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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第 115 章 绝境 ...

  •   这一日,初春的京都府天空万里无云,晴朗的像一张蔚蓝色的缎光幕布,恰巧太阳又好似一盏硕大的聚光灯,照的整个世界仿佛一场虚幻的梦境。看似无限繁华,但实则却犹如水中的月亮触之即碎。

      身在其中的薛了,无力又绝望的呆坐在华丽的马车里,像一个被人精心装扮的人形布偶。赫连荇从出了宫门就一直看着她,生怕这个倔强的丫头会干出什么让自己头疼的傻事,可出乎意料的是,一路上她都异常的安静,就连眼睛里的光都暗淡了不少。本想说点什么安慰一下,又或者摆一些眼前的事实来说服她,可最终他还是选择了闭目养神的沉默。

      马车到达瑞麟别苑门口时,只有薛了独自下了车,而后马车便又拉着赫连荇重新出了巷子,不知去向。径直回到沁芳阁后,让薛了没想到的是,刚一进院子,竟然就看到岳蓁蓁正蹲在花圃边,对着一株刚刚发了芽的玫瑰发呆。

      “蓁蓁!”

      薛了惊讶的大喊一声,反倒是吓的岳蓁蓁一激灵,猛的回头,看到薛了正朝着自己快步走过来,便也起身迎了上去。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听说你被皇帝宣进宫了!”

      两人同时脱口而出,而后又同时一愣,于是,清脆的笑声充斥了整座院子。

      这时,孔嬷嬷也闻声从正屋里走了出来:“薛丫头回来了!”

      薛了见孔嬷嬷也回来了,心里的喜悦又瞬间多了一倍,本应该笑的,可不知为什么竟鼻子一酸,涌出了哗哗的眼泪。那眼泪就像决了堤的洪水,根本就不受控制,开始时还是默默无声,可到最后竟变成了嚎啕大哭。就连本就在沁芳阁伺候的那几名婢女都放下了手里的活儿,来了院子里看热闹。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三个人从院子里辗转进了屋子,最后,在岳蓁蓁和孔嬷嬷的共同努力下,这才终于遏制住了薛了那如滔滔江水般的眼泪。

      “嬷嬷,程伯邑要死了,怎么办!?”薛了一边抽泣,一边委屈的进入正题。

      “你说什么?怎么回事儿?”孔嬷嬷一把抓住薛了的胳膊焦急的询问。

      “皇帝知道了我的事,于是程伯邑就把所有的事都揽在了自己身上,结果皇帝就直接将他关进了宗正寺,还说要他的脑袋。”薛了说的含含糊糊有些让人摸不到头脑。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圣上虽然知道了你相貌的事,但一时半会儿也没有证据嘛?如今怎得就一下子龙颜大怒了呀?你倒是说清楚啊!”孔嬷嬷急得直跺脚。

      岳蓁蓁更是瞪着一双忧心忡忡的眼睛,似懂非懂的一会儿看看薛了,一会儿又看看孔嬷嬷。

      “事情好复杂,但都怪程伯邑那个后妈!···”

      薛了开始完完整整的将自己这几天的经历复述了一遍。

      “作孽啊作孽!这可如何是好!”孔嬷嬷的眼角也开始有了泪滴,“那薛丫头你的身体现在可好些了?”

      “我的身体已经没什么事了,可程伯邑怎么办?我不能就这么看着他死啊!”薛了继续抽泣着道。

      “你去求琮王殿下啊,他是皇子,而且他那么喜欢你,你去求他,他一定能帮你的。”岳蓁蓁也在一旁着急着帮薛了出主意。

      “若求他有用,我现在就不会这么烦恼了。”薛了落寞的一边摇头一边说。

      而后,逐渐冷静下来的她又突然开口问起:“嬷嬷,云瑶姐姐她还好吗?”

      此话一出,薛了心里更是无以复加的难过。那日,云瑶舍身帮她挡下了刺客的致命一箭,可之后自己非但对她不闻不问,转身就躲进了瑞麟别苑,而且事后甚至都没有去看她一眼,问一句她好不好,这还算是哪门子的朋友啊。

      “云丫头昨日便回天镜门了。她的伤势也已大好,你放心吧。”孔嬷嬷眉头虽还皱着,但语气却放缓了不少。

      “哦,对了,她还给你留了封信。”说罢,孔嬷嬷便起身走到窗下的条案旁,从包袱里取出了一个信封,递到了薛了面前。

      信?泪眼婆娑的薛了看着孔嬷嬷手里的信,惊讶的一时间竟都忘记了抬手接下。

      棕黄色的信封上清晰的写着“了了亲启”,字迹娟秀中带着暗藏的些许锋芒,轻轻将信拿出展开。

      了了吾妹淑鉴:

      见字如晤,展信舒颜。自别后匆匆,忽已数日,每念及汝,甚是担忧。今特修书一封,以慰汝心。

      那日忽来刺客行凶,汝幸得琮王殿下相佑,安然归于别苑之中,姊心甚慰。至于受伤之事,汝亦勿念,姊自幼习武,身体康健,区区皮外之伤,未能伤及姊身分毫。然,琮王殿下当晚便请来名医为姊医治,日常琐碎之事皆照料有加。故对于此事,汝不必常记于心。今姊身体大好,之前归门一事亦要履行,忘勿念。日后亦可姊妹通信,若有难处,皆可与姊详说,断勿让姊忧也。

      纸短情长,未尽所言。

      忽记,今圣上已然赐婚,静待汝之好事将近,姊毕亲临祝贺。

      愿汝珍重,勿以姊为念。

      云瑶字

      一字一句的将云瑶的信看完,薛了忍不住湿了眼眶。这封短信虽只有寥寥数字,但薛了能感受到云瑶对自己深深的关心和谅解,她甚至已经料想到了她会因为为去探病而心怀愧疚,反而还来安慰她。再想想与之相识至今,这个外表冷情的好似仙女一样的姑娘,内心却有一团重情重义的火,自己何德何能竟有幸能结识这样的朋友,也不枉这穿越一把了。

      薛了将信重新叠好放回信封,小心的收到了自己的衣襟里。然后拉起岳蓁蓁和孔嬷嬷的手道:

      “你们俩可都要好好的,若是日后再遇到像那日那种危险的境况,千万要记得一定要先保重自己,不必管我。”

      之后的大半天,薛了三人都在分析和商量怎么才能救程伯邑。可讨论了那么久,她们还是因为认识的人实在有限,再加上这种皇帝亲判的死罪,有谁又愿意不顾死活的伸出援手,故而,思来想去也就只能找两个人帮忙,一个是赫连荇,另一个便就是那个坞梅渡主。

      首先,薛了想去求赫连荇安排她去宗正寺里偷偷见一见程伯邑,不管是从大牢里偷天换日,还是直接故杀手去劫囚,那都得程伯邑这个当事人配合才行。再者就是那个人了,他的坞梅渡势力应该不小,否则赫连荇也不会找他来辅佐自己夺嫡。只不过自己这么一个故人,又用什么理由去说服他为了自己去救程伯邑呢?舔着脸去出卖色相?还是违心的去攀扯过往的情意?

      晚饭后,薛了和岳蓁蓁就催促孔嬷嬷去休息了。之后两人就一直在等赫连荇,薛了还特意派了一名婢女去了别苑的门房候着,可直到过了戌时,也不见人来。

      夜里,院子里起了风,突然被风吹开的窗子,将正在桌边打盹儿的岳蓁蓁一下惊醒。

      “今日就先别等了,明日我直接陪你去找他。”岳蓁蓁起身一边劝说薛了,一边走去关窗子。

      “我们可以等,可我就怕程伯邑等不了了。”坐在床边圈椅上的薛了皱着眉幽幽的说道。

      “既然等不到赫连荇,那我们就去找另一个。”

      “什么?现在?”岳蓁蓁惊讶的反问,“已经马上过亥时了。”

      “正好。月黑风高,正好适合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薛了冷着脸猛的起身往门口走去。

      “啥?你要干什么啊?!”岳蓁蓁见情况不对,也立马跟了上去。

      晚饭时,薛了悄悄跟来送饭菜的侍从,打听了兰宥现在在别苑的住处。是一个叫萱草堂的院子,在瑞麟别苑的东北角上。而薛了的沁芳阁却在别苑偏西南的方位,不知道这样的安排是不是赫连荇的有意为之,总之就是,眼下她需要在冰冷的寒风下走很远,绕过整个镜湖才能到达那个叫萱草堂的地方。

      和白日里的温暖和煦截然相反,此刻的瑞麟别苑好似又回到了前些日子的寒冬。这让本来就忐忑不安的薛了,更加从心底里发寒。她双手拢在胸口,脚步匆匆的逆风而行。岳蓁蓁一直跟在其身后一米左右的地方,看着她瘦弱的背影,心里担心的要死,但还是不敢出言阻止。

      回想当初还住在玉明坊的院子时,当听到薛了脱口而出说自己在“等男人”,岳蓁蓁第一次觉得这个姑娘有趣,真性情,值得深交。也是从那时起,她知道了薛了的心里原来也有一个朝思暮想的男人。可后来,让她完全没想到的是,这个从未露过面,还能让薛了牵肠挂肚,念念不忘,到后来甚至欺她伤她最深的人,竟然就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坞梅渡主。这件事她虽然心里好奇的要命,但却从来没有主动的问出口过。就像现在,她知道为了救宣平侯,薛了肯咬牙去求那个狗男人帮忙,那她的心里到底该有多痛。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路上还有意躲过了几次巡逻的侍卫,当薛了和岳蓁蓁站在萱草堂门口时,两人都停下了脚步。

      “我们还是去求琮王殿下吧。再不行让我爹去雇江湖上最厉害的杀手,程大人他救了我们全家,就是整个虎威镖局的大恩人,就算是夜闯宗正寺劫囚,我们也能把程大人救出来。”岳蓁蓁一把拽住薛了的手腕义正言辞的说。

      “蓁蓁,谢谢你。但这恶果由我而起,就应该我来弥补。”薛了淡淡的笑了笑,“你也不用担心,那个人再混蛋,这里也是瑞麟别苑,赫连荇的地盘。而我可是皇帝亲赐的琮王妃,他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可...”

      岳蓁蓁刚想反驳,却又被薛了拉着双手打断,“听话,先回沁芳阁,如果赫连荇去找我了就说我睡下了,把他挡回去,别让他知道我来这了。”

      “这么晚了,琮王殿下应该不会来了吧,我就在这等你。”岳蓁蓁依旧固执。

      “你不了解他,对别人什么样我不知道,但对我,那家伙从来都是个疯子,什么事都能做的出来。”薛了会心的总结。

      最终,岳蓁蓁还是一步三回头的回了沁芳阁。而薛了,则转身敲响了萱草堂的院门。

      第一遍,兴许是心虚,手下的力度太轻,薛了在门口等了半天都没有人来开门。于是第二遍,薛了深吸一口气,用力的去敲了那扇门,可谁知才敲了一下,那门竟然自己开了,原来门一直是虚掩着的。

      薛了苦笑了一下,透过已经微开的门缝,观察着院子里的情况,有些犹豫就这样堂而皇之的进去会不会不太好。可这个念头却让她的心头猛然一紧,他会嫌弃自己的不请自来吗?又或者说,一会儿他就会把自己赶出来。

      说实话,就算是现在,薛了都没想好自己要怎么开口去求兰宥。这么危险的事,稍不注意便会满盘皆输,到时候只有自己死那都是最好的结果。况且,他现在与赫连荇是同盟,若赫连荇不同意,他又有什么理由来帮自己?还有之前与他的那种关系,这一件件一桩桩,若是自己,恐怕都会直接拒绝。

      冷风依旧没有丝毫减弱的趋势,吹的萱草堂周边的古树树枝歪斜哗哗作响。薛了静静的站在门口,在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后,还是迈进了那道院门。

      可能是院子有围墙的原因,院内的风明显小了不少,只是让薛了没想到的是,不大的院子里黑漆漆的一片,一个人都没有不说,就连一点灯火都不见。若不是庭院还算整洁,她都怀疑这地方压根就没人住。

      有些好奇的薛了缓步在院子里绕了一圈,还去轻敲了下堂屋的门,可都没有发现有人在。

      难道是他晚上不住在别苑里?薛了猜测。

      “你找我?”

      突如其来的人声吓的薛了险些尖叫出声,猛的回头看去,只见一个身材高挑的人影站在院门处,还是那件雪白的裘皮斗篷,还是那个略带忧郁的低沉腔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5章 第 1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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