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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不如死了只鸡来得心痛 “在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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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是问剑宗弟子齐……齐远,以这令牌担保,所言皆真,道友只需等待两日,自有同伴会送法器来此”
那人拿出一块令牌给她看,说话间有点磕磕绊绊。
“行吧,那我便等两日,若是跑了这魔物我可饶不了你”
齐齐远,好奇怪的名字!江竹梨扫了一眼令牌,又打量着他,越看越觉得这人和记忆中某个身形重合。
“道友放心,我已用法器困住这魔物”那人保证道。
幽幽月光下,对面并不是她熟悉的脸,江竹梨心底没由来的有点失望,“阁下可知这庙是什么情况?”
……
江竹梨望着用竹片围起的篱笆,院门紧闭,屋内传出熟悉的烤兔香味。
捏着齐齐远给的遮相符,面色古怪,不过是顺嘴问了一句,那人居然直接就给了她这符。
这遮相符能让修士与身边一尺内的东西融为一体,配上敛息术,简直是偷袭必备。
再三探查也没发现问题,她实在好奇便收下了。
想到刚刚齐齐远说的话,他和同伴追踪而来,在这里待了三四天,虽没特意探寻,但也知道了大概情况。
这魔物已生了灵智,引诱村民献祭从而不劳而获,而它以此收集血肉精华,壮大自己。
所以这便是大鱼村有如此多空屋废墟存在的原因吗?
她敲了敲院门,里面一阵手忙脚乱的声音,随即走出一个年轻妇人给她开了院门。
这人她还有印象,没错的话应当是大丫的娘,她对这种人实在没什么好印象,直接问道,“大丫可在?”
那妇人显然知道她的来意,期期艾艾极小声道,“大丫说她不去”
一个老婆子驻着竹杖缓步走出,随后是三张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脸,唯一的区别就是年龄不同。
这几人嘴角还挂着油渍,正接上她话,“对对对,大丫她不去,她说让顺子去”
说着就把走在最后,在舔手指的李顺子推至她身前。
虽然他吃了辟谷丹肚子不饿,但烤兔太香了,嗦嗦肉过过嘴瘾也太美了。
李顺子嘴角一撇,他才不信这劳什子神仙,真要是神仙,那大丫怎么还会回来?
就是那辟谷丹不知道是什么好东西,要是能多要些就好了,他极其细小的眼睛在肥□□里滴溜溜的转着。
江竹梨真是要气笑了,他们也配?
不对,“大丫人呢?”江竹梨厉声道。
几人对视,才想起来大丫还躺在地上,脑海里浮起某种念头,脸上掩不住惊慌。
江竹梨见此,直接甩开试图拦住她的几人走了进去。
木桌上摆着没动过的馒头、复热过后刚撕开不久的烤兔,甚至还有两个陶碗装着些许浑浊的液体。
好得很,还喝着酒呢,就这么任由大丫躺在地上,竟没一人将其扶起。
哪怕只是瞧过一眼。
因为若是瞧过,这几人反倒不会任由大丫躺在这了。
江竹梨手一挥把桌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将已经变得僵硬的大丫轻轻放在桌上。
有些不敢置信的摸了摸大丫的手,这温度比起她当时从水里捞出来还要冰冷。
真是太荒谬了。
顺子娘看到她的动作,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快步冲过来在大丫身上一阵摸索。
一秒,两秒。
“不会的,怎么会”,大丫不是第一次被打晕了,以前都没事,怎么可能没了?
顺子娘用力地摇晃着大丫,“大丫你醒醒,不要再骗阿娘了”
她只是想让李顺子撒撒气而已啊。
可任她如何摇晃,大丫都没了回应,静静地躺在桌上。
“阿娘跟你一起走,一起走,呜呜”顺子娘伏在大丫身上呜咽出声,“阿娘错了,阿娘错了”
另外几人虽然有些害怕,但这情绪转瞬即逝。
“一个赔钱货死了就死了,哭什么哭,真晦气!”那老婆子用竹杖使劲地在地上敲打,“这大丫啊,就是没那福气”
又冲着江竹梨讨好似的笑笑,一张老脸犹如拧干的树皮舒展不开,“您看看我这大孙,身强体壮,不比大丫合适?”
李铁牛连眼尾都没瞟一眼躺在桌上的大丫,而是紧紧盯着扫落在地的烤兔。
老李头倒是很沉痛的看着大丫,只是那眼神,不像是死了亲人,倒像是痛失了发财的机会。
这反应,丝毫不觉得死了个人有什么大不了,甚至不如死了只鸡来得心痛。
江竹梨怒极反笑。
看到她的笑脸,那老婆子还以为她也这么觉得,顿时感觉自己遇到了知己般,说起李顺子有多好!
她嘴里千好万好的李顺子一屁股顶开她,拿起大丫身上藏着的糖葫芦,就要往嘴里塞。
素来对他最好的顺子娘却突然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糖葫芦,用力地给了他一巴掌。
他白皙肥胖的脸上瞬间浮现红肿的巴掌印。
李顺子一脸不敢置信的捂着脸,生气的用头撞向顺子娘。
直直地将顺子娘撞倒在地,她被扑起的灰尘呛了一脸,本就红肿的双眼流出一行泪来,喃喃道,“原来这么痛么”
那老婆子瞬间怒了,但还没等她动手,向来不敢反抗的顺子娘,不顾自己疼痛迅速爬起来,随手抡起东西,就发了疯似的厮打着几人。
“你们还我女儿,还我女儿”
李家一阵鸡飞狗跳,居然没人来看热闹。
江竹梨冷眼旁观看他们厮打,顺手给顺子娘贴了张大力符。
顺子娘不知道自己力气为什么突然变大,但是她顾不得那么多了,她恨不得把这几人都打死。
至于挨打?她该的,她该受着的,她早该受着的。
从小与她相依为命的女儿,她怎么就丧了良心,舍得让她小小的一团挨打呢?
是因为,是因为她生了儿子?
顺子娘感觉双眼模糊了视线,泪水争先恐后的砸落,洗净了模糊的记忆。
当初她刚嫁到李家时,还过了两天好日子,但好景不长,见她多日肚子没有动静,全家便对她冷了脸色,非打即骂。
有了大丫,她也曾高兴过,也曾握着她的小手说过会永远保护她一辈子。
可自从她生了儿子,李家便不再对她动手,甚至还能上桌吃饭。
她就把以前的痛都忘了,把她的女儿,也是她的同盟,留在了原地。
甚至,成为了其中的一份子。
“是我,是我害了她”
看着乱七八糟躺了一地,唉哟唉哟叫唤着的几人,顺子娘终于忍不住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常年不事农桑的几人,怎么会是她的对手呢?
就那么一点伤,三个大人都捱不住痛吗?可大丫身上的伤从未少过,但大丫永远都是扬起笑脸,安慰她不疼。
她信了。
趁她哭得失神之际,躲在桌下的李顺子拿起凳子就向她砸去,“你竟敢打我,我不要你这个娘了”
江竹梨一抬手就抓住他的手腕甩开,夺过凳子丢到一旁空地,霎时散了架,溅起一地尘土。
顺子娘被这动静惊醒,看到立于一旁的江竹梨犹如看见救星。
“仙人,神仙,仙子,求求你,求求你,救救大丫”她跪地匍匐着恳求江竹梨,裸露的肌肤青紫交错,满脸虔诚。
“我没办法让人死而复生”江竹梨轻声又残忍的碾碎她的幻想。
人死想要复活,难如登天,当初活着的时候怎么不见心软?
还不如当初坏得彻底,大丫也就不会想着归家了,江竹梨冷心肠的想着。
突然一声巨响,随后有声音在空中响起,“念尔初犯,速速离去,尚可既往不咎”
江竹梨腾空而起,眺望声音来处,好看的眉眼忍不住蹙起,是那小庙传出的动静。
当即也没了管李家这摊事的心情,把几人连带顺子娘都用绳子捆了,随手塞进一间房里。
丢下一句,“你们就待在此处,乱跑生死自负”。
难怪没人去李家看热闹,有一个算一个的村民都躲在小庙附近。
浓郁的黑气萦绕着小庙,试图冲破裹着它的金网。
“那是金子做的吗?”
“好大一张网,肯定很值钱”
江竹梨藏身的树下有村民窃窃私语,看似隐蔽,实则只是没人管他们罢了。
小庙上方,齐齐远手持长剑,御剑凌空而立,他胸前一个硕大的黑色巴掌印,散发出丝丝黑气。
与他对峙的几人均是一袭白衣,周身有淡淡的黑气萦绕。
双剑么?江竹梨眼睛不错的盯着空中几人。
“不过是些愚昧村民,也值得你如此相救?”
“若你知道这些人的所作所为,说不定你恨不得当场将他们斩杀呢”
为首的白衣女子用手拭去流下的血,对于脸上深可见骨的伤口毫不在意,反而饶有兴致的说道。
小庙里的那团黑气也道,“他们都是自愿为之,你又何苦来哉?”
“你说是不是?李大胖?”
江竹梨这才注意到,有一肥胖男子趴在地上瑟瑟发抖,死死拽着旁边一小童,不让其逃开,“山神说得没错,我,我自愿”
“呵”齐齐远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既是你自愿,为何要献祭你的孩子?你可曾问过她是否愿意?”
蜷缩着的小童眼睛一亮,怯怯地抬起头,她不愿意,她想活着,她想喊但不敢开口。
听到这话,害怕的李大胖不乐意了,抬手就给了小童一巴掌,振振有词道,“我是她爹,当然任由我处置”
“她不听,就是不孝”
小童慢慢低下了头,眼里噙着泪水,用双手环抱住自己,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补了又补的衣服暖不了她的身体,这话更是让她浑身冰凉。
本想拖延时间的齐齐远握紧了剑柄,看向那肥胖的身形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他的父母虽然早逝,但为数不多的相处时光都充满温情,他无法理解这禽兽怎么能对自己的孩子如此狠心。
别说当父亲,说他是禽兽都侮辱了禽兽。
但对面四人均是金丹期,那魔物又想破网而出,若此时动手……
他犹豫了一瞬,异变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