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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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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张村一事之后,哪吒深深明白,现如今这东土,仍然是道教的天下,天庭由道教所创,听命于道教,即使是天帝也要尊道教法则行事。哪怕是个荒野道士,只要修的是道门正统法术,便可使唤天兵神将,莫敢不从。
要想在这片土地上立足,首先不能少的就是权力。
哪吒从怀中掏出了太乙真人给他的九十六洞妖王名单。
哪吒下山时,太乙真人嘱托他前去收服散落四方的九十六洞妖王。真人赐他斩妖剑、砍妖刀、缚妖索、降妖杵、绣球儿、火轮儿六般法宝,又赠莲花护体衣,叮嘱道:“诸妖分散九州,各据险地,或善水,或能风,或通毒,且多有勾结,你需步步为营,刚柔并济,莫要轻敌。”
哪吒看完那张名单,踏上风火轮,手持火尖枪,一身法宝随身,径往北方而去,踏上了九死一生的降妖之路。
首站是北地黑风岭,黑风洞妖王黑熊精乃千年黑熊成精,善使一柄千斤狼牙棒,更有一件至宝黑风袋,能引动阴风,吸人魂魄,周遭数十里百姓皆被其掳掠,苦不堪言。哪吒刚至岭前,便觉阴风大作,飞沙走石,风火轮险些被吹得失控。他急念咒语,莲花护体衣瞬间发出金光,护住周身,同时祭出绣球儿,那绣球儿见风就长,化作一团丈许大的烈火,驱散了周遭阴风。黑熊精在洞前见有人破了自己的黑风,怒吼一声,手持狼牙棒纵身跳出,喝道:“哪里来的毛孩,敢闯我黑风岭?”哪吒冷笑:“吾乃哪吒是也,奉天尊之命,特来收服你这妖邪!”说罢,脚踏风火轮,挺火尖枪直刺黑熊精心口。
黑熊精挥棒抵挡,“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哪吒只觉手臂发麻,暗自心惊这妖王力气之大。两人你来我往,斗至五十回合不分胜负。黑熊精见状,虚晃一棒,转身便要去取黑风袋。哪吒识破其诡计,急忙抽出斩妖剑,手腕一翻,一道寒光直劈黑熊精后心。黑熊精大惊,侧身躲过,却被剑气划伤臂膀,鲜血瞬间染红了黑毛。他怒不可遏,喷出一口黑烟,那黑烟腥臭无比,触之即晕。哪吒双眼刺痛,险些失明,却强忍剧痛,左手祭出缚妖索,念动咒语,索带化作一道金光,缠住了黑熊精的四肢。黑熊精挣扎不得,哪吒趁机举起降妖杵,重重砸在其天灵盖上,黑熊精闷哼一声,倒在地上昏死过去。哪吒喘了口气,见自己手臂被狼牙棒震得红肿,便简单包扎了一下,将黑熊精捆好,押往附近的天庭驿站,再继续前行。
一路向西,哪吒来到流沙河畔的碧水洞。此洞深藏于河底,妖王水蛟精乃是上古水蛟后裔,能控水为刃,呼风唤雨,更能布下碧水寒阵,困人于水中,无数过往仙神皆曾在此吃亏。哪吒刚至河边,便见河水翻涌,一道水柱冲天而起,水蛟精身着鳞甲,手持水叉,立于水柱之上,喝道:“哪吒小儿,你杀我同类,今日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说罢,挥手引动河水,无数水刃如暴雨般射向哪吒。哪吒急忙催动莲花护体衣,金光护体,可那水刃锋利无比,接连撞击在金光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护体衣上的金光渐渐暗淡,不多时便被割得破烂不堪,后背、双腿皆被水刃划伤,鲜血直流,染红了身下的风火轮。
哪吒怒喝一声,将砍妖刀插入水中,引动体内三昧真火,那真火遇水非但不灭,反而越烧越旺,烈焰与冰水相撞,水汽蒸腾,化作漫天白雾,碧水寒阵瞬间被破。水蛟精见状大惊,转身便要潜入河底,哪吒怎会给他机会,脚踏风火轮,纵身追上,挺火尖枪直刺水蛟精七寸要害。水蛟精侧身躲过,却被枪尖划破鳞甲,疼得嗷嗷直叫。他回身挥叉刺来,哪吒左手持降妖杵抵挡,右手抽出斩妖剑,一剑劈下水蛟精的一只触角。水蛟精彻底疯狂,喷出一口冰水,冻住了哪吒的风火轮。哪吒身形一坠,落入水中,水蛟精趁机扑上来,用身体缠住哪吒,想要将他勒死。哪吒强忍窒息之痛,用尽全身力气,将斩妖剑刺入水蛟精的内丹,妖王惨叫一声,化作一滩血水,碧水洞从此覆灭。哪吒挣扎着浮出水面,浑身湿透,伤口被冰水一浸,疼得他浑身发抖,他爬上岸边,简单处理了伤口,便又踏上了征程。
转战南疆毒雾谷,此谷终年弥漫毒雾,不见天日,妖王毒蝎精乃是千年毒蝎成精,身含剧毒,尾钩更是能断金裂石,触之即亡,周遭百姓皆不敢靠近。哪吒刚入谷中,便被毒雾熏得头晕目眩,胸闷气短,左臂更是渐渐肿胀起来,知觉渐失。他知道自己中了毒,急忙取出太乙真人赐下的解毒丹服下,稍作调息,便提着火尖枪继续深入。毒蝎精在谷中早已等候,见哪吒中毒,冷笑一声:“哪吒,你今日必死无疑!”说罢,摆动尾钩,直刺哪吒心口。哪吒急挥火尖枪抵挡,却被尾钩划伤胸口,毒液瞬间侵入体内,他只觉浑身冰冷,四肢无力,险些栽倒在地。
哪吒咬紧牙关,强撑着祭出降妖杵,将其掷向毒蝎精,同时脚踏风火轮,腾空而起,避开毒蝎精的再次攻击。他念动咒语,绣球儿化作一团烈火,烧向毒蝎精,毒蝎精怕火,急忙后退。哪吒趁机抽出斩妖剑,纵身而下,一剑刺穿毒蝎精的心脏。毒蝎精倒地而亡,体内的毒液却溅了哪吒一身,他只觉伤口火辣辣地疼,浑身抽搐,幸好解毒丹起效,才勉强保住性命。哪吒躺在地上,喘息了许久,才慢慢爬起来,身上的伤口又添了数处,鲜血浸透了莲花衣,模样狼狈不堪。
历经数月征战,哪吒连破二十八洞妖王,身上的伤痕密密麻麻,铠甲早已破碎不堪,莲花护体衣也失去了光泽,可他依旧没有退缩。接下来,他要面对的是西域火焰山的赤焰妖王,此妖王乃火神祝融后裔,善使三昧真火,火势凶猛,能焚烧万物,火焰山终年烈焰熊熊,便是他所为。哪吒刚至火焰山脚下,便觉热浪袭人,风火轮都有些吃不消。赤焰妖王手持火鞭,立于火焰之巅,喝道:“哪吒,你可知这火焰山的厉害?速速退去,饶你不死!”哪吒冷笑:“妖邪,今日我定要收服你,还此地百姓一片安宁!”说罢,脚踏风火轮,挺火尖枪冲入火海。
赤焰妖王挥鞭打来,那火鞭乃是烈焰所化,触之即燃。哪吒急忙用斩妖剑抵挡,“铛”的一声,剑身被烧得通红,哪吒的手掌被灼伤,疼得他险些松手。两人在火海中缠斗,赤焰妖王不断喷出三昧真火,哪吒的莲花护体衣渐渐被烧得破损,面部也被火焰灼伤,头发烧焦,可他依旧死战不退。哪吒知道,硬拼下去自己必败无疑,便故意露出破绽,引诱赤焰妖王追击。赤焰妖王果然上当,纵身追来,哪吒趁机转身,祭出缚妖索,缠住了赤焰妖王的四肢,同时将绣球儿掷向他,烈火瞬间将其包裹。赤焰妖王怒吼挣扎,想要挣脱束缚,哪吒手持砍妖刀,纵身而上,一刀劈下,赤焰妖王身首异处,火焰山的火势渐渐平息。哪吒瘫倒在地上,浑身是伤,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他休息了整整一天,才勉强恢复了些许体力。
决战终于来临,剩余的三十六洞妖王得知哪吒一路势如破竹,心中畏惧,便联手结盟,在中南山布下天罗地网,欲将哪吒一网打尽。为首的金翅雕王乃金翅大鹏后裔,能飞行千里,利爪锋利无比;九头狮王乃九头狮子成精,九个头颅各有神通,能喷妖风、吐烈火、放毒雾,实力强悍无比。哪吒刚至中南山,便被三十六洞妖王团团围住,妖兵妖将不计其数,喊声震天。
哪吒手持火尖枪,神色坚定,虽浑身是伤,却依旧气势如虹。他脚踏风火轮,冲入妖群,火尖枪、斩妖剑交替挥舞,所到之处,妖兵纷纷倒地。金翅雕王和九头狮王见状,同时纵身而上,围攻哪吒。哪吒以一敌二,丝毫不惧,与二妖王缠斗百余回合。金翅雕王俯冲而下,利爪抓伤了他的肩膀,鲜血直流;九头狮王喷出妖风,将他的风火轮吹飞,哪吒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众妖王见状,纷纷围上来,想要趁机斩杀哪吒。哪吒挣扎着爬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将六般法宝同时祭出:斩妖剑、砍妖刀化作两道寒光,直刺金翅雕王和九头狮王;降妖杵腾空而起,砸向围上来的妖群;绣球儿化作一团烈火,灼烧众妖;缚妖索化作无数条金光,缠住了大部分妖王;最后再掷出火轮儿,火轮儿在众妖之间凌空穿梭旋转,众妖躲闪不及,被打得鲜血迸流。金翅雕王和九头狮王惨叫一声,被斩妖剑、砍妖刀刺穿心脏,倒地而亡。其余妖王见首领已死,又被缚妖索缠住,顿时军心大乱,有的想要挣扎逃跑,有的则跪地投降。
哪吒忍着剧痛,一一清点,此次决战,二十四洞妖王尽数殒命,其余七十二洞妖王皆愿投降。他松了口气,再也支撑不住,倒在地上昏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哪吒被天庭的天兵唤醒,他醒来后,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已被简单包扎,七十二洞妖王皆被捆好,等候发落。
哪吒押着众妖王返回天庭复命,玉帝见他九死一生,满身伤痕,铠甲破碎,却依旧立了大功,大喜过望,当即下令将七十二洞妖王安置于花果山,令其安分守己,不得再为祸人间,同时赐下仙丹给哪吒疗伤。
自此一战,哪吒被掌教元始天尊封为道教“中坛元帅”,总领东、西、南、北、中五路兵马,为五营神将之首。
话说敖丙上次投胎成了锦鲤,跃龙门失败,但也修行了许久,按说该投胎成人了,可不知怎的,他排队办完程序,拿到的依旧是个畜生道名额。
他心中有些怅然,但也没埋怨什么,乖乖地听候发落,又一次往畜生道投胎去了。
所幸,这次终于投胎成了胎生动物,也算有些长进了,而且体型也终于大了一些,想必可以好好生活一阵子,不会那么容易丧生于天敌之口了。
他这次投胎的名额是一只鹿。
他在人间一落地,就感觉不对,他头一次投生胎生动物,没什么经验,只知道从娘胎里出来时,那娘胎里该是热热的。
确实热热的,可是,也太热了。
他马上警醒地从宿主身体里脱离出来,才发现,那宿主正躺在一口热锅里,早就死了。那口热锅里面盛满了沸水,咕嘟咕嘟冒着泡,下面燃着木柴。敖丙环顾了一下四周,荒郊野外,也没有什么炉灶,只是几个士兵打野打了只鹿,回来架起火堆煮着吃了。
阴司怎么会犯这种差池?敢情他要投胎的宿主已经成了一锅煮熟的鹿肉!
如今正是战国,兵荒马乱,人间生死瞬息万变,他在阴司时也有所耳闻,如今阴司之力也很难统筹周全,可是这倒霉事怎么偏偏就发生在他的身上!
回是回不去了,他一缕孤魂,不知该何去何从,他做锦鲤时受神性熏染也修炼了些道行,难道就任由这缕魂魄慢慢消散吗?
不行,他不能认命。
他四处飘杳着,打量着附近的状况。这里远离城郭,早就经受了战争的洗礼,荒野上,一堆一堆的白骨,还有些流民刚刚死于战乱,那一片一片的尸体上,他突然听到微弱的啼哭声,过去一看时,发现是个弃婴,于这乱尸堆中身染疾病,已经奄奄一息。
此时天色已晚,这种地方更不会有人路过,敖丙叹了口气,看着这与他同样孤苦的婴儿,无能为力之余,便在他身旁坐了下来,陪伴他最后一程。婴儿慢慢地没了气息,敖丙用他仅有的一点修为,为他超度了超度,便看着这婴儿的小小魂魄飘杳着不知去向何方了。
东方升起了一丝光亮,渐渐蔓延在这一片死寂的大地上。随着蔓延而来的亮光,敖丙听到铜铃叮当的声音,见远处一位云游道士缓缓而来,敖丙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他攥了攥拳头,既然天地弃我,不如自救。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死婴,将这缕魂魄注入了他身上,过了片刻,婴儿铆足了全身力气,用力地发出一声清亮的啼哭。
敖丙被这位云游道人带到了附近的道观,从此便在道观中长大。
他自幼体弱多病,虽然被云游道人从乱尸堆中救了回来,但好不容易救活也活不长,据道观的老道士说,是生来那场大病亏损了身体。老道士觉得他活不过十岁,敖丙也没觉得多难过,只是每天用心修行,感知万物生命。
这座道观供奉的是中坛元帅的神位,神坛上有中坛元帅的神像,这神像身披金甲,红绫轻扬,面容清俊而神光内敛,双目低垂似俯察众生。左手拈诀,右手持枪,端坐莲花宝座之上,莲瓣层叠如焰,祥云缭绕其间,周身隐现金光,庄严中透出慈悲,凛然不可犯却令人心生亲近。
敖丙每日来到殿里洒扫,见了中坛元帅的神像便心生欢喜,每日除了必做的功课和劳作,其余的时间他都在殿前与中坛元帅的神像为伴,有时在蒲团上睡得迷迷糊糊时,他觉得他似乎看到中坛元帅低首俯视着对他笑。
每逢疾病发作,痛苦难耐时,他也来到殿前,依偎在中坛元帅的神像旁,他知道他的病是命里带的,药物难医,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去。道观的道士们可怜这孩子,也给他抓了药让他吃,虽然明知道起不了多大作用。敖丙总是乖乖吃下,不让别人担心,然后在别人都睡下后,偷偷爬起来溜到前殿,陪伴着中坛元帅。
他觉得在这里,痛苦就能减轻一些。
他死去的那天,撑着虚弱的身体,爬上了中坛元帅的莲花座,恍恍惚惚中,他将头倚靠在中坛元帅的膝间。那天夜里,道观里的人都出去做法事了,大殿里空空旷旷,寂寂无声。
小道童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前,他看到中坛元帅的神像动了,他抬起手,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后颈。
敖丙的魂魄离开小道童的那一霎那,他想起了前世的记忆,他记得,这是他许过的愿,这是他心心念念想见到的莲花三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