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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三年 第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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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年。
公孙策叹息着从展昭房中出来。
林芷伊走后，他主动将给展昭送药的事情再次揽了过来。
他感觉到展护卫与之前大不同了，每次喝药，没有半分犹豫，端起药碗，眼都不眨地一饮而尽，瞬间碗底便空空如也。对他特意带去的裹着糖霜、色泽鲜亮的蜜饯视而不见，眼神甚至没往蜜饯的方向偏过半分，只垂着眸，淡淡说着：“有劳先生，展昭不需要这些，不必费心。”
展护卫心里的苦，超过了药的苦，他便再觉不出药的苦。至于蜜饯，不是那个人递上的，又怎么会甜呢？
公孙策忽然就很怀念那个有些孩子气、和他讨价还价、让他头疼无比的展护卫…
……
开封府的衙役们常常三三两两聚在一处，窸窸窣窣地讨论着展大人。
新来的衙役提起展昭，总是一脸崇拜，展大人英勇无比，那些作奸犯科之辈，听到展昭个个胆寒。
前几日追捕一伙劫官银的悍匪，对方仗着人多，举着刀就冲过来。展大人一句话没有，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窜入人群，剑鞘在第一个匪徒手腕上敲出脆响时，第二人的刀已被挑飞，不过眨眼功夫，七八人全被卸了关节，瘫在地上连呻吟都不敢大声。
有个匪徒拔腿想跑，正对上展昭垂眸看他的眼神，那里面没有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那个匪徒顿时腿一软，乖乖束手就擒。
那日开封府来了个新犯人，据说在江湖上凶名赫赫，见到包大人都梗着脖子，可当展大人眼神扫过堂下时，就像淬了冰的寒星，连两班衙役都觉得脊背发凉，众人就见那刚才还嚣张的汉子，忽然像被抽走了骨头，“噗通”一声跪了下去，浑身抖得像筛糠。
“展大人真是威风凛凛”一个新衙役眼里冒着光：“展大人什么都好，就是…笑得太少了。”
“那是你们没有见过以前的展大人，”一个老衙役望着远离的那个红色背影，片刻才将目光收回，轻声说道：“以前的展大人笑起来让人如沐春风的啊！”
以前的展大人，虽然也严厉，但眉宇间总留着几分温和，嘴角总会噙点浅淡笑意，脚步都带着轻快。若遇着衙役们说笑，偶尔也会停下来听两句，甚至还会调侃打趣他们。
“温润如玉”那是展大人曾经的标签啊，如今展大人似乎被磨去了所有外露的温软，只剩下淬过火般的沉稳，和出鞘即见锋芒的凌厉。他的话更少了，连带着周身的气息都冷了下来，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剑，虽不见刃，却已让人不敢直视。
老衙役们都知道，那个会笑会闹、眼里有光的展大人，那个剑眉星目里藏着暖意的展大人，三年前随着林护卫的离开，也离开了。如今的展大人周身像裹了层化不开的冰，连春风都吹不进。
……
“刘记”包子铺的老板从蒸腾的热气里探出头，果不其然看见展大人远远地走了过来，脸上立刻堆起诚挚的笑容，待展昭走得近了，热情招呼：“展大人，您来啦！”
展昭点点头，应了声，径直走到靠窗的老位置坐下，条凳被磨得光滑，桌角的木纹嵌着经年的油渍。刘老板小跑着过来：“展大人，还是老样子？”
如今，展大人几乎每个月都会光临一次，这是他的荣幸啊，展大人是他们的英雄，他们这些小老百姓能安安稳稳的做些小生意，全靠着开封府的庇护。
展昭微笑着淡淡颔首，喉间轻轻“嗯”了一声：“有劳”
刘老板亲自端着一笼包子和一碗豆花朝着展昭走过去，铺子里的食客大多结伴而来，说说笑笑，人声鼎沸。唯独展昭单身一人，充耳不闻，坐得笔直，目光落在窗外，像在看什么，又像什么都没看，这喧闹嘈杂好像一点都染不上他的身。
不知为何，刘老板的脑中突然闪过“孤独”二字。
呸，听说展大人又升了一品，正是意气风发，他怎么会可笑地觉得展大人孤独？
“您的咸豆花，加了双倍葱花。”嫩白的豆花上浮着琥珀色的酱油，撒着翠绿的葱花，还有一小撮虾米，这是刘老板特意多加的，香气直直往鼻腔里钻。
展昭道了谢，执起竹勺，轻轻搅动，豆花颤巍巍地晃，像她当年说话时，微微晃动的发梢，她说“展大人，这葱花和咸豆浆很配哦，你也来一碗试试嘛。”
展昭舀起一勺送入口中，咸香漫开的瞬间，喉结发紧。不知何时，他已从吃不惯渐渐喜欢上了这咸口的豆花。
拿起一个热气腾腾的包子，咬了一口，汤汁入口，薄软的面皮在齿间化开，浓郁的肉馅裹着猪油的润，带着醇厚的鲜，在舌尖上慢慢散开。这刘记的包子确实好吃，皮薄馅多汁足，难怪她爱吃。可是这包子不小的，她是怎么吃得下两笼的？展昭嘴角浮起一丝不易觉察的弧度。
“方才小二看我的样子，是不是觉得我太能吃了？”
“林姑娘是习武之人，自然吃的比寻常人要多一些”
“是啊！我爹也这么说！”
窗外蝉鸣聒噪，一声声催得人心里浮躁。展昭却并不着急，慢慢地吃着。吃完了，又坐了片刻，方才起身，将铜板放在桌上，转身踏入巷口的热风中…
每个月，他允许自己有这么片刻的时间，心无旁骛、肆无忌惮、放纵地想她…
有人问我
你究竟是哪里好
这么多年我还忘不了；
春风再美
也比不上你的笑
没见过你的人
不会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