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7、逃命 上陵郡 ...
-
两人从昨日下午到现在一粒米未进,刚才只顾着说话也没太大的感觉,此刻停下来饥饿感十分明显。
“陛下,你饿了吗?”宋文辞捂住肚子,这几个月他被楚时养的三餐定时,突然两顿没吃,身子肯定受不了。
在打仗时候,好几天不吃都是正常的。久而久之,楚时自然锻炼出了耐力。
“饿。”但楚时还是说。
这个季节野果什么的都还处于冒叶开花的时候,能吃的就知道地上跑的和天上飞的。
恰好,这两样宋文辞他都抓不到。
万般无奈之下,只能让楚时这个病患出手。虽然他觉得有点欺负人,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嘛。
楚时从小习武,骑马射箭样样不在话下。他让宋文辞卸下袖箭给他,蹲在一处草丛中耐心等待一只白色兔子靠近。
簌——
短箭成功射中兔子,宋文辞开心地过去捡。
但看着这只白毛兔子,他一时间犯了难。
他没杀过兔子啊。
因着他从小成绩好,家中杂事很少让他来干,即使干也只干一些扫地、刷碗的小事,至于杀兔子这类的,小时候轮不到他,长大了……就再也没机会了。
“陛下……”他提着这只兔子犯了难,“我不会做。”
“宋文辞啊。”楚时刚从地上站起来,就看见自家臣子提溜着一只兔子无措地看着他,“你从小在乡野长大,居然连杀兔子都不会呀哈哈哈。”
楚时在北疆长大,少时带着跟他同龄的小孩上树掏鸟,不说杀兔子了,蛇他都杀过。
“那怎么了?”宋文辞硬着嘴反驳。
就算在乡野长大,也不是谁谁都会杀兔子的好吧。
“不怎么不怎么。”他会杀就行。
自家臣子不会的事他会就成了嘛。
“我会杀我会杀。”楚时一瘸一拐走过去,宋文辞害怕他摔了,立马上前扶住,“慢一些陛下。”
“不妨事。”他虚虚靠在宋文辞身上,样子懒懒散散,仿佛不是那高台上的天下共主,只是宋文辞身边的一位天真少年,“到时候宋大人记得给我打下手啊。”
“当然。”
楚时在湖边将兔子处理干净后,宋文辞接下了剩下的全部。
荒郊野外的,自然什么都没有,只能烤着来吃了。
北疆吃的不多,小时候他为了一口吃的能跑几里地,来不及回去将军府,只能在原地处理。
不加调料的烤肉吃着没味,小楚时不太喜欢,下次再出来时他学聪明提前藏了一小瓶盐。
久而久之,就成了习惯。
简单烤个兔子宋文辞还是会的,他接过楚时递过来的盐巴,均匀散在烤肉上。
楚时就在一旁看着。
“宋大人……”他叫。
“怎么了?”宋文辞抬头,脸上突然传来一阵痒意,他下意识抓了抓,却忘记了烤兔子的时候手指沾上了几分灰,这样一抓,脸上多了几道灰印子。
抬起头望向他时,少了几分平时朝堂上的从容,看上去呆呆的,和团团好像。
“没事,就是感觉烤肉时候的宋卿很好看。”
别家的皇帝陛下也会说臣子好看吗?宋文辞不懂。
如果楚时知晓他在想什么,怕是要敲着他的脑袋说他不开窍。
“肉烤好了,陛下先尝尝。”宋文辞将烤兔递给楚时,楚时看了宋文辞一眼,撕下一块肉吹了吹,转手塞进他嘴里,“宋大人不是饿了吗,你先吃吧。”
猝不及防,他嘴里塞满了烤肉。
除了盐巴之外,这只烤兔什么调料都没放,出乎意外有一股食物本身的鲜味。
见他咽下之后,楚时接过烤兔又撕下一块递给他,“快吃。”
“你不喜欢吃兔肉吗陛下?”宋文辞疑惑。
“是呀。”楚时漫不经心扯了个慌,“小时候兔子吃多了,长大闻到这个味道就想吐,你多吃一点不要挑食哈。”
宋文辞:“……”到底是谁挑食。
在遇见宋文辞之前,他从来没有见过人能病弱成这个样子。
一顿不太温热的饭都能引发腹痛,少穿一件衣服都会感染风寒。
自此之后,他的每一顿饭、每一件衣服楚时都要管。
宋文辞饭量不大,半只兔子就够他吃了。
剩下的一半,楚时又找了个不要浪费食物的借口,挑挑拣拣进了自己肚子里面。
吃完两人继续赶路。
他们的方法能拖延一时,追杀他们的人迟早会反应过来的,继续留在这里不安全。
因着歇息了一晚,楚时恢复了一些气力,他从宋文辞身上起来,带着人加快了脚程。
时日流转,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终于翻过了这片山石之地,几户人家映入眼帘。
宋文辞看见后,欣喜地摇了摇楚时的胳膊,语气之中不掩开心,“陛下,你看。”
楚时先是被宋文辞给吸引住了目光,意识到自己停留的时间有点久后,才将拳头抵在唇间假意咳嗽了两声,转过头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这边应该不属于京城的地界,两人走走停停翻越到了京城西临的上陵郡。
前朝时期,这片地界曾为贪官所占据,所产之物皆以高价卖完其他地方。
楚时上位后,率先清算的就是这里。
上至郡守,下至各县令、县长全部斩杀,抄家所得的钱财占据国库的四分之一。
“现如今,这边是杨生任郡守。”杨生也就是将军杨衍的儿子,从小就不像个武将家的孩子,执笔拈墨,成天拿着一卷书在漫天黄沙的北疆看。
“上陵郡清算之后,他请命自愿过去,现如今这里看起来还不错。”说着说着,楚时想起去年宋文辞也是和他自请去松溪县,没忍住揶揄道:“你们文人是不是都喜欢去当救世主啊。”
宋文辞被说的脸红。
他离开京城其实是去避难的。
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他心中恐慌不堪,夜夜难以入眠。
燕朝历史虽短,但落在一个人身上却也是真真切切的十六年。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一天二十四小时,在每一刻他都有丧命的可能。
史书记载,燕武帝生性狠厉,手段狠绝,对待贪官污吏绝不手软。
知晓原主身份后,他首先想将功折罪,从丞相一派当中脱离出来。
其次,就是找一个小地方躲过之后的清算。
他并没有像杨生杨大人那样的爱民之心,更多的是在保全自身前提下的一点点悲悯罢了。
“也不算吧。”定了定心神,宋文辞才接过他的话茬,“我和杨大人都是陛下的臣子,是陛下手底下的人,我们代表陛下去各地安抚陛下的子民不是应当的吗?”
“所以……”宋文辞由衷叹道:“不是天下文人喜欢当救世主,是仰仗陛下当年救世之举,替陛下做事罢了。”
宋文辞吧啦吧啦说了好多,楚时听进耳朵里面的只有“我……是陛下……的人”。
他脸色倏地一红,突然不敢去看宋文辞亮晶晶的眼睛。
这人……这人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怎么这时候能说出这样露骨的话。
若是宋文辞知晓楚时在想什么,怕是要红着耳尖怒目而视了。
两人歇息够了继续赶路。
从山上下来,他们进了村子里边。
北方多种麦,种在秋日最后一茬谷物丰收之后,熬过冬雪寒风,在春日雨水的滋养下,蔫巴的麦苗重新舒展开来,放眼望过去全是绿色。
宋文辞先替楚时整理好衣衫,待两人模样看起来不像之前那般狼狈后,他敲响了一户人家。
“来了来了。”一声稚嫩的儿童声音从内向外传来。
门打开,一个小孩鬼头鬼脑地从宽宽的门缝中探出来,“哥哥,你们找谁啊?”
宋文辞和楚时对视一眼,“你家大人在家吗?”
“不在噢。”小孩回答,“他们快要回去了,哥哥你们要是着急的话我可以去地里面叫他们诶。”
俗话说“谷雨前后,种瓜点豆”,谷雨之后,青瓜等蔬菜到了播种的季节,村内大部分人都去地里劳作去了。
知晓缘由后,宋文辞笑着拒绝,“没事,我们在外面等就好。”
这小孩是个自来熟,见两人待在外面,连忙跑回去搬来两个凳子给他们,“哥哥坐。”
宋文辞走了这么长时间的路早已经累了,客气了两句下来,楚时也跟着坐下来。
这小孩也许是家中独子,平日里被看管得紧,见到生人也不胆怯,回去给自己也搬了一个板凳坐在宋文辞旁边,“哥哥,你们是从那边来的呀。”
这句话宋文辞不知该怎么回答,万一泄露他们来的地方不仅会给给他们带来麻烦,恐怕这个村子也会沾染杀生之祸。
“哎呀,你衣服上面的花花好漂亮,是你阿娘给你绣的吗?”
这话题转移的实在是生硬,旁边的楚时没忍住笑了。
宋文辞耳尖倏地一红,假装没有听到。
“是的呀。”小孩子很容易被其他事情吸引兴趣,没有想楚时一样不给他面子,“我阿娘可是临溪村最好的绣花最好看的阿娘,小春他们都可羡慕了呢。”
宋文辞配合地鼓掌,给足了小孩的面子,一问一答,两人相谈的不亦乐乎。
直到小孩父母过来,才止住了话头。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