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不知身是客》白轻衣

5、第五章 疼痛 6.大学就

　　6.大学就要毕业了，同学们有的在实习，有的已经签了工作单位，直接去工作了。我却孑然一身，天天抱着书本，用纸，用笔记录着我每天的心情和感受。
　　日子越发的无聊，我决定继续考研，却有着隐隐约约的不安。要是工作找不到，考研又失败，毕业以后我总不能就这样回家面对我的母亲吧？她为了我操劳半生，我却依然是她的负担。
　　阳光斜斜地射进图书馆，我翻开一本书，任阳光铺洒在我的身上，以及我柔软的长发上。有一种暖洋洋的感觉，我最喜欢这安静宁适的气氛。我拿起笔，开始写一些感悟，我所惟一自傲的便是我的文字了。我想写一篇小说，用来满足我虚弱的幻想，我宁愿自己有过前世今生，我宁愿相信自己曾经真的和那个曹植有过那么一段爱情，所以，我想写一下我的前世，名字已经想好了，就叫做《十世轻衣》。
　　和我住一个宿舍的韩蕾给我发了一条短消息，明天下午在国展中心有一场招聘会，我们一起去吧？
　　她已经找了好几家单位，都不满意，不是嫌这个单位待遇低就是嫌那个单位工作太苦，一心想找个光发钱不用做事的单位，所以只要有招聘会，她几乎是场场不落。
　　笔尖突然断油了，我的思绪一下子被打断，便趴在桌上想重拾这思绪。手机又响起来，是母亲发过来的短信，又是问我工作的事，说是可以托人找关系。
　　我有些厌恶地合上手机，心里很清楚她所说的那些人那些关系都意味着什么。现在我感觉和母亲有些疏远了，一般只在放假才回家，还如从前一般在院子里看书。每次她走过来想和我谈心，我总是找借口敷衍过去。她常常失落地问我，轻衣，你是不是不喜欢妈妈了？我总是装出很欢愉的样子说，怎么会呢妈？我可就你一个亲人啊。
　　母亲近年来身体不是太好，老是头疼，我常听得到她半夜在房里长吁短叹。她老了，眼角已经有了鱼尾纹，动作也日见迟缓，毕竟岁月渐渐夺去她的姿容。想着想着，我忽然后怕起来，二十年后，或者更多年后，我会是怎样的衰老？！
　　蕾拉着我陪她去参加招聘会，我也投了几份简历，根本没抱一点希望，纯粹是为了心理上的一点安慰，好象我多投了一份简历，对我母亲的愧疚就少了一点似的。
　　忙了半天，走出招聘现场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我们在里面挤得满头大汗，出来后我和蕾相视而笑。终于出来了，还以为世界真就那么挤，满眼望去全是人头。难怪说现在大学生越来越不值钱，地上满是飘飞散落的个人简历，也许我的简历，也在这地上吧？
　　走，逛街去吧？韩蕾的眼神里满是殷勤，这丫头，提到逛街就兴奋。
　　我笑着面对韩蕾，好呀，我也很久没有出来逛了。
　　蕾忽然用细细的目光看着我，轻衣，我感觉你应该穿一些颜色鲜艳点的衣服。你总是穿白色，感觉太冷了，让人有距离感。
　　我瞪大了眼睛看她，怎么啦？我感觉满好的啊。我的眼神很无辜。
　　受不了你，要是男生看见你这么可爱的样子，肯定被你迷得神魂颠倒，你个小妖精。
　　我不喜欢他们，我喜欢你。我笑着靠近韩蕾，那坏坏的神情肯定不象一个淑女。我在她面前才会像孩子一样撒娇或者是顽皮。蕾是一个外表长得极为女性，内心狂野的典型。长得娇滴滴的，一看就是个温柔贤淑型的代表，要是她装起淑女来，肯定全天下的男人都会被她迷倒。曾经和她去逛街，一家小店有件仿E.LAND的红格子大衣，男老板开价六百八，蕾就用她那迷死人的目光痴痴而无奈地看着男老板，老板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五百？四百五？低于四百我进货都进不来，你要是不要你就走吧小姑娘，我实在是卖不起来。蕾也不说话，就是这么静静地看着他，我在旁边看着蕾的眼神都有点吃不消了，女孩子的眼光怎么能这么温柔？最后那老板实在是被她看得崩溃了，算了，我亏本卖给你算了，二百五十块钱，小姑娘，你电话号码多少？一听这话，蕾立刻变了一个人，小手就像蝴蝶穿花一样迅速地从她的皮夹里刷刷刷地抽出二百五十块，啪地拍在老板手里，二话不说拿起大衣就走，连我都抛下不管了。那老板还跟在后面倚着门问小姑娘你电话号码多少以后我们多联系啊，看到我们走远了，他才如梦方醒似地叫起来，哎，那衣服怎么能那么卖？你们回来啊！蕾笑着拉我迅速离开了。后来我们走到别的店里，试着和老板侃价，同样的衣服，最低五百，说什么都不会再折了。
　　可是蕾的行为作风就像一个男孩子，甚至比男孩子还男孩子，她喝酒比一般男孩子喝得多。大一平安夜，全班聚餐，平时几个对她垂涎的男生故意敬她酒，她来者不拒。最后那三个男生被人抬着回去，蕾是自己踢着正步回宿舍的，从此以后班级聚餐，没有男生敢和她一张桌子。她谈过几个男朋友，可是有时候我们看见她偎依在某男生胸前时，那男生的脸上基本上是鼻青眼肿的，据说好多男生都被她打跑了，可是男生们还是前赴后继地向她冲锋。看来男人就是贱，我对男生并不了解，这些话全是蕾平时灌输给我的。蕾还常常对我说，轻衣我的好妹妹，以后你要是谈了男朋友，假如他对你不好，你告诉姐姐，姐姐来修理他。我才不敢把我的曹植介绍给她呢，落到她手里，曹植肯定被她揉成了草纸。可是我的曹植，你在哪里呢？
　　我喜欢和蕾在一起，喜欢她雷厉风行的样子，喜欢看她做我不敢做的事，说我不敢说的话，这样我跟在她旁边，等于我也这样说了这样做了一样，心里特别满足。
　　轻衣，我们去买点衣服吧，你老是穿白的，看起来悲悲泣泣的，我们去选几件喜庆的衣服。
　　我们整整晃悠了两条街，大包小包地拎着，可是我们一点都不累，看着自己手里的成果，心里特满足。要不是天空飘起了雨，我们还真舍不得走。看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多。我们这才感觉有些饿了，拎着包进了KFC，喝了点饮料，吃了点东西。
　　出来的时候，依然下雨，我忽然想起了我小时侯忧郁的雨夜，我有些忧虑地说，打个车回去吧？
　　蕾忽然皱起眉头，捂住肚子痛苦地蹲下来，手里的包跌落在地，散落在雨水中。我吓了一跳，蕾，你没事吧？怎么了？她摇摇头说不出话来。
　　我试图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她却缩作一团，瑟瑟地发抖。她用颤抖的声音说，我，我的肚子好疼！
　　那我送你去医院吧？看见蕾这样，我也慌了手脚。
　　好在我们已经来到路边，我想伸手喊辆出租车。可是很奇怪,出租车里不是坐了人就是猛踩油门疾驰而过。我看见蕾强忍疼痛的样子，急得跺脚哭了起来。没有谁来可怜我们，冷漠的人们，看见我们两个孤单的女孩子，他们只是默默地走开或者默默地站着，生怕沾染到一些不安的空气。我痛恨这些冷漠麻木的人们，我哭着招手喊出租车，，可是司机看见我们身后围观的人群，车停都不停，呼啸而去，越来越远。我心里渴望帮助的希望倏然而灭。
　　一辆黑色奔驰汽车悄无声息地驶过来，在我们身边停下。司机打开车门，后门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出来，走向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