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细长的手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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坍塌的废弃矿洞掩埋了全部尸体。
于长昭率先拉着江决离开危险，铁卫军带出剩余罪犯，杨三颌的雇佣兵们最后出来。
于长昭目光锋利，挨个看过雇佣兵的容貌和数量，最后询问：“全死透了么。”
杨三颌夸张疑惑：“谁？林承羽？这还不死透？他铁做的？我老大还给了他一枪呢。”
于长昭去看江决，想说点什么，但江决并不理。
回去的路上他抿唇：“这里已经属于陛下，我带来的铁卫军会留在这，后续也会有合适的管理者来接手。至于林承羽男爵的家人...”
杨三颌打断他：“林承羽未婚没有后代，家里只有两个长辈和一些平辈的兄弟姐妹，怎么，骑士长也不打算放过？”
于长昭又看眼江决，最后还是不留余地地安排：“矿洞意外坍塌，男爵死亡，封地因战乱而被铁卫军接管，男爵其余兄弟姐妹留在封地，二位长辈年长，带回皇城颐养天年。”
“哈哈哈，老东西当质子，倒反天罡。”
“杨女士，您何故能调动如此大量雇佣兵的事情，还请解释一下。”
杨三颌原本还在为自己的冷笑话沾沾自喜，听到后笑容收回目光危险，手按腰间：“怎么，这位骑士长，我一个外邦人，也归你们帝国的皇帝管么...”
“你如今属于公爵府，而江决属于帝国的卢锡安陛下...”
“她只是受雇于我，”夹在二人之间的江决却突然开口，语气冰冷，“于长昭，当狗也要有点分寸。”
“陛下心思敏感，有些事尽量避免，否则会让你处于被动...”
“如果卢锡安问起我自然会去解释，但对你我就没必要解释了吧。”
江决不留情面的回怼，于长昭不再说话，杨三颌幸灾乐祸，对着江决围前围后。
询问她想不想吃当地特色晚餐，江决回应淡淡也不影响她的兴奋。
*
夜晚。
于长昭忙着安排后续工作，晚餐时想去找江决，最终还是没去。一切安排妥当后回去时，江决询问他何时出发回皇城。
她正在摆弄几个华丽昂贵的漂亮盒子，于长昭知道那是什么，她从儿时起只要出远门，都会给卢锡安带礼物。
而过去每次把礼物送过去的都是于长昭。
江决把漂亮丝带拆开：“真不想回去，但这里太干燥了，还是早些出发吧。”
“嗯。”
“出行的东西准备好，我要一路逛回去。”
“好。”
江决满意系个丑丑的结，起身去洗漱，但于长昭没走依旧盯着桌上瞧，于是江决又回头。
“拿走啊，这回的他应该喜欢，亮闪闪的，给卢锡安带回去，否则他指不定又想什么花招折腾我。”
于长昭没动。
江决歪着脑袋表示疑惑。
“我...陛下交代我的事儿还有一些没有处理，明天你自己给他带回去吧。路上我会派人保护你的，我们皇城见。”
“好吧。”
江决叹口气，透露着恰到好处的抗拒。
清晨。
江决起的很早，把只睡了两个小时的杨三颌从被窝揪出来，然后以最快速度出发，结果还是在门口遇到打点好一切的于长昭。
江决甚至都怀疑他是不是在门口站了一宿，一直等她起床呢，那杨三颌半夜的动作不会让他全听到了吧。
她有些心虚，出发前假装想起来事情：“啊，昨晚忘说了，给你也带了礼物。”
身边的人谁也没动，都以为没和自己说话，江决快速把一个小盒子塞进于长昭口袋。
“...我么。”
于长昭以为自己听错了，有些紧张摸口袋。
她上一次送他东西还是儿时，神殿宣誓的装饰佩剑，后来...被卢锡安抢走摔破了。
江决说：“对，感谢你的监督和提醒，我才没能有犯错误的机会。”
于长昭有些尴尬，欲再次解释，但他也不知如何说才能不这么苍白无力：“江决，我不是...”
江决却笑了一下，压低声音靠近：“我知道你的苦心。昭昭，逗你玩的，这些年谢谢你了。”
于长昭僵在原地，直到车队离开，他还在摩挲着口袋礼物盒子的粗糙质感，脑海里那双狡黠的眼睛挥之不去。
*
路上。
杨三颌几天几夜没休息好，黑眼圈严重，睡的东倒西歪。
江决心情非常好，要求司机放些歌来听，第二首曲子一响，杨三颌瞬间清醒坐直看江决。
见她望窗外没反应，便疯狂示意司机换歌。
江决淡淡：“不用换。”
“额...这不是您母亲为，为...”杨三颌观察江决的神色，有些尴尬的继续说，“为上一任国陛下唱的歌...”
“是，偶尔听一听也挺新鲜。”
“还怪好听的...”
“帝国夜莺呢，”江决嗤笑，“我记得卢锡安不是把这些全禁了么，哪里找来的？”
司机见讨了公爵大人开心，眉飞色舞说是在旧物市场花高价收来的盘：“大人如果喜欢，我可以再去淘一些回来！”
“好啊，全都买回来吧。”
江决看向窗外，笑意不达眼底。
车内寂静，优美动听的情歌据说是大火前的绝唱，但杨三颌越听越诡异，于是趁着江决心情不错打破气氛，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你问我答。
杨三颌率先提起昨晚忙了一宿。
“老大，你都不知道，累屁了，我带人挖了半宿才找到他，还好没死透，你那枪但凡歪点他都去见他太奶了。”
“嗯，他父母这边先不要说。”
“没说，这家伙哪敢说了，知道儿子被埋在矿洞都差点哭晕，没来得及参加葬礼就被抓去皇城。如果告诉她们儿子还有口气，情绪一激动不得直接成仙了。”
江决若有所思：“这也是一方面，两位老人放在皇城也好。”
杨三颌附和：“对，必要时候也能用一用。”
...
杨三颌：“...剩下罪犯入死士名册时，我把那个养狗的人讨过来了，于长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说什么。”
江决：“嗯。”
“我之前不是捡了两只狗养在在公爵府后院么，正愁没人会训练它们，我便想着有专业的人更方便。”
杨三颌眉飞色舞说到一半才注意到江决没回：“老大，可以么...如果不可以，我现在就让人从后车里把他扔出去！”
“可以，怎么不可以，你说的对，要物尽其用，他没准还有点别的用。”
...
江决：“这次多亏了你和你的战友们，我才没输的那么彻底。”
杨三颌：“嗨，老大看你说的，雇佣兵就是拿钱办事嘛。当然她们没我厉害啊，一群快生锈的懒东西。”
江决：“我记得你跟我回帝国后，你的佣兵团最后就是在西北解散的吧。”
杨三颌：“对，她们这些年跟我混攒了不少钱，好多都洗白了身份转行了，老公老婆女儿儿子热炕头。”
“那这次来的全是依旧喜欢刺激生活的？”
“对，哈哈，大部分还是喜欢过把脑袋别裤腰带上的日子，一群山猪吃不了细糠。大朝会后您回来一说，我就立刻联系她们，有您给的假通行证，几天就陆续在铁矿附近汇合了。”
...
路上走走停停经过各大小城镇，公爵大人处处被奉为座上宾，先不说领主们背地里如何想的，但面上谄媚又殷勤，一切排场都无比周到。
江决得了不少好东西，间接导致心情好伤口好的飞快。
随行的其他伤员也恢复的不错，只有废墟里拖出来的那位昏迷着。
鬣狗伤好后给自己锁骨穿了个圆环，受伤的眼睛也被摘除，如今带着黑色眼罩。
再配上他的纹身和穿孔，倒是非常视觉系。
虽然只剩下一只眼睛，但像装了雷达，只要江决出现，他就即刻锁定狂热目光追随她，盯一会儿就面色不正常的急迫。
江决几次目不斜视。
车队在皇城脚边停留了一天，因为第二天早上正是大朝会，江决想直接去方便一些。
睡觉前杨三颌来了，带回装在密封袋里的“鸢”，然后说：“不止途中的大小城镇，连皇城里也有这东西了，流通范围很小，目前找不到上线。”
“嗯，继续查，隐秘一些。”
“是。”
“还有，明早分成两队出发，我先出发去王宫，另一队带着北方回来的人先混进皇城外围。”
“好嘞。”
人走后，江决拎着小袋子研究了一会儿，瞌睡来临前朦朦胧胧再次想起矿山里开出来的辆辆卡车。
*
第二天。
大朝会前江决起床，外厅侍者进来伺候她洗漱换服。
穿一半时，发呆的江决忽然记起睡前的事，便让侍者去把杨三颌找来，昏暗的屋里只剩下她一人。
江决低头系扣子，但觐见皇帝的贵族衣物实在过于繁琐，她几次努力泄气，只能再次喊人进来。
和往常轻快小心的脚步不同，这次的脚步略显急促但又克制，江决面无表情的抬头，果然鬣狗从外厅的黑暗里走进，独眼直盯床上坐着的她。
侍者的衣服大概是他偷的，并不合身，把他前胸大腿肌肉绷的很紧，勒出微微肉痕。
“...公爵大人，江大人。”鬣狗语气不复之前轻佻，但多了些别的东西，精神状态看起来不太正常。
江决微微皱眉：“怎么是你。”
“我来服侍您...”
鬣狗跪下来为江决整理靴子纽扣，掖平裤子的褶皱，但手却越来越抖，呼吸变重肩膀处衣服撑的快要爆开，透出皮肤的纹身和凸点。
江决一手摸枕下的枪，一手托起他的下巴挑落眼罩，仔细看这张脸。
皮肤颜色较深，卷发浓密挡住半张脸，下垂眼驼峰鼻，微厚的下唇角挂着个小圆环。
鬣狗另一个眼眶空洞，信息素毫不收敛：“...果然，我在苏续身上闻到的alpha味道是您的，他才是被您标记的omega...”
“怎么，今天还是来找我开银趴的？”
“...您...如果您想看的话，我可以为您尽情表演，我什么都可以做，我现在是您的奴隶。”
“真的？”
鬣狗仰着头，不自觉的支起身体靠近，目光飘向江决床上的密封袋：“真的，只需要您...赏给我一些...鸢...呃！..”
江决突然扣着眼眶把人扯远，黑色的枪怼在空洞处，居高临下：“我的人不允许吸食这种东西，你最好尽快戒了，否则，呵。”
轻笑代替了没说完的话，让鬣狗恐惧记起血色的背影。冰冷的枪口把床头小袋子挑落在地，接着又举起拍了拍他灼热的脸。
铁锈味萦绕，似重回矿洞里的血泊，咚咚心跳仿佛变成毫不犹豫的枪声。
“嘭，”
“嘭。”
“嘭——”
鬣狗埋头跪在她脚边，溢出的恐惧里生出其他新奇的东西，堪比吸食“鸢”的兴奋。
这时，头上的人踢了踢他的肩，脚的主人有些不耐烦。
“起来，滚。”
鬣狗贴着地板的额头微微转动，斜着的目光死死看着小袋子，以及垂在床边握枪的手。
细长的手指...冷白的骨节...一下下...血色的烟花...
他屏住呼吸，瞬间暴起。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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