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僵尸有个约会 之 此生札记》此生无心

10、第十章：天逸先生 追到街上，

　　追到街上，冷风一吹，酒醒了大半，胃却难受起来，路灯底下呕得翻江倒海。
　　跟个僵尸拼酒，我真是傻了。
　　吐完稍微舒服些，只是头疼，一跳一跳，象有人拿把大锤在敲，都说洋酒喝醉容易上头，原来是真的。
　　望着清冷的马路，“不……”“破”字还没出口我赶紧闭嘴，凌晨四点，静得什么似的，踢个易拉罐都能吵醒一排人，更别说扯着喉咙喊了。完颜不破跑出来已经二十多分钟，即使普通人的速度，这会儿也早没影了。
　　不知道那杯蓝酒到底有没什么副作用，追不到他，只有尽快通知小玲、天佑。
　　突然，我看见了那个人——昏黄的路灯下，一身洁白的中山装，脸形棱角分明，冷漠的眼神给人一种出尘的傲气。
　　凌晨4点，站在空荡荡的街上，想他也不会是为了晒月光。
　　“酒壮行人胆”这话真没讲错，本该害怕的我这时却主动迎了上去：“你是命运，还是何有求？”
　　嘴角微牵，他回答：“你可以叫我天逸先生。”
　　如果说Nick现在已经初步具备地藏的黑色优雅，那眼前人就是银白的孤傲。
　　天逸——天意。“那么说你是命运了？”
　　“我不是命运，也很久没见过命运了，”他淡淡道：“自从它被捕捉之后。”
　　“你是何有求？”——何应求满世界找他这个异母弟弟。
　　对方摇头：“我想我不是，至少现在不是。”
　　脑海中浮现出WaitingBar后巷马小铃手里那本染血的《六月》，任何情况下何有求都不可能舍弃六月的，失去六月的有求大概状况会比现在的不破更惨。他难道真的不是何有求？
　　“你不是有求，”我警惕：“那求叔的弟弟哪去了。”
　　“这里，何有求在这里，”天逸轻轻指指自己的心口：“或者可以说，我曾经是有求，但后来签了一张契约，把他消除了。”
　　签契约，消除自己？大约只有魔鬼才能写出这样的契约吧。
　　“为什么？”
　　“为什么？”天逸笑：“当生命成为不能承受的痛楚时，大约你的选择也会跟我一样：消除自己。因为我还不想死，轮回，是一件很没意思的事。”
　　生命不能承受的痛楚？是不是因为六月？
　　“不要露出那么吃惊的表情，”他淡淡道：“你身边也有人跟我签了类似的契约。”
　　我身边，类似的契约？
　　我忍不住：“谁？”
　　天逸：“况天佑。”
　　我：“不可能！”
　　“只有况天佑一个，确实不可能，但如果加上马小铃呢？你以为紫眼僵尸是现在为什么还能好好的当人类、天师？”天逸冷笑：“为了她，天佑甚至可以毁天灭地，何况区区一纸契约。”
　　那么说，当年在教堂，况天佑还是咬了马小铃？是为救治紫眼的小玲而签下的契约？
　　“而且最糟糕的是，同是签约人，我心甘情愿，况天佑却有所求，”天逸继续：“所以我签的只是普通的契约，而天佑那份，可以算是赌约。”
　　“赌约？”
　　他点头：“一份几乎必输无疑的赌约，输了陪上一切。”
　　必输无疑？
　　“完全没转机吗？赌的是什么？”我着急：“小玲知不知道？赌约的庄家到底是谁？”难道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是比人王、将臣、地藏加起来还要厉害，能要挟况天佑的？
　　“至少目前看不到转机。”天逸摇头：“赌约是况天佑签的，具体内容我不清楚。至于那个庄家，我不能告诉你，因为我也是他的签约人之一。”
　　那么说马小铃不知道这事啰？
　　我突然想起后巷纸人看见况天佑的表情，还有那句“主人叫我带话，提醒你不要忘记答应过……”以及事后天佑“不要告诉老板娘”的要求。
　　“那个庄家是不是能够用纸幻化出人形？”我问。
　　“我不清楚，庄家的化身很多，而且纸人幻化只是基本的道术，修道之人不少都能做到。”天逸：“原本知道这件事的只有签约人跟庄家，现在多了一个你。”
　　我：“你不怕我告诉马小铃？”
　　“你不会的，”天逸肯定：“告诉她只会进一步减少天佑本来就稀薄的胜算。”
　　一阵风过，卷起地上破旧的报纸，向前飞滚。
　　走出灯光范围的天逸先生一身月华，愈发显得冷峻，透着不是世人应有的高贵、出尘。若非事先知道，我大约会以为他是傲视凡间的天使，与传统圣洁天使相去甚远的天上的贵族。
　　“你对我说这么多，不会只为了天佑的赌约吧。”我猜测。
　　“我是来提醒你，”天逸点点头，看着我的眼：“当契约出现的时候，千万不要签。”
　　什么，我也有机会签那种契约？
　　“你放心，我一定不会签！”还用他说，那种跟魔鬼结盟后果严重的事，打死也不能干。
　　“但‘皇极惊世书’不是这么说。”天逸勾勾嘴角，似乎在嘲笑。
　　“皇极惊世书？” 皇极惊世书不是应该跟命运一起消失了才对吗？“你到底是不是命运？”我再次警惕。
　　“天书被命运带走之后，剩下的‘皇极惊世书’只不过是一件比较厉害的道具。”天逸解释：“天书能洞悉整个世间的四维（三维空间加过去、现在、将来），而现在的‘皇极惊世书’只能窥见一个点。最麻烦的是‘皇极惊世书’指出了将有人签约，却算不出是谁，所以我只能尽量提醒可能的人。”
　　天逸补充：“对了，刚才忘记说：只要有一个签约人能够拒绝签约或者成功毁约，所有的契约都将自动取消，欠下的不必再偿还。”
　　“天佑的契约也能解除？”我问。
　　他点头：“甚至包括我的契约。”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谁都知道，但如果碰上了霸王契约，还的远比欠帐多，甚至倾尽所有，就不是所有人都会选择乖乖偿还的了。
　　“本来，我最看好的是况天佑，”天逸先生叹气：“可惜，马小铃让他输不起。再来就是完颜不破，”他望向不破消失的方向：“现在看来希望也不大。”
　　“我凭什么相信你？”我拧着眉头。
　　“你可以不信。但如果你真是‘惊世书’所指的人，即使为了自己我也会尽力帮你的。”他掌心出现一样东西，飘飘幽幽地升起，落在我手中：“这只鹤在有需要的时候可以带领你来找我。”
　　——一只指甲大的黄鹤，好像是绢布叠成的，小巧玲珑，很精致。
　　“你这样通知我，不怕签约的庄家发现？”我怀疑。
　　“怕，所以我会很小心。”他也不掩饰：“我是天才，天才总是懂得很多小花招的。”
　　——何有求确实是天才，懂得的也不止是小花招：自创“还阳禁咒”、十岁制造灵体武器“爱丽丝”、掌控“皇极惊世书”，甚至对抗命运（虽然惨败）。
　　“这东西怎么用的？”我看着手里的绢鹤，考虑要不要接受：“我一点道术都不会。”进入WaitingBar第三天我就向正中要了幸运星，努力了两个多星期依然没有一点能升起的迹象，马小铃总结：小白的道术天分不是一般的低，简直接近零。
　　“不需要道术，”天逸淡笑：“心到意到它自然会起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