家的馆驿可算住店么?

      风萧萧兮,孤灯只影长,按剑细提防。

      夜深宜休息。

      恍惚间,有人悄声争执起来。

      “那是为民的好官!”
      “你亲眼见了?”
      “你站住!”
      “有恶人专长着大慈大善模样。你……看得清么!”
      “你站住!他不是奸恶之辈!”
      “哼!我手中钢刀自有评判!”
      “你站住!”

      金石相击,叮然有声。

      趁电闪雷鸣之隙,一道黑影直掠向上房。

      “哎——百姓不需官!”
      “什么?”正拔刀欲斩,又有几声传来……
      “苍生可爱……奸佞可恶!”榻上愁眉轻笑,“百姓实不需官!”

      刀光映出天光,黑暗吞下黑影。“罢!且看一看他善恶!”

      次日清早,笏卿支开窗户,秋意猛然袭入胸腔——天当真寒了。一偏头,窗框上钉了张纸,轻抖开看了,心下一激灵——纸上所书六字:官胜贼。贼胜官。天当真寒了!原是秋凉……

      用过早膳,一行人拜别驿丞,乘马而去。
      昨日一夜雨,今朝山路更觉风清凉。竹叶簌簌,木叶萧萧,归雁南飞去,马蹄点染泥星,带过一瞬光阴。

      贪灾案
      此日将暮,持节到了巿州。太守早已与众僚属在城下等候。

      “先生!”几个见过礼,便向城中去。

      “下官云书,表字伯文,忝为本州太守。”宴上,云太守举杯而笑,“久闻先生盛名,今日一见,果真仪表堂堂,气度不凡!”
      笏卿回敬一杯。

      待几人话过家世,太守更是惊异:“不想先生竟是定公之孙?”又叹道:“说来也巧,下官当年正是拜在定公门下,与令尊乃是同年,私交甚好。只是可惜……”
      “哎!过去之事,不提也罢!”
      “是是!”太守惭然,“先生请!”
      “使君请!”
      “使君,不知是否方便巡察治下?”

      看过荣华后,笏卿专挑些市井杂乱处走,果真见到许多流民叫花。
      太守体胖,纵他天凉,也已满头大汗,只是心中不悦,面上依旧堆笑。

      持节暂住了三五日,早出晚归的,日日都在翻阅州中政录。真好似天衣之无缝!

      辞别前一日,适逢地龙翻身,众人便在梦中上天入地,一夜酣眠。所幸并无人伤亡。

      一路向下辖县邑行去时,才渐觉不对,一到凤元县,果然哀声,多数房舍倒塌了,大约有数千伤亡。问过道旁人,才知道前日地动,将先前为赈灾而临时建的屋舍几乎全都震倒。

      县令本忙着安排赈灾抚民之事,见了持节到来,满面愁容。

      “此事并非寻常!你当尽早查明!”持节放下茶盏,将手一拱,“也好早日上书报与陛下知晓!”
      县令立于下首,面色已有些难看了,闻言更是身躯一震:“是!下官定当早日查明此事。其间如有不当之处,烦请先生指点迷津!”县令一揖退下。
      持节睨他一眼,转头吩咐周剑臣几句,换身便服亦出门去了。

      “这可如何是好……”
      “你怎么办事!怎么能用如此差的工匠!怎么能用如此劣质的材料!你!”事已至此,再发脾气也是徒劳,县令只得颓然垂首。
      “蠢材!连这点事都办不好!”太守得信,亦怒不可遏。

      鸡鸣云散,日出东方,残月驱星,天下大白。

      “尔等安敢如此!”持节震怒,“那可是活生生的人命呐!尔等不思赈灾,反念贪墨!你!你!你!”
      “先生!你可真是富贵者不知贫贱人呐!”县令立于堂下叹气,“朝廷所发俸禄只够生计!若有事,还每每要捉襟见肘!”他将揣于胸前之手摊开,直面持节,“我也是为了生计!这这这……这实属被逼无奈之举啊!”

      “那你便置这许多生灵而不顾!”
      “唉~此言差矣!”县令将手指点,光阴便随之摇摆不定,“我作为百姓父母官,岂会置如此生灵而不顾?我为他们施粥建房,还不够好么?你且放眼天下,有几人如我!至于此次么……只是天不逢时,那些人命中有劫,便下地府入黄泉去了!”

      “呵!好个命数!好个仁爱的好官!”
      “先生谬赞!”
      持节拍案:“你这与那些个滥杀无辜的盗贼又有何异!”

      “无辜?哼哼!”县令大笑,“岂不闻,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我会予百姓们衣食住宅。那滥杀无辜的盗贼会么!只是彼命中无此福罢了。天地一念,便收降之。与我何干!反倒是你!”他将手一指,“持节巡边,如圣亲临。那您倒是睁眼看看——好个朝廷命官!他们那些个刁民要杀我!他们要断我财路呐!财路断了,就会没有钱;没有钱,就买不了粮食;买不了粮食,就会吃不上饭;吃不上饭,就得饿肚子;肚子饿久了,就会死人……他们,他们这是要杀人呢!先生!好个官员即将命丧刁民之手!你你你……您要替我作主哇!”正到伤心,伏案痛哭,涕泗几绝。
      “哈哈!”持节抚掌,怒极反笑,“好一场大戏!”

      周剑臣亦按剑怒喝:“你既身为父母官,竟如此欺压百姓、贪赃枉法!你是何居心?你有何良心!”
      “良心!?”县令一挥袖,“这良心能当饭吃么?它,它能给我名利权势么?有良心的,又能有多少善终的?”他笑对笏卿,“我可听人说,定国公为人亲和,又行善积德,结果呢?”
      “你!住口!!”

      “哼!”县令负手而立,“你以为,我就从来是贪的么?你以为,我就从来是恶的么?你以为,我就没有为百姓着想过么?难道我就没有为百姓做过事么!可结果呢?那些权贵收不到好处,便霸占我的功绩,还把我贬到偏远的下县!”他深吸一口气,忍住哽咽,“可怜那穷山恶水出刁民!谁会见我一颗好良心!哈!那么,我也便用百姓的钱来为百姓的父母官行个方便!结果,是百姓顺服。哈哈!上通下达,事情也好做了!可是……下面的人又不行!即使我不贪图什么,下面的,下面的下面的,下面的下面的下面的……也都会贪!如此一来,为百姓者又不能够了……于是乎,只得少些仁爱,才能多些仁爱!多么荒谬!呵!你以为,我就容易么!你以为,上下都是好的么?上面好了,下面就会好?下面好了,上面就会好么!难道说,这世上就只我一个是恶么!天呐!是上下相逼呀!我也是逼不得已呀!!!”他笑看笏卿,“你今日所见,都是逼出来的!哈哈!也是你赶上了!赶上了好时候!哈!哈哈!!哈哈哈!!!想我官场沉浮半生,满头青丝几乎白发!却始终不过小小七品县令!如今,虽在上县,却无实利,赚得一点钱两,全为上下打点!你看——我身着鲜美官服!多好啊!可其下又比我昔日之布衣好了多少!?”他愤然解下锦袍,袒露一身补丁。

      “人都说,做官是为了做那人上之人!可山外更有一山高,天外更有一天清!人上……更有无数的钟鸣鼎食朱紫贵!都说父母官爱民如子。那——父母要子女侍养,又何罪之有?!”他又系上锦袍,“你也别那么清廉样!什么以民为贵,什么苍生为天!都是狗屁的道理!我告诉你!人生一世,若不为己,天诛地灭!再者说!你的那什么苍天,可不喜欢圣贤!哼哼!我告诉你!要不是你出身贵胄,你定不如我!想我少年得意,竟毁于尔等权贵之手!可怜,可叹……”

      “你既死罪难逃,何不供出那什么权贵!也好将功折罪啊!”

      “哈哈!将功折罪?哈!哈哈!哈哈哈!想你生长在京师,竟还说出如此蠢话!”县令凄然一笑,“实不相瞒,我自知必死,无论什么将功折罪,那权贵爪牙必不会放过!”

      看天外,红日高悬,端的是乾坤朗朗、天日昭昭。
      良久,长叹一声:“也罢!你这般痴痴,例也有几分我年少模样!”便索过纸笔,供认不讳,“此举当不负我少年时!至于证据,在我家中有些秘藏,账目亦在此。”

      他从怀中摸出一本册子,不大亦不厚,密密麻麻俱是肮脏。

      持节草草翻过,数目骇人。“《为民册》?”持节一笑,“好个《为民册》!”趁众人分神之际,县令抢过衙役腰间利刃,当即血溅三尺。
      持节大惊,周剑臣以手探之,气息极乱,不多时,便命丧矣。
      众人见得多了,心中依旧五味杂陈。

      夜间,清月冷辉,照彻心寒。

      笏卿回想,长叹一通:“他本不用死的。”圣君许他先斩后奏,可便宜行事,料想免罪之事,也在便宜之内。只是人心一旦崩溃,性命也便只在呼吸之间了。

      一豆灯火跳动间,映出册上许多名姓,不知其中有多少少年壮志一心为民却反成奸恶者呢?大善大恶,也许真只在一念间吧!人心固然是一念千里。可人当真是瞬息万变的么?此世间事,的确多的是时也、运也、命也。

      笏卿急急誊录了一份名册,又拟定奏表,着人快马加鞭急递京中。

      持节一行亦不曾多留,又向他县进发而去……

      权贵们消息倒灵通,只是将报信者从世间除名,便未再做什么出格之事。

      江面平静,其下当是暗流汹涌。

      不出所料,一官奉命在外,馋言是不会断的。

      好在,几乎两年之期,持节巡边之使命已完成大半。
      圣诏飞来,召持节回京。

      时方初夏,只可怜了一行人头顶烈日、身受酷暑,还要日日赶路,好容易等到天降甘霖,却轻易迈不开腿,只得驻足不前。待天放睛时,日头又开,便又是长久的酷热难耐。
      笏卿已许久没有犯头疾,可恨连日阴雨作怪,一颗头颅也似天人感应般呼应起惊雷滚滚来。

      待几人风尘仆仆赶回时,已是初秋时节了,倒也能够清爽些。

      持节奉诏回京复命,入含英殿禀了成果,却见圣君龙颜并未大悦,愁眉只道一句:“卿近年来辛苦啦!回府歇息去罢!”

      心下烦闷,受了邀便出入酒肆,步入市井后依旧打抱不平,身在观中照例胡吃海喝,屏风一立便张口胡说八道,又多了每日积极上书建言献策的妙趣……果然给权贵抓着机会参了几本,近逢阴雨,圣君心下不快,便赏这狂生面壁三十日,又将周剑臣调去军中。
      笏卿自知不能去触那眉头,只得欣然领罚,稍作消停了。

      左膀右臂少了一臂膀,狐朋狗友少了一朋友,心情难免失落,兄弟三人缺了一人,亦不能如昔日那样与周、祁二人宴坐堂中,共同欢笑间赏着清秋明月、品着美酒佳肴了……

      圣君得了名册,稍欲有所作为,便引得满朝权贵叫屈喊冤。
      再过几日,各地报丰收,圣君龙颜大悦。

      是九月初一日也,宫人受命至苍灵观,说是三日之后陛下于宫中夜宴群臣,请鸿鹄卿务必同乐,以叙君臣之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论官在凤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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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诸君: 万分感谢! 此篇是我的第一篇文章,勉强可算一篇诗化美文——多写意之美而轻实之恶,虽于实不可考,但于意尚可歌。故,文中残忍处皆用写意,且全篇留白颇多,似乎玄之又玄。 然则以小说视之,其中人物塑造与心理描写尚显稚嫩。笔墨实在拙劣,万望诸君见谅。 如果您喜欢我的文字,或是想看更成熟更有趣的小说,请移步我的另一篇作品——《珠玉错》《珠玉错》 再次感谢,祝大家万事顺遂! 拾菊顿首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