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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第二十章:第二天的日暮(二) “天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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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不对,晚秋,你怎么来了?”找我的人原来是任晚秋,我所认为的况天涯的前世。
一天没见,她换了件白底碎花的半袖连衣短裙,显得更淑女。
“我来给你这个的。”晚秋递过一张相片,相上外公病床前,外婆、tt的爷爷奶奶,四个老人聊天——正是昨天在医院抓拍的那张。
“手机摔坏送去修,发现储存的数据还是好的,就顺带帮你洗了一张。”她解释。
难怪今天去医院探望外公时没碰见她,原来干这个去了。
“谢谢!”捏着照片,心里五味具陈:“我代我朋友谢谢你!”
“举手之劳,不用客气。”晚秋皱着鼻子笑:“阿威听说今天就能保释,话说回来,昨天还多亏了你。怎么样,你朋友的妹妹找回来了吗?”
“回来,已经回来了。”我发现她似乎并未因为被我和小玲甩下而生气。
晚秋的目光落在我背后酒吧招牌上:“那么说你就在这里上班?WaitingBar?好奇怪的名字,等待酒吧,在等谁?”
“谁知道,兴许是等你。”我随口。
WaitingBar总有要等的人,当年白蛇等许仙,接着马叮当等将臣,再后来复生等小玲、天佑,至于现在在等谁,那真是鬼才知道了。
“进来坐,调东西给你喝。”我招呼。
“但是……”她面有难色。
我:“不收钱,我请你。”
“不是钱的问题……”
“你不是想告诉我未够称(年龄不够)不能进酒吧吧?”我开玩笑:“那就喝果汁。”
晚秋:“不是这样的,因为我今天出来带了只狗狗,你们酒吧让不让狗进?它胆小,不能独自留在外面的。”
我回答得很爽快:“那就把小狗一起抱进去好了。”
有时候说话太爽快是要付出代价的——晚秋闻言挺高兴,一声口哨:“皇帝!”墙拐角处“呼”地居然扑出狮子大小的藏獒天狗。
当场傻眼——“狗狗”、“胆小”?这是哪门子的小狗啊?不过也对,晚秋从没说过带来的是小狗,是我会错意。
“刚才怕吓到路人,一直叫它躲起来趴着,”晚秋怜惜地揉着狗颈的鬃毛:“太好了,皇帝长这么大今天第一次进酒吧。”
※ ※ ※ ※ ※ ※
我看看墙上的钟,SKY说过今晚8点前要回吧里来的,还有40、50分钟。
复生:“‘夏日午后’,最适合年轻的靓女。”顺着的调酒杯,以蜜糖、柳橙汁、薄荷为主的金黄色液体缓缓滑进矮脚圆杯中。
“谢谢。”晚秋抿一口:“味道很好!”
“当然了,这可是复生的招牌货之一,专哄女孩子的。”我开玩笑。
“但是我还以为是你亲自调酒给我喝呢,说话不算数。”她轻轻噘着嘴。
“复生比我调得好。”这是大实话。
“而且小白调的酒不是谁都能喝的,有人喝了他特制的酒水,醉了几天几夜,连回家的路都找不到了。”复生搪揶。
用手抹脸,怎么又提到不破那笔,这两天无泪虽然没说什么,我也惭愧得只差求神拜佛让他早点回来。
“真的?”晚秋倒来了精神:“是什么酒,我要试试。”
“哪有的事,复生逗你的。”我用手肘狠狠捅捅复生,压低了声音:“别开玩笑了。”
“大侠饶命!”复生夸张地躲闪,同时也压低了声音:“放心,我不会跟你抢的。”
——晕,什么和什么,跟我抢?跟SKY抢还差不多。
“你们慢慢聊,我那边还有事。”复生做个“加油”的手势,不待我解释便开溜。
看着他的背影,我琢磨,复生是变成普通人之后眼神本来就不好,还是晚秋太吸引他目光?说了这么多话,调了一杯酒,他硬是没看见趴在吧台下面塞满两个座位偶尔昂一昂头的藏獒皇帝。
※ ※ ※ ※ ※ ※
“夏日午后”快见杯底了,SKY还没到。
“你为什么总叫错我‘天涯’?”晚秋歪着头问。
“这个……”我回答:“我以前有个朋友叫况天涯的,长得跟你有点象。”
晚秋笑,显然是不买帐:“你要在大街上这么说,我会以为你在搭讪呢。”
“你不信就算了。”这种事又怎么说得通。
“那你那个朋友现在怎么样了?”她问。
现在?现在况天涯不就坐在我对面嘛。话却不能这么说,我:“是小时候的朋友,很久没联系了。”
“哦——”她点头,“其实你要是不这么说,我还以为我们在网上见过呢?”
“网上?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我用得最多的网名就叫任天涯,是04年死里逃生之后取的。‘任天涯’,很有一种‘天涯海角任我独行’的感觉,”晚秋露出向往的神情:“天大地大,无拘无束。”
——有这么巧的事,况天涯前生的网名居然叫任天涯?不过回头想想,天佑的前世也姓况,将军况中棠、岳家军先锋箭头,到了今生还是少不了当游击队员、警察,从来跟战火脱不了干系。马小铃、马灵儿就更不用说,姓名相似,职业相同,都抓鬼。完颜不破:大金国平宋大将军、侵华日军将领,永远都是入侵的异族,他跟况天佑的恩恩怨怨,更是前世斗到今生,为完国家为女人。
况天涯的前生有个叫天涯的网名不奇怪。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幼稚?”见我一直没搭话,晚秋问。
“怎么会,天涯是很好的名字。”我问:“以后我可不可以直接喊你天涯?”
“你在开玩笑?”她看看我认真的神情:“在现实中用网名怪怪的,不过如果你喜欢,随便吧。”
“好,天涯!”万岁,天涯终于回到WaitingBar了。
“要不要那么高兴?”她看我喜滋滋:“不就是个名字嘛。”
我:“天涯,给你讲个故事,真人真事。”
她点头。
“是个爱情故事。女主角跟你差不多大,在她十几岁的时候从2024年时空旅行回到我们这个年代……”
“等一下,”天涯打断我的话:“时空旅行?那就不是真人真事啦?”
“这个……”我挠挠头:“你就当是以真人真事为蓝本改编的科幻故事吧。”
“也行。”她点点头:“继续。”
※ ※ ※ ※ ※ ※
“那么说女主角最后还是消失了?”天涯皱眉。
“不单只人消失,连大家关于她得记忆也消失得一干二净,后来男主角经常对着他们曾经刻下誓言的柱子发呆,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但怎么也想不起来,”我拉天涯起身:“就是这根柱,当时的誓言就刻在上面。”
摸着光溜溜的柱身,天涯突然“噗哧”笑出声:“小白,你的故事也太离谱了,大部分情节都跟这间酒吧有关,难道作者是坐在吧里现编出来的?”
“你不相信不要紧,”我认真:“但男主角的原型就是我的朋友,叫SKY,也在这儿上班,等一会就能见到他了。”
“我不喜欢故事的结局。”天涯。
我看她一眼,眼前就有一个让她改写结局的机会。
“要我说,”天涯手指绕着一小簇头发:“故事的作者多半是个女人,甚至可能就是被你那个朋友SKY抛弃,又不肯承认自己的失败,才编出这种记忆消失的结局。”
我晕,哪跟哪啊!
“小白!”有人叫。
回头,SKY拎着个硕大的旅行包。说曹操曹操到。
我赶紧跳起来:“SKY,快过来坐!”
“不行,小白,我赶时间,”SKY边拒绝着被我揪过来:“这包里有我一些衣服裤子,反正也带不走,留给你穿。还有一些以前SDU剩下的家伙,要交给老板娘……”
“天涯,这是SKY。”我不理他:“SKY这是天涯!”
“你好。”天涯淡淡。
“你好。”SKY仅匆匆扫了对方一眼:“小白,老板娘到哪……”
我急了,扳着他的肩膀:“你看清楚,她可是天涯啊!”
SKY奇怪地看我一眼,再看看天涯。
冷场。
我有种当头被人敲了一棍的感觉,不得不圆场:“SKY的意思是很高兴认识你。”
天涯撇撇嘴:“还以为他会更帅一些呢。”
怎么这样,不是说“记忆会消失,但感觉不会”的吗?这两人明显不来电。
“先别说其他,你坐下,陪天涯说话。”我不由分说把SKY按到椅子上。
“为什么要我陪……”SKY猛地坐下,脚一伸,吧台底下“敖呜”一声,估计是被踩到尾巴的皇帝整个钻出来。他大赫之下,走避不及,连人带凳子向后翻过去。
响声惊动了其他酒客,立刻有女人尖叫:“老虎!”
老虎?什么眼神!
“快牵走!”SKY从地上爬起来:“谁叫你带那么大只狗进酒吧的?WaitingBar不准狗进!”他摔了一跤,有点火大。
“你那么凶干什么,吓到它啦!”天涯护着皇帝:“我是问过了才带进来的!”
眼看要吵起来,我赶紧承认:“是我让她带进来的。”同时拉着SKY:“给个面子,就让它待一会儿?”
“不行。”SKY声音依然大:“吓到客人怎么做生意?”
“谁希罕!”天涯牵起皇帝就要走。
不是吧,这两个人好不容易见面,莫非就这么结束了?
“SKY!”我大急。
大约我脸上的神情已经足够引起他注意,SKY甚至愣了一下:“要不你叫他把狗先放到你房里。作为客人我们还是欢迎她的。”
天涯却不依,执意要走。
我赶紧去哄:“天涯,你不是说要跟我讲藏北的旅游路线吗?我房间刚好有西藏旅游地图,我们上去看?”说什么不能让她就这么走了。
※ ※ ※ ※ ※ ※
天涯非要在房里陪着皇帝,我也没办法,只好下来找SKY。酒吧兜了一圈,没见他人影,只有复生在调酒。SKY说得没错,酒客确实被皇帝吓走了部分,人显少。
找到后面放酒的仓库,只有陈威一个可怜巴巴地挤在码好的酒箱中。
“你再等一会儿,小玲、天佑他们就回来了。”我有点过意不去。
“行……行。”他回答,声音却带着颤抖。
“喂,你没事吧?”我不放心,陈威脸色好白,一头都是汗:“哪里不舒服?”
“没,没有啊。”他抬头,眼睛里都是血丝。
急腹症?不像。外伤内出血?也不象……我迅速排除,砰砰他的额头,冷的,没发烧。
瘾君子?这倒象是最近的选择了。
“可不可以……可不可以给杯水我?”他颤抖着问。
“你等着。”我出去。
※ ※ ※ ※ ※ ※
在吧台里倒杯水:“复生,求叔今天来不来,那个陈威好像有些不妥。”我把症状一说。
“应该来吧。”复生想想:“小白,你不也是医生吗?”
“但他不像教科书上任何一种情况,根本没见过他这样的,”我拿着水往里走:“而且我没牌。”
“实在不行,打电话叫白车(救护车)。”背后传来复生的声音。
※ ※ ※ ※ ※ ※
“慢点喝,慢点喝,别急。”我拍着陈威的背。
他喝的很急,大半杯水都撒了出来,衣服都湿了。
只是倒杯水的功夫,刚才还能坐直的陈威已经缩成一团,我寻思着可能真得叫白车了。
他任由喝空的杯子滚落在两腿之间的湿裤子上,口中发出“hi——hi——”的声音,随着发音,上半身一下一下向前点。
不好,哮喘?心里面却又觉得似乎有点不像:“深呼吸,慢慢喘气!我这就去叫人。”
还没走,陈威扭过头看我。他的表情好怪,脸拉得很长,却在笑,不是翘着嘴唇的哈哈大笑,也不是皱着鼻子的那种笑意,仅仅是两边的嘴角无限制地向耳根咧!
“hi——hi——”他在笑,眼睛吊着,嘴角竟咧到了耳根!
不,不对,不是咧,应该是裂,他脸上就像被谁用剃刀拉了两下,口子从嘴角一直开到耳根,没流血,只翻着粉红的肉。
“hi——hi——”他张嘴,新裂出来的大嘴里是鲨鱼牙一般白深深的尖齿。
“乒!乓!”两支酒瓶在他脸上开花——我也顾不得抓到的是什么了,夺路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