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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发烧 好看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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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边杂草乱树丛生,绕是绕不开了,宋文辞只能硬着头皮从其中穿过。
这地方山石嶙峋、林木茂密,看着不像是会有山洞的样子,宋文辞转来转去,转了好久好久,才在东边找到一个小山洞。
里面藏满了枯枝黄叶,宋文辞简单清理了一番,折返回去找楚时。
“陛下忍一忍……”他将楚时的一只手臂扛在肩上,自己的另一只手臂紧紧拦住他的腰身,这样的动作使得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楚时偏头就能贴上宋文辞的发顶。
楚时很重,因着受伤的缘故,半数重量都压在宋文辞身上。
即便楚时多有注意,但也没有办法,更何况宋文辞还在旁边注意着他的脚,他一落地,人就停下,也不说话,就直勾勾盯着他。
一次两次,楚时也就知晓宋文辞是怕他再度受伤。
一股暖流涌上心间,楚时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脸,“宋大人,你心疼我啊。”
宋文辞不解抬头,微微发圆的眼眸倒映出楚时的笑脸。
在他视角里,楚时脸上带伤勾唇朝他笑,像……像什么呢?
他一时想不出来,只好唤了一声陛下。
“怎么了宋大人?”依旧是那样的笑。
宋文辞却不说话了,他重新低头,过了一会儿才回了句“雨快要下了……”
两人走的不快,但好歹在雨落下之前抵达避雨的山洞。
宋文辞掏出火折子,借之前清理的树叶枯枝生了一堆火。
火生起来后,身上的凉意少了许多。
宋文辞蹲在楚时旁边,仔细看了一遍他身上的伤。
除了肩膀、手掌、脚踝处,其他地方虽有磕碰,但不算严重。
伤药不多,宋文辞简单替楚时擦了擦伤口的灰尘,便没再管了。
沾湿的衣衫贴在身上很不舒服,更不用说宋文辞这个穿得极厚极厚的人了。
“陛下,你的衣服也湿了,要不要烤一下。”宋文辞率先看向靠在石壁上的楚时。
楚时睁开眼,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湿哒哒的,确实不太舒服。
“好。”
他解开腰间革带,因着肩膀处受伤,自己根本脱不下衣服,宋文辞上前帮忙。
他脸上穿了一身黑色里衣,紧贴在身上。
宋文辞低头时,不可避免看见这一幕。
“宋文辞……”楚时歪头,就算只叫了一声名字,也掩盖不住其中的笑意,他问,“好看吗?”
“什么?”他呆呆地回,意识到什么后,耳尖跟血滴一样红。
其实楚时也没有表面那么镇定,他碰了碰发烫的脸颊,在宋文辞转身搭衣服的时候轻轻地笑了。
宋文辞也脱下外衣,搭在火堆旁边烤。
啪啦啪啦——
火星子直往外面蹦,他怕蹦到自己身上,往后撤了半步。
在火光的映照下,旁边的楚时脸红扑扑像红苹果似的。
他察觉不对,上前探了探额头的温度,不出意料很烫很烫。
“陛下,你发烧了!”
听到宋文辞的声音,楚时迷迷糊糊睁开眼,眼前人似蒙了一层雾,总是看不真切。
“宋文辞……”
他害怕是梦中幻影,呢呢喃喃喊了好多声,但最后听到宋文辞耳朵里面的,只有这一句。
之前逗弄他的时候还好好的,这才没一会儿,怎么就成这样子了呢。
他捏了捏楚时的手,示意自己的存在,“是我。”
此刻雨依旧在下,落在石壁上滴答滴答地响,宋文辞站在山洞口,一阵风吹过,凉的直哆嗦。
待雨水沾湿手中的帕子后,他径直走向楚时,叠成长条状敷在他额头上。
治疗风寒的药楚时没有给他准备,他只好用湿帕子给他降温。
小时候妈妈说发烧的人要多喝水,长大后他和家里人通话母亲也常常叮嘱他不要忘记。
上山带的水壶早已经空了,他只好接了一筒雨水。
左看看右瞧瞧,没有容器加热,只好委屈陛下喝凉水了。
“陛下……陛下……”宋文辞叫醒楚时,扶起他让人靠在自己怀里。
宋文辞住的偏殿内茶香萦绕,他身上自然也沾染上了一些。
楚时鼻翼翕动,闻到熟悉的味道睁开了眼睛,“宋大人……”
“陛下,喝水。”
因为生病,他思绪比平常慢了半拍,听宋文辞说话,他眨了眨眼,缓缓张开了嘴。
宋文辞本意是让楚时起来自己喝一点,但见他张开了嘴,便只好将水壶递到他嘴边,微微倾壶,水顺着进入唇齿间。
可能是渴了许久,楚时喝的有些急。
宋文辞害怕他呛到,喝一会儿会撤开等他咽完再递过去。
半壶下去后,宋文辞便不再让他喝了。
他又摸了摸他的额头,不再是第一次触摸时的滚烫,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照顾病人真累……”宋文辞吐出一口气,手指不自觉缠绕上楚时的一缕发丝。
朝会日常陛下多束冠,很少有散下头发的时候。
两人从山崖跳下来早已经狼狈不堪,发冠什么的早已经不成样子,楚时嫌麻烦,一把扯掉随手不知扔在了何处。
小时候他也经常生病,还总是挑夜晚时候,那几年妈妈总习惯摸摸他的额头,如果发烫会摇醒旁边睡觉的爸爸,两人带着他去村上的诊所。
小小的他就是这样被养大。
想起那对老夫妻,宋文辞眼角莹莹湿润。
他道:“快些好起来吧……”
*
昨日小雨滴滴答答到半夜,湿气搭顺晚风吹了进来,半灭未灭的火堆根本烤不暖宋文辞的身子。
中衣略带一丝潮意,穿在身上并不舒服。
到半夜,他迷迷糊糊被脱掉中衣,裹上一层带有热气的衣服后被塞到一个大火炉边。
宋文辞睡姿并不算太坏,奈何昨晚的“火炉”实在是诱人,他张开双臂将其紧紧抱在怀里。
清晨,太阳从东边的丛山上升起,初始,只掀起一小片夜空,随着圆日越来越大,天空也换了一种颜色。
阳光顺着山洞进来,恰好照在两人身上。
自从穿越而来,宋文辞被迫早早起来,久而久之,也开始早起。
他动了动身子,睁开惺忪的睡眼,意识还未彻底清醒,看见旁边楚时还以为是在偏殿。
直到胳膊碰到到不一样的触感,他才意识到两人是一个什么样的处境。
他立马坐起,盖在身上的外衣顺势滑落。
低头看见是自己的青色衣衫后才送了一口气。
呼,好歹还有一件衣服遮身。
不过,他和陛下是怎么滚到一起的呢。宋文辞百思不得其解。
他扭头看向躺在一边的楚时,看上去面色正常,摸上去也没有昨日那么烫。
他都整出这么大动静,没道理他还没醒?
宋文辞眯了眯眼,倾身凑近盯着人细看。
楚时在宋文辞醒的时候也跟着醒来,看见自己这位臣子着急忙慌地确认自己的清白,他有一瞬的气恼。
他就这么不让人信任?!
楚时不知道自己装睡的时候睫毛会乱颤,宋文辞盯了一会儿见他没有要睁眼的迹象,耐心耗尽,“陛下,该醒了。”
他还想再装一会儿,谁知宋文辞直接一语截断他的后路,“陛下,你的睫毛在动。”
楚时装不下去了,只能当作刚睡醒的样子。
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怎么了?”楚时问。
“陛下,昨晚我们……”说着,宋文辞突然红了脸。
他……他没穿衣服!
“陛下,荒郊野外的,也不能这么放肆吧。”宋文辞红着耳朵将头偏向一边。
楚时满脸黑线,他不明白他这一位在朝堂上一张嘴能大杀四方的臣子怎么在他面前总是胡言乱语呢。
不过也还好,只在他面前,也许是他值得信任吧。
换了个角度,皇帝陛下安慰好了自己。
“宋大人,是你自己半夜跟团团似的蜷缩成一团,嘴里直呼冷,我才脱掉湿衣服抱着你的。”他身体一向不错,睡了一晚上病症好了个七七八八,此刻一点也不见昨日的疲惫病态。
他看向宋文辞的眼神中不掩笑意,“你不能过河拆桥啊宋大人。”
美人带笑,一不留神宋文辞看痴了。
陛下长得好看他是知道的。
然也许是受史书里面楚时暴君名头的影响,他只能回忆起楚时不笑时的模样。
那种好看更多是不笑时的俊朗。
和现在不太一样。
“宋大人……宋文辞……”楚时见宋文辞呆呆地望着他不说话,以为人心虚了,伸手在人面前晃了晃,“你不会是心虚了吧。”
宋文辞躲开楚时投射过来的目光,磕磕巴巴否定掉他的话,“没……没有。”
“那里没有?”楚时假装看不见宋文辞的窘迫,笑眯眯追着问,“宋大人没有过河拆桥?还是没有心虚啊。”
宋文辞:“……”
他听懂了楚时话中的揶揄,像是面对无理取闹但仍然保持理智的家长,“陛下,臣没有过河拆桥,也没有心虚。”
楚时爱死了他这一副正经的模样。
“噢——,原来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宋大人。”楚时拖长了嗓子,在宋文辞听来有一些些欠揍。
奈何眼前人身份尊贵,要是他不想遭受牢狱之灾的话,只能默默忍受。
当然,最重要的是宋文辞知晓楚时在和他开玩笑,并没有太大的恶意。
宋文辞无奈喊了一声陛下,让他别闹了,楚时这才停止了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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