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女配训权臣》情生

12、第 12 章 宴会

　　骤然空缺的储君之位，犹如高悬的美味，诱惑着群狼。

　　狼群碧眼幽幽，又顾忌着龙椅上的老狼，彼此相看，不愿做上前一步的第一人。

　　旨意禁嫁娶一月，可除嫁娶之外的宴请、游玩，世人都自觉停了，身在官场的众人更是无人敢在此风口浪尖上轻举妄动，静默如是。

　　一月之期满，又过一旬，终是由永嘉长公主出面打破僵局，邀一众京中女眷入府玩乐。

　　京城似乎才试探着活络起来。

　　万芳苑清晨。

　　沈薇对镜轻梳发丝，听漱玉抱怨还没穿就要收起来的华丽衣裙，明年再翻出来，只怕就不时兴了。

　　如今虽有宴会，也不适宜穿的太多喜庆。

　　此次出席，沈夫人十分重视，毕竟是自己和女儿入京后第一次在众夫人面前露面。

　　沈夫人今日穿的靛青滚金边褙子，端庄雍容，衣料颜色不打眼，打眼扫过也能知道不是寻常工匠能制的。

　　沈夫人此番也是做足准备。

　　之前本想女儿跟着陆夫人，在宫宴上提前适应，可惜世事无常。

　　不过她也不慌，便是在这个掉块青砖就能砸到几个五品官的京城，她身为总兵夫人，还是够看的。

　　见沈薇也是听了她的建议装扮，十分满意：“薇儿今日起色不错，”

　　抬手又轻按了按沈薇头上珠钗，温声嘱咐，“一回去了，也别拘着自己，多和人聊聊。”

　　“女儿省得。”沈薇撒娇应声。

　　沈母看沈薇，自家有女初中长成，颇为欣慰自豪。

　　窈窕淑女，所求者自当如过江之鲤。

　　自从那日陆晏辞陪自己女儿从凝香阁回来，哪怕他领差事忙的神龙见首不见尾，时不时的也有小玩意送到万芳苑来。

　　这动静怎么可能瞒的过一家主母的沈夫人。

　　眼带打趣：“今日陆世子会送咱们呢。”

　　沈薇最近面对这类话语，只做羞恼之色，女儿娇态，回避表态：“母亲！”

　　只怕母亲现在多满意，之后就会多生气。

　　母女二人相携出门。

　　府门前，陆母与陆晏辞已在车旁，见沈家母女出来，热情招呼，“你们到了。”

　　拉住沈薇的手少不了一番夸赞。

　　沈母私下对沈薇打趣，也是满意陆晏辞的，如今面对陆母夸赞自己女儿，面上十分受用矜持，反而不显热络。

　　两位具是当家主母，此时到有默契，两相配合。

　　便是日后议亲，时下也是要三辞三让的。

　　“沈姐姐，如今我们一样，当家的都不在家，你和薇儿一通与我做个伴儿。”陆夫人邀请二人同车。

　　又感叹，“还是女儿好，陪在身旁不显寂寞，不想儿子，有跟没有似的。”颇为不满的瞥了眼不吭声的儿子，当了指挥使，晨昏定省都少了。

　　陆侯爷无官一身轻，直言感怀太子青丝早逝，一定要去祭拜他的恩师。陆父一身武艺师从南山，路途遥远，却一定要去。

　　陆夫人几番抱怨无果。

　　陆父已经出发多日了。

　　当日陆父走时，叮嘱陆晏辞看顾好母亲。沈薇做为小辈代父母出面送行，听到此话，后来伏在塌上软枕笑了半饷。

　　掐指算算，如今陆晏辞的肩头担子，府里府外女子数人，包袱之重全在他一人身上了。

　　想来是债多不愁，虱多不痒。

　　陆母拉了沈家母女二人，亲亲热热同坐一车，陆晏辞骑马相送。

　　路上闲谈笑语盈盈，沈薇的嗓音间或传进外面马上人的耳朵里，只觉似乎每句话每个字都是刻进心里的清晰。

　　到了长公主府所在街上，远远的便又公主府下人来给各位官家接迎。

　　原本陆晏辞送了人就要走，转眼看见一辆皇室华盖车马缓缓驶来。

　　在扫见跟车随从是哪家下人后，陆晏辞眼眸骤然眯起。

　　来人是李恒？

　　陆晏辞心下十分不悦，长公主之邀皆是女眷，他一皇子不该出现，难道偏选今日登门拜访长公主不成？

　　陆晏辞气急反笑，恶心他心思不纯，这不纯心放在沈薇身上，更是厌恶。

　　陆晏辞看向先行起身撩开车帘要下车的沈薇，一身藕荷色绣玉兰的衣裙，外罩浅碧细纱衣衫。

　　他伸手一挡，将人挡了回去。

　　沉声对车中人解释：“皇子车架，先行避让。”

　　皇子？车内的沈薇慢吞吞应是，老实呆着。

　　陆晏辞听她乖乖的声音，面上有了丝笑意。

　　望着李恒被簇拥着进府，又等了几个其他府进去，陆晏辞才让人下车。

　　陆晏辞扶了母亲，也同母亲说要留下。

　　“原以为只有女眷，方才瞧见几位相熟郎君，既如此，还是去打声招呼比较好。”

　　陆晏辞淡淡的同诧异的母亲解释。

　　宴会设在公主府后花园，各色各类秋菊尽相绽放，被府中专人打理的花瓣映着如绸缎般的光泽，与奢华的公主府华彩相映。

　　长公主坐于主位，含笑与各府夫人寒暄。

　　相熟的贵女们聚在一侧，衣香鬓影，环佩叮当。

　　将门千金楚静仪也在，虽不是红衣骑装，也是与深闺女子不同气质。

　　太子无太子妃，京中不乏贵女爱慕，此次意外，不少贵女面上多少见清减落寞神色。

　　未婚的年轻姑娘们自然聚在一处说话，有早先记恨太子宠姬的现在也没忘了她，

　　“说起来，太子殿下之前身前那个得脸的姜氏呢？怎么没听人说起。”

　　此女身份实在不堪，甚至不如被罚没教坊司的女子还不如，那些女子好歹出身官宦，也做过几日贵人。此女据传是其母未婚偷生，自小被充当私妓养成，机缘巧合被主家献给太子。

　　便是素来自以为有善心的贵女，提起此人与太子情缘，都摇头不止，只道实在不堪。

　　有人不屑接话，“说不定早跑了。那种…养大的，有什么良心。”

　　“我想着也是。”如此不可信的随口揣测竟有人附和。

　　沈薇捻着晶莹的紫皮葡萄，细细剥皮，听的津津有味。

　　侠女出风尘，一点不假，姜氏可不仅是脂粉堆里还是捅穿男子圈的英雄。

　　陆晏辞这边的男客由长公主驸马接待，次子赵珩作陪。

　　长公主长子长女皆是人中龙凤，一个任内务府大臣掌皇家事物，一个任宫中内书堂女师，具是百忙之人。

　　次子幺子便不比哥哥姐姐，都是闲散富贵浪荡子了，往日这群人小聚都是在青楼楚馆吃酒，如今齐聚公主府也是罕见事。

　　素日陆晏辞自是不与他们为伍，此时端坐一旁，手中把玩杯盏，目光平静，只听不言。

　　李恒今日穿着一身雨过天青色的常服，正含笑与左右谈论诗文，温文儒雅。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位光风霁月、礼贤下士的贤王。

　　言谈间李恒不经意谈起各方美食，问及今日餐食安排，平易近人的好奇神色。

　　“要说功夫精细，当属淮阳菜为魁首”，赵珩摇头晃脑，回味：“那文思豆腐，那刀工，细如发丝，入口即化，具是经年练出来的能耐。”

　　“此言太过武断”，一位喜好辛辣的公子不能苟同。

　　李恒含笑倾听，直至下人送上他刚才要的菜折子。

　　随意翻看几下，接口道：“依本王看，美食在美，须得少见才好，今日这江南的醉蟹，可是不多见的，。”

　　他语调期待，似乎颇为满意公主府的安排，看得颇有兴味。

　　待众人不注意间，他微后仰身姿，侧头看了眼身后随从，见随从俯身过来，他指尖在折子某处轻点几下，合上纸张递给那人。

　　随从躬身，双手接过那份菜折子，转身，悄无声息地退离此处，动作自然轻微迅速，在喧闹间几乎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除了陆晏辞。

　　陆晏辞几乎立刻侧头，示意向斜后方普通亲随打扮的墨一，嘴峰不动，低语几不可闻，“跟上去。”

　　墨一同样时刻注意众人动静，知晓世子说的是谁，领了吩咐，借着起身斟酒的姿势，同样悄无声息地离席，跟了出去。

　　李恒已经加入了新的谈笑，他的目光扫过全场，甚至在看到陆晏辞时，还微笑着颔首致意。

　　陆晏辞面上平静无波，回以礼节性的浅笑。

　　心下突然十分想知道沈薇现在在做什么。

　　墨一尾随那人曲折辗转，消失一瞬，再出现一身女子打扮，身量身形皆变。

　　墨一瞳孔紧缩，三皇子身边竟有此人。

　　意识到自己经手的事错漏颇大，十分懊恼。

　　行动间更加几分慎重。

　　长公主邀众人移步听戏水榭开宴。

　　零散聚散的客人们，随着各处通禀的下人，陆陆续续去往水榭时，沈薇捏了捏腰间荷包，落后几步。

　　远远看见李恒被人簇拥的身影，在他似乎有转身她这个方向的时候。

　　沈薇悄悄走上前，靠近这群人。

　　微提裙摆，轻手轻脚的姿态去找陆晏辞，躲在陆晏辞座椅后面，不过分惹眼，轻戳他腰侧，引他注意。

　　陆晏辞蹙眉回头，看清是她，眉眼先是舒展一瞬，接着眉心又拧了起来，不着痕迹瞥了眼不远处的李恒。

　　眼中是不赞同，沈薇来着自己行径，压低声音，“怎么过来了？怎么不直接去水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