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不知身是客》白轻衣

4、第四章 故交

　　4.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胆小的人，白轻衣？这名字好听。
　　我站在路上，一时间也忘记了喊她或者去追她。她走得很快，似乎在逃逸的感觉，我只看见她的白衣和黑发在风中飞扬。我忽然涌起一种莫名的哀伤，这种感觉好久没有过了。还记得小时候妈妈去世以后，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被这种哀伤所笼罩。
　　没有兴趣再打牌了，我和她们告了别，喊边锋一起回去，那两个女孩子明显的不高兴，好象我欠了她们八百块钱一样。最害怕看见女孩子这样，于是对她们的好感顿时荡然无存。
　　听说要走，边锋也是显得很不情愿，依依不舍，没一点出息，男子汉志当存高远，怎么能这样就被迷住了呢。
　　我拉住他，在他耳边说，想不想和我去城里过夜生活啊？
　　他顿时眉开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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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封国平，办公桌前摆着我们一家三口的照片，封羽已经长这么大了，还这么调皮，一直让我操心，真是的，一点也不像我。
　　封总！秘书韩丽推开门进来。
　　我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有点不高兴，正处理文件呢，打乱了我的思路。
　　什么事啊丽丽？
　　有两个人自称是封总您的老朋友，在楼下说要见你。
　　是谁呢？哦，那你让他们进来。
　　没有多久，韩丽领着两个人进了门。
　　一个衣冠楚楚，风度翩翩的中年男人看见我就直接走向我的办公桌，大声嚷着，国平兄，哈哈，好久不见，噢，应该叫你封总了！
　　我一开始并没有认出是谁。
　　他很亲热地过来和我拥抱，和我套着近乎，国平啊，我们很久不见，事业是越搞越大啊哈哈。
　　哦，我想起来了，他叫马冰，是我年轻时在白云镇认识的一个朋友。后来也见过他，据说在做轮船运输的生意。今天怎么突然来找我了？
　　哈哈，是马冰啊，好久不见，请坐请坐。
　　好，好，国平，生意不错啊。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的一个朋友张天放，市公安局的副局长，也是我们白云镇出来的，你在那里的时候正好他去当兵了。
　　你好，我伸出手去。他的眼神里闪出一种光芒，似乎是一种仇恨的光芒，但很快就消失，我宁愿相信自己是看错了，我和他根本就不认识。
　　他伸出手，我们握了握手。
　　马冰哈哈一笑，用神秘的语气对我说，张局长可是手眼通天的人物。
　　好，那我晚上就请二位吃个便饭。
　　封总你真是太客气了。张天放的嗓音阴沉。
　　我留马冰和张天放吃了一顿饭。
　　和马冰许久不见,他似乎变了很多,和我絮絮叨叨地讲我走了以后白云镇发生的很多事情。
　　他告诉我，白洁生了一个女孩，后来白洁就带着孩子一起过。
　　我有些失落，我知道我对不起她，我没有脸再回去面对她，可是我有义务抚养我的女儿啊。我想，她一定怀的是我的女儿吧？
　　她没有结婚？我问马冰。
　　没有，可是她男人不少啊。马冰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我叹气，这也难怪她，一个女人，拖着女儿过日子，肯定很辛苦。我曾经给她寄过钱，她却退了回来，再寄过去几次，又被退了回来，说是查无此人，后来我就渐渐忙得顾不上去想了。生意开始变得越来越忙，为了生意，我娶了另一个女人，她的父亲是当时的市长，也正因为他的关系，我的生意才会做得顺风顺水。我开始重新拥有了一个美满的家，一个美丽聪慧的妻子，一个活泼可爱的儿子。我却没有想到妻子会遭到不幸，那么仓促地丢下我和儿子，匆匆地离开这个美好的人间。
　　封总？张天放那奇怪阴沉的声音响起，把我从遥远的思绪中拉了出来。
　　噢，我端起酒杯，自己闷闷地喝了一口。
　　马冰，你今天找我来肯定有事。
　　那我就开门见山？
　　我们又不是第一次见面，有话就说，不要吞吞吐吐的。
　　马冰看着我，有一个大生意不知道你敢不敢做？
　　呵呵，我们生意人，只要不犯法，哪有不想赚钱的？
　　马冰用迟疑的目光看着张天放，似乎他才是今天的主角。
　　我知道他们今天过来的目的不会就是来看我这么简单，看来现在终于要直奔主题了。我看他们究竟要干什么？
　　有一船货，不知道你敢不敢吃？马冰神秘地看着我。
　　张天放的目光炯炯有神，深邃地看着我，看得我心里发毛，那种目光并不是一般的期待，而是一种仇恨的光芒，我可以断言这个公安局长心底里一定有极大的仇恨。
　　马冰，有话你就直接说，不要吞吞吐吐的，到底是什么货？
　　呃，一般的一船货你也许看不上眼，这样吧，我们是旧相识了，就不拐弯抹角，那是从台湾运过来的一船汽车。
　　我立刻警觉起来：走私？马冰，你胆子也玩得太大了吧？这被逮住了可是要，那个的！我冲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现在做生意，哪个不是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你要是接了这批货，你至少可以赚到这个数。他伸出了两根手指，当他伸出来的时候，我知道我动心了。两千万，足够我开半年工资了。
　　怎么忽然找我吃货，货呢？有没有风险？
　　原来联系好的下家突然犯事进去了，还不清楚判多少年，生意就这样黄了，货就停在码头。想来想去，还是只有你，封总，才能有这魄力吃进这批货，而且，钱终究给自己人赚比较好。国平啊，当初我们在白云的时候，那关系可是…这批货也不是我的，我只不过是帮人打工，混口饭吃而已。
　　我沉思起来，这笔钱的确很诱人，我曾经也做过两次这样的生意，不过量都不大，汽车也很好销，几百万一个星期不到就到手了。比我做别的运输，还有钢铁，石油机械等，利润大多了。可是万一？我不敢想象。这种赢利率200%的事其风险必然超过2000%，现在海关抓走私，可不是一般的严密。
　　封总你在想什么？张天放问我。
　　国平啊，你在想有风险是吗？你看看坐在我们身边的是谁？是公安局长啊,你怕什么？马冰看穿了我的心思，他知道生意人心里面最需要的是什么。
　　我犹豫着，那两千万在我面前晃动，一转眼，这些钱就会归我了。但是，面前的这两个人值得相信吗？看他们这么急于出手，我是不是可以把价格压一压？公司这两天的现金周转也出现了问题，还需要我亲自解决，烦哪。
　　马冰，让我再考虑考虑吧，我尽快给你答复。
　　他为难起来，这…
　　我一定尽早和你联系。
　　没有办法，他们只好答应我。马冰临走时和我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货在码头摆着，多耽搁一天就耽搁钱啊。
　　送走了他们，我一个人沉思。说实话，我太需要那笔钱了，现在公司帐上资金根本不足，向银行申请的贷款还没有批下来，汽车销售的渠道我有，只要拿到货，我一个星期内肯定可以全部转掉，那到手的可就是救命的资金啊，要不然，一着走错，满盘皆输。还是先看看货吧，我打定主意，约马冰明天下午码头看货。
　　第二天，我就在码头看到了二百多辆汽车，全是崭新的。
　　我立刻意识到，我要赚钱了，这是个机遇。
　　我和马冰商量好了，一个星期以内，现金交易，现场取货，安全问题由张天放负责，事成以后，我给他们两百万。
　　我立刻回去筹钱，在路上，却遇见了一个叫白轻衣的小姑娘，我有一种直觉，她就是我的女儿。她长得很像白洁，我却不敢问她。作为一个父亲，我是不称职的，如果她真是我的女儿，她会不会原谅我的不辞而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