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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番外(一)杨洄X卫绫 卫绫家里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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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绫家里条件很差,很小的时候爸妈就出了意外,离世了。他是被奶奶拉扯的。
奶奶在街上的一家巴掌的门店里开着一个小小的裁缝铺,每日摆弄针线,靠着给人缝缝补补挣钱,养活了卫绫。
卫绫的哑巴倒不是天生的,小时候生病,炎症导致的失声,因为没钱,错过了治疗的时间,就这么成了个小哑巴。
附近没有残疾人学校,失声也不影响学习,他这才能正常上学读书。二年级的时候,学校里来个支教的年轻老师,她做过很多志愿服务,也学过手语,就用一个学期的时间教会了卫绫。
卫绫的成绩一直都很好,在学校里过得好不好取决于遇见的老师怎么样。如果老师心肠软又善良,多给他一些明显的偏待和关注,他就能过得稍好一些,没那么多人去打扰他。如果老师的脾气坏一点,势利一点,那么家庭贫困的卫绫会遭受更多的白眼和欺负。
杨洄的出现完全改变了这一点,只要他出现过,就不会再有人欺负他。
但那个冬天过去没多久,杨洄就离开了,听说他甚至连高考都没去。
杨洄离开了,还是没有人欺负他,因为杨洄留下的威名仍在,那天跟着杨洄又拿着钱的小弟叫林禾,路过他们学校的时候,还会时不时给他带瓶饮料。
那个冬天卫绫过得很开心,他总能遇见杨洄,杨洄在喂猫,杨洄在抽烟,杨洄在发呆,杨洄在他身边看他写字,问他写的话用手语怎么翻译。
但杨洄还是走了,走得悄无声息,走得杳无音信。
卫绫十七岁那年,高二刚读了一半,他的人生再次迎来了重大转折。
和他相依为命的陈秀婷走了,也是在一个无人问津的冬季寒夜。
街坊邻居在帮助他处理后事,办理了一个热闹但简陋的葬礼。
葬礼结束,卫绫捧着他奶奶的骨灰盒在窄小的房间里坐了很久,后院里,奶奶和他一起种的几颗大白菜长得很好。
他呆呆看了一个下午,第二天又收拾好家里,背着书包去学校继续上学了。
但这个学也上的模模糊糊不清不楚的。
上学有什么用呢?学费,生活费,房租,水电,金钱一直是重担。他可以节省,开支可以更小,他可以申请补助,申请孤儿救助金,至少可以安稳读完高中,他成绩很好,继续坚持下去,说不定可以上一个很不错的大学。
可那有什么用呢?
最盼望他能考个好大学的人已经不在了。
这个书读不读,读成个什么样又有什么意义呢?
卫绫对着卷子密密麻麻的文字,翻来覆去的想,绞尽脑汁的想。
想不出来。
他交了白卷,听见几个同学小声的交谈,又看见几个偷摸往他身上瞥的眼神。
同情?鄙视?嫌弃?不屑?探究?
无所谓。
卫绫想,这有什么的。
他找到老师,递交了退学申请。
班主任怎么说也不同意,追到他家里去劝他,动静太大,把三楼的房东都惊醒。
房东也是个年纪很大的奶奶,说是房东,她倒是没怎么收过他们的房租,每个月只要交一些水电费,就让他们在一二层楼住了好多年。
房东也在劝他:“阿绫呀,奶奶不收你房租的呀。你不要担心呀,好好读书才是对的呀。”
卫绫再一次举起那张写着大大的谢谢您三个字的纸,然后对着每一个过来劝慰他的人深深鞠躬。
房东被他的动作惹得眼热,又想起她去世的好友,呜呜地哭起来。
临走时,卫绫又去问了林禾,上次他说起的杨洄在外面混得不错的事情。
比如杨洄是在哪里混得不错。
卫绫拎着自己轻便得不能再轻便得行李,夹层的包里放着他奶奶留给他三千六百元的遗产,在十七岁的初春,坐上了去金市的长途大巴。
他不是想去投奔谁,依靠谁,他早早就做好了在遥远的北方独自挣钱生存的准备,不管将来有多苦,他都能咽下。
他只是很想再见杨洄一面。
距离他们上一次见面,已经过去了四年多。
……
杨洄的离开并非一时起意。
南方总是潮湿,雾雨连绵,配上碧水长河水汽蒸腾,好看是好看,看完了身上总是黏黏糊糊地,心肺里都又闷又堵的,有点难受。
这座小镇,杨洄生在这里,长在这里,知道有几条街,知道从那条路跑去学校最快最省时间。
但那又怎么样,杨洄只是习惯了这里,他并不喜欢这里。
他天生有着一颗充满好奇而热爱探索的心,他很小就会从零散的文字里,杂乱的杂志里,电视的各种节目里,路边的广播里去了解世界,认识外面的世界。
小镇太小了,他闭着眼睛都能走完。
小镇太无趣,想了三天,连半个能让他留下的理由都想不到。
他干脆就不想了,兜里揣着一个旧手机,怀里放着刚办的银行卡,卡里的钱是问杨朝勇要的,他拎着行李,买了一张去金市的车票。
临上车前倒是想起来。
今天还没去喂猫呢。
列车员催促他检查赶紧身份证上车,杨洄就不再想了。
金市的繁华还是超越了他的想象,林立的高楼,繁华的商场,人潮往来的街头,灯火闪耀的夜晚……
杨洄在车站附近找了间小旅馆,开了最便宜的单人间住下来。
然后他就开始漫无目的地在金市闲逛,人声鼎非地著名景点里,细心做了攻略的年轻人来去匆匆,带着欢声笑语。老头老太太戴着鲜艳的遮阳帽,挥舞着同样鲜艳的薄纱丝巾拍合照。杨洄在景点门口在志愿者的帮助下,用所剩无几的流量下载了APP又关注了几个公众号,才完成了景点的预约申请。
金市的景点要提前预约,高级餐厅要着正装进入,垃圾随手扔在路边会被罚款,流浪猫耳朵都缺了个角,脖子上挂着小铁牌。
这里开支高昂,生活麻烦,垃圾都必须分类再放,条条框框很多。往来的人群各个都衣着鲜艳精致,像是电视剧里出现的过着精致生活的都市人物。
金市同时也很包容,这里有很多的商店,满大街都是人,满大街都是生存的机会。社区街道的人才招聘中心的红色横幅一直鲜艳瞩目,到处宣发的广告牌和张贴的招聘纸张看得让人眼花缭乱。
杨洄在市中心的湖边坐了一下午,喝了一杯不加小料的奶茶,等太阳快要落山,他站起身来拍拍屁股,坐公交车回到了小旅馆。
第二天他开始在各个张贴招聘启示的广告栏面前流连。
他想在金市留下来。他需要先找到一份工作。
杨洄高中肄业,刚满十八岁,但工作但也算不上难找,一是杨洄对工作不挑剔,而是他年轻,身高体壮的,看着就有力气。
他做过服务员,发过传单,在拳馆的少儿培训班里当安全员,在酒吧里当酒保,KTV里切果盘,网吧里给人泡泡面……
干过最有趣的工作是街道办的清洁工,一天六十块,不包饭。秋天的金市落叶很多,他背着哄哄作响的油机,手上的鼓风机把卡在边边角角的落叶吹出来,金黄色的叶子被扫成一堆,秋日阳光的照耀下,像一堆金灿灿的黄金。
但这活他只干了七天,因为遇见个五十来岁还瞎了只眼的老头来找工作,他把工具和人往街道办一推,让主任给自己结账,又说有人来应聘。
杨洄多少受了点杨朝勇的影响,又有着自己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原因,工作换得勤,手里也存不住钱。他擅长给自己放假,请自己吃大餐。他给自己报游泳课,报绘画培训班,他去考了驾照,又在认识的五花八门的朋友的建议下,买了个消控证。他倒是想自己考,但他高中毕业证没拿到,考不了。
折腾了两年,他长到了二十岁,还是住在那个八百一个月的小单间里。
他拿着消控证去金市最繁华的商场那块找工作,玲姐说那块的工作福利待遇特别好,就是得看运气。
他运气不好,伪造的消控证被发现了,商场负责招聘的人看起来很不满。有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端着茶杯路过,问招聘的女孩这边的饮水机能用不,他们办公室的饮水机坏了,正在维修。
招聘人员严肃地对他说:“杨先生,我们明白一份待遇不错的工作也许对您很重要,但是证件造假这种事情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这是触犯法律底线的行为。很抱歉,我这边需要向警局报备一下。”
还没来及走远的中年男人一听这话,就端着不锈钢的保温杯慢悠悠走过来,老好人地说:“哎呀,小郭啊,也没这么严重,这孩子看起来这么小,说不定是被人骗的呢。”
杨洄会意:“是别人教我这么做的。这个是犯法的吗?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以后不会了。”
小郭狐疑看了他一眼,又往他填的资料上看,算了算年纪,才二十岁。
确实还很小。
她二十岁的时候还在为逃不逃一节水课去提前吃饭而痛苦纠结呢。
郭莉就松了口,“既然这样,那就算了,以后要小心,不要被别人骗了。很抱歉您不符合我们的招牌条件,这是给您的面试补贴。”她把一个信封和杨洄填写的材料递给他。
杨洄站起来,说了谢谢。
王成还在打量他,突然开口说:“哎,小伙子。要不要考虑来别的岗位?工作待遇也算不错的啦。”
杨洄停住,“什么工作?”
王成满意地拍拍他的胳膊,又看他高挑但结实有力的身材,说:“保安。”
杨洄就这么成为了一名保安,工作地点是金市最繁华的那栋国际商场。
王成说他体格好,形象也好,给他派了巡逻的工作。工作内容是穿着笔挺的深色制服,肩上配着袖章,在商场的大厅里按照路线行走,关注可疑人员,主动为找不着方向的顾客提供帮助。
商场里还时不时就举办活动,各大品牌邀请明星做线下品牌宣讲,商场里人满为患,那些热情得不可思议的粉丝怎么也拦不住。
活动还没结束,有几个小女生举着手机过来想和他合照,杨洄借口自己正在工作不方便。之后和同事换了值班地点,又遇到个穿得跟暴发户一样的年轻男人凑过来问他要联系方式。
杨洄烦得想辞职,但他有点舍不得。这工作福利待遇真的很难得,工资七千块,全勤加班都有奖金,还有五险一金,包吃包住,不住宿舍每月还有住房补贴。
玲姐和几个朋友约他去吃烧烤,几个人最近过得都不错,各个都面色红润,喜气洋洋地抢着结账。等他们吵到收银台面前,服务员指着那个安静坐在位置上抽烟的杨洄说,那位先生已经付过了。
他们疑惑地转身,看见杨洄懒散靠在露营椅上,指尖夹着烟,隔着老远对他们举杯示意。
靠!这货真能装!他们不约而同地想。
杨洄跟玲姐说,这商场工作确实挺好。
玲姐拍拍他肩膀,“好就对啦!那可是宁家的地盘。宁氏,你知道宁氏吗?”
杨洄略有耳闻,但绝不算了解,他一时也不知道该摇头还是该点头。
玲姐就继续说,声音变得小声:“金市的天,是宁家的天。好好干吧老弟!”
这话听着有点不对劲,听着像是黑涩会。杨洄低头用手机查,蹦出来的词条和介绍多得看不完。
他目光定在那个资产估值和某某某富豪榜第一上。
那个数字看得他有点头晕眼花的。
有点数不明白。
不好好读书就是这个下场。他无趣地想。
店里的人都往他们身上瞧,不怪别人投来好奇的目光,他们这一伙人成分属实复杂。有高中没毕业一身匪气的职业小混混,不知名小酒吧的过气驻唱歌手,画着大黑眼圈穿着紧身裤的朋克青年,一看就是刚从网吧里通宵出来的肾虚宅男,唯一看起来正经点的是玲姐,但宋玲是个其实是这伙闲散青年的领头羊。
歌手烫着大波浪,嗓子也是非常有辨识性的大烟嗓。她在和朋克青年对着一张五线谱改改画画,这俩名牌大学毕业的大学生毕业就北漂追寻自己的摇滚音乐梦。
挺励志的。
宅男是玲姐手下的员工,领着两年没涨过薪的每月三千的死工资,还坚持在玲姐的小网吧干是为了能一天二十四小时免费上网打游戏。
玲姐是个抠门的黑网吧老板。
杨洄想着想着,自己都笑起来。
这伙人能凑到一块真是够有意思的。
年后杨洄就开始忙起来,没阳光的小单间住起来太难受,他准备换个大点的朝向合适的房子,倒也去商场提供的宿舍看过,条件还行,但他实在忍受不了和别人住一块。
他选了个两室一厅的房子,距离远了点,但装修简单,家具都崭新,痛快地和房东签了合同,付完钱当天就搬好了家。
看着载他过来的小车开走,他一边把东西往三楼搬,一边琢磨着要不存点钱买辆车开开。
于是他上班变得更加勤快,每月全勤都不落下,又经常替同事值班。王成看完排班表,溜溜达达找到他,亲切地问他是不是生活上遇到困难了。
杨洄诚实地回答:“想攒点钱。”
王成是很欣赏这种踏实肯干又不心浮气躁的年轻人的。
他挠挠脑袋,又问:“这倒是有个机会,工作和保安差不多,但工资能翻个五倍。”他咂咂舌,“就是条件有点多,你想不想去试试?”
杨洄惊讶,什么保安工资能翻五倍啊?
他耐心问,“合法吗?”
“你小子!”王成笑着骂他,“当然合法,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工资高是因为人家条件太高,你不一定能够上呢!”
杨洄腼腆笑笑,“那我去试试。”
隔天王成给他发了份文件,让他填写一份非常详细的个人情况表,还要提供健康证明,体检证明,个人银行账户流水等等许多的文件和证明。
杨洄耐心地填,又跑了一个又一个地方去搞各种证明。连着折腾了好几天才把文件都弄齐,王成拿过他的文件,不满地抱怨他弄得太慢了。
过了大约一个星期,上面下来通知,王成来告诉他初筛过了,让他准备准备去接受培训考核。
王成拍他肩膀,告诉他,“宁家的保镖队不好进的,你要是不通过,就回来继续上班。你参加培训考核他都给你补贴的,别担心钱的事。放心去啊。”
又过了三天,王成给他结了这个月的工资,他带着一纸培训告知单打车去了金市郊外的一个地点。
他还挺显眼的,因为大部分人都是一起坐着大巴过来的。
杨洄扫了一眼,大部分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个个都是身强体壮的样子。
培训为期两个月,培训和考核内容是体能,格斗和理论三个部分。
一共百来个人,分了三个班,大家住六人的宿舍,吃食堂,每天一起上课下课,还分发了合身的特训作战服。
像在军训。杨洄没由来的想。
杨洄心里有点打退堂鼓,考试什么的他一向不太擅长。
但他过得不错,培训期间倒是学会了蛮多东西,每天按时进行体能训练,有专业人员讲格斗技巧,理论课会讲追踪技巧,表情心理学,有个特别的讲师还在课下和他们讲面相,食堂的饭菜好吃又营养。
他决定回去给自己报一个厨师速成班,或者去考个营养师证。
两个月后,考核结束,杨洄收到了考核通过的通知,然后让他去面试。
杨洄这两个月被折磨得身心俱疲,觉得回去干保安其实也挺好的,自己也没那么缺钱。
但是好不容易通过了,去一下面试又算什么。
杨洄就抱着这样的心态去了。
面试的房间里坐着好几个人,对他提了几个问题。
比如“雇主的贵重物品丢失时,你会怎么做?”“在明确雇主的安全有危险的情况下,雇主要求你离开,你怎么做?”
后面又问了几个关注他本身的问题。
杨洄都有点记不清自己怎么回答,自己又是怎么走出那道门的了。
靠,面试这玩意是谁发明的?!
杨洄回去刚给自己久别重逢的小屋换了张新床,就接到一个电话,是通知他本周末去某个地点上班报道的。
车子往城外开,目的地是近郊的某个庄园。
车子在半途中被拦了下来,那是一座很现代风格的小型建筑,护栏大张旗鼓地横贯马路,边上竖了个嚣张的牌子,上面写着:前方私人领地。
杨洄被迫下了车,建筑里出来一个人,穿着非常挺拔的制服,客气有礼地问他是谁,来这里是干什么。
杨洄说明自己的来意,他带着杨洄进了建筑里,有人递给他一张表格,让他签字。
报到名单。
杨洄找到自己的名字,在第三十个,后面还有十个人。
那人让他稍等,很快就从山上开下一辆车来,车里下来一个人,带着幅黑框的眼镜,对他说:“杨洄是吧,来吧,现在带你上去。”
车子开了十分钟,窗外的景色看得杨洄有点移不开眼。
这是一个非常漂亮豪华的庄园。
杨洄现在特别希望能支一个画架,安静地坐在某个角落把它画下来。
眼镜男带着他兜兜转转,进了一个白色的小楼里,这个小楼有些偏僻,但依旧很漂亮。
眼镜男话很少,在办公桌上翻出一个文件夹,侧面写着杨洄,他拿出里面的文件放到杨洄的面前,让他确认合同,然后签字。
杨洄粗略翻看了一下那些文件,有明确雇佣关系的劳动合同,关于工作内容的保密协议,还有很多详情明细知情书,签订的保险协议……
看得杨洄眼睛疼,他在眼镜男的指导下,噼里啪啦地一口气签了十几个名字。
眼镜男收拾好文件,又带着他往外走,“你被分配到三支队第三小队,队长邓建昌会告诉你具体工作内容。”
邓建昌看起来年纪也不大,莫约二十七八的模样,是个相当精壮的汉子,穿着黑色西服,看见他对他微微点头,伸出手说:“邓建昌,你的队长,大家都管我叫邓哥。”
杨洄和他握手,“杨洄。邓哥,多多指教。”
宁巫越竟然在番外才能开始展示财力(指指点点)
依旧是爱写醋
嘿嘿不过这两人大概两三万字就能写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