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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蒙佛 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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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归阳剑剑气收敛,门前雾气已尽数散去。
王一剑从衣袖里掏出一瓶液体安眠药,黑蛇又盘到他手臂上,看那瓶药,还是似懂非懂的模样,最后道,“蒙|汗药?”
“功能上算是一样的。”王一剑伸懒腰,摇醒沉睡中的三人,笑着说,“今天晚上这里会骤冷,喝点特效药。”
三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角充血,听话地一人喝了一盖,鲁义和元欣很快就昏厥了。
辛世圆明显撑不住,眼泪挤在眼眶里,对王一剑说道,“你守全夜没问题吗?”
王一剑摇摇头,笑了一下,“修仙世界,通宵不是问题。”
就算在那个世界里,为了写作业而只睡四个小时……
也是常态。
辛世圆点点头,睡死过去。
王一剑把归阳藏到他们身后,自己只留一个刀鞘。
他倚月光看见那颗佛头的全貌,是比较较真的模样,它的眉眼用金镀边,眉心一颗红玉髓被雕刻成毫毛模样。
按这个堂的尺寸来看,应该是被人为搬运过来的。那这里原来供的又是谁?
王一剑思虑片刻,抛却这件至少目前无关痛痒的事,就算兹事体大,他也暂时无法逃离此处(闭眼祈祷)。
王一剑开始在剑鞘后打坐,他左手上的眼球发疯一样打滚,血丝在里面蔓延。
黑蛇避开那把桃木外壳的剑鞘,全全盘踞在他身前,变成胸前一颗痣大小的黑点。
门外渐渐被绿光掩盖,两个两米高身披银盔甲的筮卒立在前方,左侧持桃木剑,右侧拿索鬼绳。
还有一个身着深绯绣鹤圆领袍,腰系五鱼金带,身高五尺的生死官飘在二人间。
他手中还捧着一个八角莲花底走马灯,上面画了一个红袍将军骑射的图案,不断地转动,马和将军似乎投入了永无止境的奔驰中。
生死官黑洞洞的眼睛投向王一剑,他举起灯,锦布上的将军和马一一消失,只剩下一句话
“生死由己”
生死本因命,善恶却由己。
真有生卒开路。怎么有人能这么巧碰到这么多倒霉的事情。为什么人可以倒霉得奇葩,不能走运得奇葩到让他随手刮出一百万。
气氛搞起来了,王一剑把自己做过的亏心事全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抄作业,通宵打游戏,乱算天气诸如此类。
说实话,长时间呆在那个安稳的时空,王一剑有点不适应这里本来的景象,本能地全身微微战栗。
道铃在破木板上抖动,王一剑对生死官行礼,生死官身后又多出一对鬼,真是黑白无常。
诶,如果他们真要这么走形式地走完这片区域,那这些鬼岂不是要通宵加班吗。阴差日间管理人畜之生死大事,夜间还要巡逻判路边捡来的(不是)修者之善恶,这不就是全年24小时加班无休吗。
还不带薪!
王一剑胡思乱想到。
他们突然咯咯咯笑了几秒,干瘪沙哑的声音在处静寺里回荡。
白无常上前一步,苍白的脸上有两坨没摸匀的腮红,他的嘴角快要咧到颧骨,松弛的脸皮露出一排尖牙。
他点点头,阴阳怪气道,“欸嘿嘿嘿~~厄运常在,!!!福贵难来,,,!”
言毕,贴着王一剑的身体舔了一圈,像刚刚吃了一顿大餐,舔舔嘴巴,道“你来看看!?”
王一剑翻翻眼,快要吐出来了,胃液一阵翻滚。
白无常焦黄黏腻的唾液像吃上火的烧尿一样,挂在他衣服上。他的长发被顺得出油。
黑无常疯狂点头,在原地唔咽,继而飘至白无常身旁,悲怆道,“生得一副好皮相,不知此人淫|荡否?留得一副好心肠,不知此人败坏否?何事断情缘?向来生与死。”
继而绕着王一剑嗅了一圈。
王一剑已经有了生理上的恶心。
黑无常牛哞哞啼鸣,和白无常跳芭蕾一样在生死官面前齐声道,“好人不好,坏人不坏,善哉善哉!~”
言毕,两鬼皆消失在原地
生死官黑洞洞的双眼还是盯在王一剑身上,他满脸的褶皱和干枯的手臂让他看起来十分虚弱,不,确切来说是虚妄。
他手里的走马灯又开始转起来,将军和马在锦布上疾驰,速度越来越快,出现残影,逐渐刷出一个字。
泩
王一剑心道,牛之!!!
走马灯冒出一道青烟,不久灼烧出一个拳头大的洞,锦布上的字眨眼间变成了“死”。
王一剑心道,牛之!!!
生死官收过走马灯摇了摇,把头伸进去,走马灯依旧印着那个字。
王一剑挑起剑鞘,防护胸前,弓身退后。
生死官把发紫的头拖出,黑洞洞的眼睛再次凝视王一剑,他身侧的两个筮卒挽弓,两支箭在开弓时变成数支,如星火般向王一剑扑来。
王一剑咬牙,向归阳念道“千里诀”。归阳剑刃轻颤,一道光弧在三个人四周徘徊,形成一个有力的屏障。
王一剑手指一勾,怀里鼓鼓囊囊的符箓从胸口飞出,火星四溅,箭被尽数燃尽,剩下的被王一剑打翻。
王一剑深感脱力,后背被白汗浸湿,他闲暇之余自我调侃道,上次这样还是没写完班主任的作业。
要来硬的从来都不是他这个人的风格。
待他正视筮卒,他们早已不见。王一剑的往生眼往后瞟,又弯成一个波浪。
王一剑木讷地回头,筮卒屈身趴在供台裂缝里的佛头上,佛眉心那颗红玉髓映出了一张狂笑的幼童脸。
继而,那张脸分裂开来,像苍蝇义眼,崩出几百张人的残骸。
一道缝从佛的头冠一路开裂到佛面,那颗玉髓碎成渣在空中噼啪地炸开。
不久,佛面彻底爆开,一个肥硕的黑影在王一剑身边闪过。
桃木剑和索鬼绳尾随黑影,却被那个黑影弹飞,王一剑只听得“嘭”,“咚”二声,一尊人墙就落到了他身后,砸了个半米深的大洞。
那东西身穿海青,光脚。整个身体就像是用人皮和脂肪堆起来的,他屁股上的布料甚至被撑裂,露出灰褐的脂肪粒。
只看这点似乎还有人样,他最诡谲的地方还是长满脓疱的头皮,有的已经破裂,正留脓水,冒着热气。
那东西的眼睛几乎全是眼白,瞳孔只有墨点大小,有如蛙目,在被脂肪挤压的眼睛中央不断转动,让人非常膈应。
王一剑清楚地想起,这估计是个蒙佛,这一带估计有什么惨绝人寰的祭祀活动,才会把这个王八供得这么壮。
麻烦的是蒙佛又叫跳脚方丈,溜的麻利,一弹就可以飞出去很远,打都打不着,像牛皮糖一样。
堂的四面印出水纹,生死官的走马灯自燃,几十张青面小鬼的脸贴在水纹的屏障上。
蒙佛呆在原地,突然猛吸一口气。桃木剑飞起从他身后给了他一个对穿。
蒙佛纹丝不动,认真地提气。
他慢慢地从樱红色的嘴里掏出一个小孩的肱骨,趾骨,盆骨,头骨,直到那些朽化的骨头可以拼成一个完整的骷髅。
他极快地大吸一口气,对着那堆骨头呕出一堆变质的米黄脂肪,那骨头慢慢地吸收,竟真被捏成一个浑身疙瘩的人。
那脂肪人在蒙佛肥胖的身体四周打转,索鬼绳将它吊起,它眨眼间就又回到蒙佛的身侧。
王一剑心里一沉,心道不好。来处静寺里多数是知道五孟,或者有意向投奔的修者,这蒙佛多少吃了几个,加上祭祀供养,这种小鬼兵是不可能轰动的,只得静观其变。
奇怪,为何矮子鬼没有援兵相助。
还得是这些冤大头,来这里第一天就碰到这种级别的,这势头无异于扫雷点的第二个就是雷。
蒙佛的芝麻瞳孔疯狂地在框里打转,突然凝视筮卒,露出一个“慈悲”的笑。
桃木剑已经把蒙佛对穿了几回,仍旧无济于事。
王一剑思考间,蒙佛猛然蓄力,嘭地一声,撞上两个筮卒,他头上的脓水滴到筮卒的皮肤上,侵蚀了他。
蒙佛和脂肪人两两撕咬两鬼,筮卒挣扎撕裂蒙佛的嘴巴,但还是被吞了下去,在蒙佛的肠毒里搅和几下没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