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第八十二章 重逢 七日后终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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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少久
岑焚在赤渊阁待了七日。
这七日里，他没有刻意躲着谁，也没有刻意联系谁，只是每日跟着闻澜巡视镇魔阵、整理密档，偶尔跟着沈惊鹤出海巡查，做一些不必用脑子、只需要用体力的事。他需要这样一段空白，把心里那团乱麻，一点一点理顺。
"想好了？"第七日傍晚，闻澜陪他站在礁石滩上，望着他望向天灵山方向的侧脸，轻声问。
"没有全想好。"岑焚坦然道，"但我想，有些话，不当面说清楚，我这辈子都别想真正想好。"
闻澜点点头，没有多劝，只是道："我陪你回去。"
"不用。"岑焚摇头，转头看他，眼底带着一丝郑重，"这一趟，我想自己去。等我说完了，再来找你——好吗？"
闻澜看着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张扬不羁的眼睛里，此刻透出一种极难得的、耐心等待的柔软。"好。"他应道，"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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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雪轩的门槛，岑焚站在外面，站了很久。
屋内传来霁无舟批阅公文的极轻响动，那是他这些年再熟悉不过的声音——竹简展开的窸窣、笔尖落纸的沙沙，安静得让人几乎要忘记，这道门后坐着的，是一个背负了半生谎言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霁无舟抬眼，见是他，执笔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缓缓放下。屋内一时寂静，只有窗外风声穿廊而过。
"你回来了。"霁无舟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嗯。"岑焚在他对面坐下，没有立刻说话，目光落在案头那盏他记忆里从未换过的青瓷灯上，那盏灯陪着他抄了不知多少年的经文,此刻看着，竟生出一种物是人非的怅然。
"这七日，"岑焚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涩，"我想了很多。想恨你，想了很多遍，越想越觉得不解气；想原谅你，也想了很多遍，越想越觉得说不出口。最后想明白一件事——我大概没办法，用一个简单的词，去概括我现在对你的心情。"
霁无舟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你救了我。"岑焚继续道，一字一句，像是在极力厘清自己心里那团纠缠的头绪，"这是真的，我不会因为后来知道的事，就否认这份恩情。可你也瞒了我，瞒了闻澜整整六年，瞒了很多本该被知道的真相——这也是真的，我也不会因为你曾经待我如子，就轻轻放过这份亏欠。"
"我知道。"霁无舟低声道，眼底满是自省的沉痛，"你不必强迫自己现在就给我一个答案。"
"我没有强迫自己。"岑焚抬眼看他，"我只是想告诉你——从今往后，我不会再像从前那样，把你当成一个不会犯错的人去信任。我会重新认识你，一点一点，用我自己的眼睛，而不是用六年前那个孩子的滤镜。这个过程可能很慢，也可能很难看，但我想试一试。"
霁无舟怔怔地看着他，眼眶忽然泛红，那份触动几乎让他说不出话来。
"这样，"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对我来说，已经是意料之外的幸运了。"
岑焚看着他，忽然想起七岁那年，自己第一次学着叫出"师尊"两个字时的怯生生模样，此刻再叫出这两个字，心里已经掺杂了太多复杂的滋味,可他还是叫了出来。
"师尊。"他低声道，那两个字出口时带着一丝艰涩，却也带着一种历经波折后的、真切的存在感，"往后的路，我们都得重新走一遍。"
霁无舟重重点头，眼中泪光闪动,却没有让它落下,只是望着眼前这个已经长成能独当一面的青年,心底涌起一种复杂难言的欣慰与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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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止雪轩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岑焚站在廊下，望着漫天星子，忽然觉得心里那团乱麻，虽然还没有完全理顺，却好像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慢慢梳理的头绪。
他转身往山下走，去寻在山门外等候多时的闻澜——那个不管他做什么决定，都会站在原地，耐心等着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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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门外，闻澜果然还站在老地方，一身月白衣袍在夜风里轻轻晃动，见岑焚下来，快步迎上前，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
"怎么样？"他问，"没吵起来吧？"
"没吵。"岑焚摇头，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带着几分释然的笑意，"说清楚了一些，也没能全部说清楚。大概往后，还得慢慢说。"
闻澜看着他的神色，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伸手替他理了理被山风吹乱的衣领，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次。
"走吧。"他道，"今晚不回赤渊阁了，我陪你在山下客栈住一晚，你这几日累坏了，该好好睡一觉。"
岑焚点头，两人并肩往山下客栈走去，脚步很慢，谁都没有催促。月色洒在青石小径上，将两道身影的影子叠在一处，一路无言，却又什么都不必再说。
行至半路，岑焚忽然停下脚步，望着闻澜，眼底浮起一种他自己都未曾细想过的郑重。
"闻澜。"他开口，"这些年，我总想着要护住你，要为你翻案，要等你回来。可这一路走下来我才明白——我们两个，从来不是谁护着谁，是彼此撑着彼此，才走到了今天。"
闻澜怔了怔，随即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柔软。"你今天，"他侧头看他，"话是不是比平时多了些？"
"大概是。"岑焚也笑了，"心里那些话，压了太多年，今天松了口，一时收不住。"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并肩往前走，山风送来远处客栈的灯火与暖香，那点微弱的光，在这一夜，显得格外温柔。
卷尾诗：
一别七日整心事，
一声师尊两分难。
旧恩新怨难两断，
慢慢走，总有前路看。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第八十二章 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