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五十八章 东境战起 焚泠并肩战 ...
-
作者｜少久
东境的天空被染成了一片诡异的赤红，不是霞光，是无数傀儡与阵法碰撞时激起的血色灵焰，冲天而起，将方圆数十里的夜空都映得如同白昼一般，只是这"白昼"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与凶戾。空气中弥漫着焦土与血腥混杂的气味，远远便能听见兵刃交击与人马嘶吼的喧嚣，夹杂着断断续续的惨叫,一波接一波地传来。
岑焚率先赶到时，风宗设下的外围哨塔已经烧得只剩断壁，几处残垣还在冒着黑烟，残存的弟子正被一群黑铁傀儡逼得节节后退，甲胄破损，伤痕累累，有人已经跪坐在地上，靠着断墙勉强喘息。那些傀儡比荒城遇见的更精良，浑身泛着一层暗沉的金属光泽，眼窝里的暗红碎晶亮得刺目，动作也远比寻常傀儡灵活，出招之间竟带着几分近乎人类修士的章法，显然是经过精心炼制的一批新品。
"结阵！"祁渊嘶声下令，重剑劈开一具冲上来的傀儡，剑锋带起一阵金铁交鸣，"心宗弟子，随我压住左翼！不要各自为战，结阵御敌！"他这些日子暗中查访蚀骨盟，如今真正面对这般规模的进攻，反倒生出一股破釜沉舟的镇定，指挥若定，将心宗弟子迅速整合成几股防御阵型,声音穿透喧嚣,竟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沉稳。
岑焚握紧断念，剑身魔火骤然暴涨，赤红的火焰顺着剑身一路蔓延，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炽热的光晕里。他一道赤色剑气斩开一片傀儡军阵，那些傀儡应声碎裂，露出里面锈蚀的机关与骨架。他能感觉到断念在他掌心兴奋地嗡鸣——它似乎认得这股气息，认得这场即将重演的、六年前泠水湖畔的杀伐，那份熟悉的躁动顺着剑身一路传到他的心口，与他自己的怒意交织在一处，愈发炽烈。
"岑焚！"漪初的声音从半空传来，她脚踝上的牵星铃阵纹漫天铺开，一圈圈银光将周遭的傀儡逼退，"他们在往阵心方向聚拢，像是在等什么东西！"
"等什么？"岑焚一边挥剑劈开逼近的傀儡，一边厉声追问。
漪初还没来得及回答，东境战场的最中心，忽然裂开一道巨大的赤红光柱，直冲云霄，那光柱粗壮得如同一根撑天的巨柱，将周遭方圆数里的战场都笼罩在一片赤色的光晕之下——与六年前灵湖夜袭时那道光柱如出一辙，只是这一次，规模大了何止十倍，透着一股足以撼动整片天地的可怖气势，连脚下的大地都随之微微震颤。
"是那个蒙面人。"岑焚瞳孔一缩，心口猛地一沉。
光柱中心，那道熟悉的身影缓缓显现，一身黑袍在光柱中猎猎作响，赤红的眼睛扫过战场，最后落在岑焚身上，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猎人望向猎物时才有的从容与兴味。
"心宗执阵长老。"他的声音穿透喧嚣，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仿佛用了什么特殊的法门，让这声音直接钻进每一个人的耳膜里，"你来得正好。今夜，我们要的，就是你身上这团火，还有——"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另一个方向，那里，一道玄色的身影正踏着战火疾驰而来，剑光如水，斩碎了沿途所有阻挡的傀儡。
"——赤渊阁那位，客卿先生身上的水。"
---
闻澜赶到的时候，正看见岑焚与那蒙面人对峙的场面。他一路从赤渊阁疾驰而来，一身战甲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显然是一路杀过来的，鬓边碎发被汗水与夜风黏在颊边。他几乎是本能地冲了过去，掌心水光凝聚，一道细密的水刃斩向那些围攻岑焚的傀儡，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转瞬间便清出一片空地。
"闻澜？！"岑焚又惊又喜，方才那份紧绷的心弦，此刻竟因为对方的到来而松了几分。
"沈惊鹤带人守着赤渊阁那头的战线，我脱身来了。"闻澜落地，与他并肩而立，呼吸急促，显然是一路赶得极急，"这场仗，比我们想的更大，赤渊阁那边也遭了袭，沈惊鹤说他能撑住，让我先来这边。"
蒙面人看着两人并肩的模样，笑意更深了几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近乎欣赏的兴味。
"焚，泠。"他缓缓念出这两个字，语调拖得很长，像是在品味某种迟到已久的滋味，"六百年了，你们终于又站到一处了。这一幕，我等了很久，久到我几乎以为，自己这一生都未必能亲眼看见。"
岑焚与闻澜同时一震，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窜了上来——这人对他们的了解，远比他们以为的更深。
"你到底是谁？"闻澜厉声问，指尖水光凝聚，随时准备出手。
"我是谁不重要。"蒙面人抬手，赤红的光柱轰然炸开，无数傀儡如潮水般涌向两人，那阵势铺天盖地，仿佛要将整片战场彻底吞没，"重要的是，今夜过后，你们体内的血脉，终于要物归原主了。这一份等待，我的先人等了三百年，我又等了半生，如今，终于要有个结果了。"
断念在岑焚掌心发出一声低吼，泠宴的声音同时在他识海深处响起，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切的凝重，那份凝重，与他平日惯常的讥诮截然不同："小心。这人身上的气息，很不对。"
"哪里不对？"岑焚在心里急切地问，一边挥剑格挡着扑面而来的傀儡。
"他身上有股熟悉的味道。"泠宴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他自己都难以名状的忌惮，"像是……天灵山的味道。这味道我不该忘，可我一时又想不起，究竟是在哪里嗅过。"
岑焚心口猛地一沉，还未来得及细想，蒙面人已经出手，一道赤红剑气破空而来，快得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直取他与闻澜二人的咽喉，那股力量之凶猛，让周遭的空气都为之扭曲变形。
"小心！"闻澜厉喝一声，指尖水光暴涨，凝出一道厚实的水盾，与岑焚横剑格挡的动作同时发力，堪堪将那道剑气挡下，可两人依旧被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发麻,掌心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卷尾诗：
一战东境两心惊，
一语焚泠道旧盟。
蒙面人间藏山影，
血脉归处是何城。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五十八章 东境战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