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NOE诺堊岢

2、不想承认的关系

　　今日的课间气氛很不一样，平时一下课就呼呼大睡的同学们都出乎意外的复习起来，连一向最跳脱的姚玥怡都投入到学习之中，看来月考对于学院的学生来说非常重要，凌末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于是也迅速投入到学习之中。
　　体育课。学习的压力终于能够得到轻微释放，姚玥怡拉着凌末的左手跑去领羽毛球拍。
　　‘糟了，不好意思拒绝…’凌末被她拉着跑，但是眼下无论是哪只手都有些轻微痉挛，没办法正常活动。
　　‘怎么办。’
　　见状，凌渊破天荒地出声叫住她：“姚。”
　　“怎么？”姚玥怡扭头看他，“奇怪了，几乎不说话的闷骚居然主动搭话，真是活久见。”
　　“威廉找你。”凌渊推了一下身旁的廉锦程，示意他走过去。
　　“欸？居然拿我当靶子？”廉锦程嘴巴上嫌弃，但还是走过去将姚玥怡带走。
　　“放开我！我是要陪末末的！”姚玥怡被他拉着，目光还是紧盯着凌末不放。
　　“你就这么喜欢她？我陪你不行吗？”廉锦程假装玩笑着问，然后给她递去球拍。
　　“不是行不行的问题，是凌一定会欺负末末的。”姚玥怡嘟囔着嘴接下球拍。
　　“你怎么就知道他会欺负末末呢？”
　　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凌末看着凌渊，笑问：“小渊，是有什么事吗？”
　　『当时，她仍旧穿着校裙，一看就是没打算运动的样子，现在想起来，或许我即使没有拦下那个女同学她也会用自己的办法拒绝吧。』
　　凌渊假装轻松地耸耸肩，解释道：“没什么，威廉确实要找姚打羽毛球。”
　　‘所以他是注意到我的异常，在帮我解围？’凌末一边猜测他的动机，一边思索着自己的症状是不是过于明显。
　　“真没什么。”凌渊撒谎的时候，会忍不住眨眼睛。
　　‘明明这么细心却不好意思承认吗？’凌末看着他如此拙劣的表演，感到有些好笑，轻声道：“刚才，谢谢你帮我解围，你想喝什么？”
　　“什么？”凌渊没明白她的意思。
　　“想好了短信告诉我哦，我身体有点不舒服，先回教室了。”说罢凌末微笑着转身离开。
　　他想叫住她，又没勇气踏出那一步，更没勇气当着同学们的面说出那句……
　　『我没有你的联系方式。』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空气中飘着青草和少年意气的味道。
　　篮球投入球网的瞬间，下课铃恰好响起。凌渊撑着膝盖大口喘气，汗水顺着下颌线滴在球服上。
　　“凌。”后边廉锦程抛过来一瓶冰水，瓶身凝着的水珠蹭过他发烫的手心，尽管已经口干舌燥，但他还是忍住没去喝下。
　　翟明诚弯腰捡起滚到脚边的篮球，指尖灵巧地转着球，橙红色的球体在阳光下转出虚影，他冲凌渊挑眉，语气带着调侃：“怎么不喝兄弟的水，今天不是比赛可没有小迷妹来送水哦。”
　　“少来啊。”凌渊扯了扯球衣领口，让风灌进衣领。他不喝，是因为凌末的一番话，让他心里藏着一丝期待。
　　男生们勾肩搭背地往更衣室走，换校服时还在热议刚才的球况。凌渊动作最快，换好熨帖的校服后，便率先往教室跑。
　　推开门的瞬间，他目光第一时间锁定自己的座位，可桌面干干净净，没有意料中的水瓶，甚至连一张纸条都没有。
　　他拉开椅子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廉锦程送的那瓶水，瓶身的凉意渐渐透过掌心传到心里。‘没有……没有水。’他已经呆坐在座位上许久，直到上课铃响起，凌末都没有回过头看他一次，更别提送水。
　　无奈之下，他拧开瓶盖，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时，舒爽得让他忍不住眯起眼。可就在这时，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凌末忽然转过头，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瓶子上。
　　‘她皱眉了！早知道就不喝这一口了……’凌渊的心猛地一跳，动作瞬间僵住。
　　他看的很清楚，这半个月以来从来都是以微笑示人的凌末居然皱眉了！
　　凌渊懊恼地抿了抿唇，刚才的舒爽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不安。
　　回过头后，凌末也跟着僵住，‘懊恼？那个表情是懊恼？因为我没拿水给他吗……’课间时，凌末正好被老师叫走，再回来时班上的同学们几乎都回来了，虽然有通过暗示告诉大家他们只是普通的重组家庭，但是要当着大家的面把水放在凌渊桌上还是太尴尬了。
　　所以犹豫不决的结果就是……凌末再也没有回过头一次。
　　放学的铃声终于响起。
　　“凌……”凌渊原本想直接叫住凌末，但翟明诚正好从凌渊身后勾住他肩膀，一边安排接下来的行程，一边将他带走。
　　“等…等会……”
　　凌末听到动静，知道凌渊的意思，她刚踏出去一步，就被林云牵住手。
　　然后被各自的朋友们拉走，就这样失去交谈的机会。
　　最后还是凌渊率先回到车上，许久凌末才跟同学们道别回到车上。
　　明明想要相互解释的两人，怎么有了解释的机会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呢……
　　平时他们也算不上多话，但今日回家的路上异常安静，此刻氛围中的尴尬也是其它时候都不能比的。
　　‘她果然是误会了，或者…她根本就没有买。’凌渊用手撑着头看向窗外倒退的景色，路过减震路段时，耳边传来轻微的水晃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不是吧！’凌末被这动静尴尬的不敢睁开眼。
　　凌渊有些讶异的转头看向凌末，正好看见她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书包，嘴角抿成了一条浅浅的弧线，肩膀微微紧绷，像是在极力掩盖那点声响。
　　‘她……’
　　轿车停在宅邸门前，凌渊知道她左手不方便，于是抢先一步下车，绕到另一侧门旁，在凌末推开车门的瞬间，伸手接过她的书包，掂了掂，顺便吐槽道：“还挺沉。”
　　凌末跟在他身后，抬手轻赏了他一拳，语气中充满别扭：“那就还给我。”
　　‘这家伙，在我面前不用装温柔吗……’
　　“末末和小渊回来啦～”玄关处传来末珊温柔的声音，她穿着知性，显然刚从集团回来。
　　“母亲。”见到末珊，凌末立刻卸下了刚才的别扭，快步上前抱住末珊的胳膊撒娇，脑袋在她肩上柔蹭。一旁的凌渊也颔首示意：“我们回来了。”
　　“好好好，都是乖孩子。”见他们的相处比预料之中更和睦，末珊开心地拉着他们进屋。
　　『母亲，她们住进家里已经半个月了。末阿姨是一个很温柔的人，不像某人，总对我龇牙咧嘴，说起来她们长得一点也不像。』
　　今日的晚餐凌胜依旧是派人打了个电话回来例行问候，对此凌末也习惯了，毕竟连末珊都不在的时候，就只有她与凌渊单独用餐。
　　餐后，原本还在抱着末珊撒娇的凌末眼睁睁看着凌渊拿起自己书包往楼上走去，她追问：“你拿我书包做什么？”
　　凌渊回头看她，悠悠道：“学习啊，下周一就月考了。”
　　听罢，末珊也在一旁帮腔，拍了拍凌末的后背示意她，“末末快去吧，学习也不能落下。”
　　“我不想学习嘛母亲～”凌末抱着末珊的胳膊不肯撒手，语气里全是无赖，看得出来末珊平时对她十分溺爱。
　　“快去吧，一会妈妈给你们送好吃的好不好？”末珊耐心地哄着她，听到有好吃的后她才不情不愿地跟着凌渊上了楼。
　　‘一年前的她是她，今日的她也是她，如果她是装的，无论是哪种都实在是太厉害了。’凌渊坐在书桌前，看着身边的凌末，心里只觉得看不透她。
　　窗外树叶被晚风摇得沙沙响，凌末仍旧穿着校服，领口的纽扣系得一丝不苟，她低着头看题，用笔头顶着下巴，部分发丝散落在书桌上，指尖无意识地在草稿纸上画着圈。
　　凌渊侧头看了眼她的草稿纸，上面空无一字，显然是宕机了。他没说话，只是拿起笔，在她画圈的地方写下一个关键公式。笔尖划过纸面，书写的声音在安静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锋利的字迹落在她的草稿纸上。
　　她抬眸看他，不是对公式的不解，而是对他行为的不解。
　　“你不是左撇子吗？”凌渊没有看她，只是继续在她的草稿纸上写下一个问号。这些日子他一直在观察凌末，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她的惯用手都是左手，但自那日夜不归宿后，她的左手便再也没有抬起来过。
　　没听见她的回答，他又接着问道：“为什么要去打架？”
　　‘他怎么知道？’凌末不知道他为何突然问起这些，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见她如此，凌渊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伤的很重？疼吗？”
　　“因为很疼所以才哭了吗？”
　　『原本以为我抓住了她的把柄，就可以把她的罪状告到父亲面前，让父亲离开这对母女，这样我的家，我的生活就会重回平淡。可是…她低着头沉默的时候，比起她做的坏事，我更担心她受的伤。』
　　“是谁欺负的你？”没听见一句答复，他试探性扯了扯她左边的衣袖。
　　‘他原来是在关心我。’凌末抬头注视他的眼睛。
　　“给我看看哪里受伤了。”凌渊说着就要掀开她的衣袖。
　　突然！
　　凌末一蹦而起，脸上瞬间没了刚才的沉默，取而代之的是狡黠的笑容，笑道：“耍你的，笨蛋～”
　　“你！”凌渊不免作愣，原本忧虑的情绪被她笑声冲散。他无语，正要骂出口，凌末就将外套脱下盖在他头上。
　　他气愤地想要把外套拿下，双手却被凌末轻松制住。
　　冰凉随着手腕蔓延至全身，先是感受到凌末身体正在靠近，随后耳边才传来她温热的话语。
　　『她说：水在书包里。』
　　话音落下，凌末便松开手。
　　直到书房门关上的声音传来，凌渊才缓缓拿下头上的外套。他伸手翻开放在一旁的书包，里面放了一瓶动能饮料，书包里还掉落一张被揉皱的标签条，上面写着：今天谢谢你。
　　后来标签条被好好地贴在凌渊的日记本中，并配文：
　　『我被耍了，但是还好是我被耍了。不过…这样的我看起来好傻。』
　　深夜，凌渊躺在床上，眼睛瞪得像铜铃，鼻尖萦绕着挥之不去的香气，他依旧能感受到自己心跳得飞快，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睡不着！可恶！”他精神的就差在床上唱跳，而后翻来覆去，怒斥道：“都怪那瓶动能饮料！”
　　（动能饮料：谁能喂我花生！）
　　枕头边凌末的外套静静地躺在那里，他下意识地将外套抱在怀中，‘总感觉...我的行为是不是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