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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静候佳音” 距离拉近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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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今日寻我可是有什么事?”江皎月说着,打量起对面玄衣玉冠的王孙子弟。
诚王姬泽聿原是笑着,闻言敛了笑意,“不是青升相邀?”
他说着小心翼翼从衣襟夹层取出一封没有一处折角的信,“是你房里的长礼送来的。”
江皎月拆开信,落款处印章映入眼帘,恰是诚王所赠,她只在给诚王写信时用过几回。
虽说不常相处,可视线到底追随江皎月多年,姬泽聿对她不可谓不了解。
她面上不显,但唇线紧抿的样子像极了当初江家寺庙外,面对说着幼稚话的他尽力忍耐。
他大概猜到江皎月是被人设计了,视线扫过她鬓边那支若隐若现的红宝石蝴蝶钗,难掩几分落寞。
他还以为是她想开了,主动约他出来询问婚约一事,还精心戴了去岁送她的生辰礼以示心意。
姬泽聿犹豫再三还是不死心,斟酌道,“青升,你对我们的婚约……”
“抱歉,殿下。”
江皎月起身,打断他的话,“今日之事是我的错,麻烦你不要说出去。我先行一步,回府处理家事。”
完全没听到。
男人垂了垂眼睫,眨眼间又恢复出一幅开朗的憨傻模样,“没关系的,改日再聚也是一样。”
江皎月听他表了态,丢下一句告辞便匆匆离开,全然没注意到男人在她身后伸出的手。
悬在半空中的手落了下来,擦过腰间那枚成色上佳的白玉佩。
姬泽聿缓缓吐出口浊气,没关系的,他可以等,等到她愿意打开心扉真心实意接受他的那天。
就像这块她去岁送给他的玉佩,她的心不是逐渐对他松动了吗?
就快了,他摩挲着腰间玉佩,在心里安慰自己。
东府。
“还请您给我一个解释。”
江皎月猛地将那封伪造的书信拍在案前,喜笑颜开迎女儿进门的女人彻底愣住。
“长礼是你及笄时给我的侍女,这些年不动她,我还真以为你是真心关心我。”
“你为什么这样做?以我的名义邀诚王出来,转头又让她告诉我诚王约我茶楼相见。你这么着急这桩婚事,不如你直接跟他说,我江皎月寡廉鲜耻不愿守孝,一心攀附权贵,想尽快完婚,最好明日就出门!”
“你说话啊!”
江皎月红着眼,抬手便拔出那根她亲手插进自己发中的金钗,狠狠掷向地面,亏她以为今早那番话是一个母亲对自家失礼的孩子的谆谆教导。
随着这声质问而来的,还有彭圆英的喝止,“够了——”
彭夫人扫视一圈,“怎么回事?”
来报信的侍女只说江皎月不顾规矩强行闯入宋姨娘房中,并未说明原因,她料到此事非同小可,却还是来晚了。
宋姨娘见彭夫人来了,将原本的责备咽下,只说了一句,“我也只是为她好。”
“亲生的母女……”
彭夫人正欲打圆场,余光却瞧见自她进来便收敛神情的江皎月再次浮现愤怒,不自觉转了话题,“皎月?”
江皎月第一次没有回话,直直盯着宋景,“你只说是为我好,从来不考虑我。”
在你心里,我比不上荣华富贵。
我早该知道。
还没满二十岁的女孩子就这样任由泪水淌下,静静瞧着她的生身母亲,半晌才挺直脊背转身离去。
徒留彭夫人和宋姨娘面面相觑。
彭圆英叹了一声,“你们母女俩的事本不该我多言,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将她逼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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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淮娘随江德昆一起看望完老夫人,从桐福苑出来便被人叫住。
“县主请留步。”
来人正是除夕家宴时曾有过一面之缘的宋姨娘,江皎月的生母。
当初李妈妈并未说明如何称呼江大人的其他眷属,淮娘下意识望向江德昆,后者几乎是立刻懂了他的意思,拱手一礼唤道,“宋姨娘。”
“宋姨娘,”淮娘连忙附和,“您可是有事叮嘱我?”
“是,只是……”不等她说完这番为难的话,江德昆便先一步说了告辞,“我去银霰亭一趟,你与姨娘聊完了,我们再一起回家。”
他说话时视线落在她身上,身形微微偏向她,距离拉近原本再正常不过的话,在此刻也显得亲昵非常。
“嗯,你去吧。”
淮娘不觉揉了揉耳尖。
江德昆走远后,宋姨娘才开口道,“县主与大公子真真一对比翼双飞鸟,想必令堂知道一定很欣慰。”
她说着叹了一声,“只是可惜我怕是没有机会感受这份欣慰了。”
“您是说青升?”
提到江皎月以及那桩阴差阳错的婚事,淮娘对眼前人多了一丝打量,“当初先帝薨逝,为着国丧婚事才推迟三年,如今又恰逢朝廷动荡多事之秋,老夫人身子不适,成婚的日子还未敲定也是情有所原。”
“话虽如此,可这事一拖再拖,我心里有也不安呐。”
“您多虑了,”淮娘笑道,“圣旨已下,任谁来也改变不了,姨娘又何必担忧呢?”
眼见淮娘不接茬,女人咬牙,“县主,我也不怕你笑话。皎月的性子你也知道,一向多思。这桩婚事拖到现在,她心里指不定怎么想的前日我只是提了一嘴,她竟然冲着我砸东西发起火来。”
“你说这事再拖下去,等到婚事敲定,她会怎样?”
她说着就要跪下,幸而淮娘眼疾手快拦住了,“您这不是折煞我吗?快请起。”
“我今日前来只为这一件事,请县主去与老夫人说说,求求情,早日定下日子,让皎月嫁了吧!”
淮娘直觉这件事不妥,张嘴想要拒绝,可下一刻又被她说的话堵得哑口无言。
“县主,若真有那一天,她只怕要捅破天犯下大过,您就当看在与皎月的交情上帮帮忙吧!”
以她对江皎月的了解,宋姨娘的猜想还真有可能成真。
淮娘望着面前这位几近落泪的母亲,蓦然松了口,“您先回去……我试试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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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娘?”
淮娘从恍惚中抽离,寻声看向身边人,“嗯?”
“宋姨娘说了什么,怎么心事重重的?”
两人一头一尾坐在银霰亭一侧的靠椅上,江德昆仍旧是那幅温温柔柔的样子,即使方才连着唤了几声没得到应答也不恼。
或许是柔和至极的嗓音叫人生不出一丝防备,“我在想她找我,青升是不知情的。”
“做母亲的,不在乎女儿的想法,却又实在是爱着女儿的。”
她说着,主动向江德昆靠近了一点,杏眼中满是疑惑,“你说,人为什么这么矛盾呢?”
等了等,没听到回答,淮娘歪了歪头,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怎么我走神你也跟着走神啊,这也会过人吗?”
微微上翘的尾音似掷入水中的小石子,本就不平静的水面霎时涟漪阵阵,先扩散开的外圈衔着后泛起的内圈,无数水波交杂,潮水般占据心间。
“江德昆?”
“咳,我在听。”
淮娘将信将疑地哦了声,继续等着他的看法,“彭夫人也会这样对你吗?”
“或许是。”
“或许?”
“如果从一个小孩的视角来看,父亲母亲确实没有在乎过我的想法。小孩天性亲近父母,却要被迫远离他们独自生活在一个院子里,每天听着几位先生的教导,无论酷暑严冬,无论年岁大小,无休无止。”
他语气温吞,徐徐转了视角,“可若是现在来看,我想爱之深责之切,玉不琢不成器,即使严苛些也是寻常。”
他顿了顿 ,似乎觉得这话有些平淡,少见地说了一句玩笑话,“我现在也是到了两方都能理解的年纪了。”
淮娘上一秒还在回想那日万寿夜宴归来,彭夫人对她说的话,下一秒就被这句故作老成的感慨搅散了沉闷。
“哪有这般暮气深沉,你还没过二十七的生辰呢。”
她紧随其后,跟着贫了两句。
见淮娘心情调整好了,江德昆才正色地转回话题之初,“不过我那时还小。皎月不同,她早已成年,许多事都该她自己拿主意了。”
“我也是这样想的,这件事还是要先跟青升通个气。”
淮娘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
这倒是他没想到的,“原来没答应。”
能让宋姨娘重视到不顾礼节,亲自等在老夫人院中,只为拦住淮娘,还关乎江皎月的事只有一件。
她将淮娘拦住,明显是需要淮娘为她做什么。
她们交谈间,江德昆先去书房找了一趟江父,而后才来到银霰亭等淮娘的。
他原本想就算淮娘一时心软答应了宋姨娘的请求也没关系,有他在呢,他会为她收尾。
如今看来却是不需要了。
“那是,不要小瞧了我呀,好歹我也是跟在老夫人身边三个月之久。”
要是这点事情就能栽进坑里,那可真是辜负了老夫人的言传身教。
“我只说了‘试试看’,可没说是她那件事。”
淮娘站起来,笑着看了看江德昆,“你先回去吧,我去找一趟青升,明日再回府。”
“好,”他失笑,“静候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