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梦醒人去 林芷伊怎会 ...
-
林芷伊怎会忘记嵩山脚下的那一夜…
那时，展昭用“秘穴幻移”骗过九尾狐，智擒沙千里，解救了一众幼童。她好奇展昭的穴位都移位到哪儿去了。
“展大哥，那你的穴位都移到哪里去了啊？”
“你想知道？”
“你不敢让我知道？”
展昭执起林芷伊的手在身上点划着：“这是百会穴、这是膳中穴、这是气海穴、这是…关元穴…”
“展大哥，被我知道这些秘密.穴位，你不怕有一天我点了你的穴？”
展昭一字一顿：“若是有一天，你点了我的穴，那就说明那时我应该被点穴。”
……
林芷伊两指并拢，泪眼模糊，心里默默说了声：“展大哥，对不起…”
点了展昭睡穴！
林芷伊起身下了榻。
林芷伊坐在展昭的书桌前，就着昏暗的烛火，提笔写着什么。写毕，林芷伊用一条红绳扎住了自己的一缕头发，再用剪刀从红绳上方剪断了头发，将这缕头发放置于信上。
做完了这一切，林芷伊走回到榻边，久久地望着展昭的睡颜…
弯腰，在展昭的唇上落下一吻。
转身，决绝地开门悄然离去…
夜色如墨，泼洒在开封府外的长街上。青石板路被月光浸得泛白，两旁的店铺早已卸下门板，只余下檐角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晃。林芷伊的影子被拉得忽长忽短。
林芷伊走得很慢，望着前方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脚步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一步步远离开封府。泪珠砸在衣襟上，洇出一片片深色的湿痕，她却浑然未觉，直到冰凉的夜风吹过脸颊，才惊觉泪已满面。
就这样机械地、无知无觉地走到了城门口。林芷伊身形一晃，如一片轻盈的柳叶，足尖在城墙砖上轻轻一点，便掠过了高耸的城墙，没有惊动一个守城官兵。
城外的官道旁，一匹乌骓马正安静地立着，那是她早就准备好的，将包袱系在马鞍上，林芷伊翻身上马，回头再望了一眼开封的城门，红色锦衣在风中翻飞。
“再见了，开封。”她在心里轻声说：“再见了，展大哥，今夜就算我来嫁过你了。”
今夜，她圆了自己的心愿，从此山高水长，再不相逢。
猛地一夹马腹！
马蹄声打破了夜的寂静，朝着远方疾驰而去。风在耳边呼啸，吹乱了她的发丝，也吹散了脸颊上的泪。
那座让她牵挂、让她心动的开封府，连同那个红衣胜火、剑眉星目的身影，都被远远抛在了身后。
夜色更深，只余下一轮孤月，静静照着空荡荡的官道…
马蹄远去她的温柔…
展昭悠悠转醒时，已是天光大亮。
第一时间转头寻去，却发现身边已空。摸了摸被铺，已没有了温度。
展昭坐起身来，想起昨夜的温暖，不禁嘴角浮上笑容。姑娘家害羞，自然要早早离去，以避人耳目。自己这一觉睡得如此沉，如此久，竟比人家姑娘还要晚起，这像什么样子？！
想到这儿，展昭下了榻，要快点找到姑娘，再将林芷伊和离的好消息赶紧告诉大家伙儿。他还要去和公孙先生讨教下聘之事。
展昭嘴角翘成花。
一眼瞥见书桌上好像有东西，展昭走了过去。案几上，一方素笺静静躺着，旁边压着的，是一缕用红绳系好的乌发，散发着淡淡的、属于她的清雅香气。展昭心里一沉，迅速拆了信。
一首小诗赫然入眼：
山有木兮木有枝，
心悦君兮君不知；
秋有月兮月有诗，
不及与你相守时；
千丝万丝皆是思，
梦里与你再相识！
信纸滑落，现出展昭不可思议、难以置信的脸。
攥着那缕青丝，展昭脑中有须臾的空白。
然而顷刻间，展昭就冲了出去。他找到王朝，命令他带上所有可以带的人，分别去四个城门口暗中盘查、暗中截住林芷伊，城中和城外也要去搜寻，虽然他知道可能已经太迟了！
他自己则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骑上一匹快马，朝着驿馆奔去。
王朝显然对这个命令很吃惊，但他看到展昭一脸焦灼，便知道事态紧急，不再多问，召集马汉、张龙、赵虎，点了人马，分头行动了！
展昭飞奔至驿馆，却在门口看到疾驰而来的耶律楚枫和萧挞凛。
话说耶律楚枫自出发去大名府的一路，脑中不断盘旋着林芷伊来送他的情景，总觉得她很怪。她来送他就不太符合她日常的行为，她说的那些话…
“…希望王爷可以淡忘一切…不要再放在心上…”
扎得人心里发慌，像是话里有话。
那些话像是…，当“诀别”二字蹦出来时，正在树下短暂休整的耶律楚枫跳将起来，对着萧挞凛吼道：“回去！”。不由分说，跨上马折返，二人连夜赶了回来！
耶律楚枫在驿馆门口跳下马，扔了马缰，一脸慌张地朝里奔去，连展昭都没看到。展昭跟在他后面，一起冲进了林芷伊的小院！
“王妃呢！”耶律楚枫朝着锦儿大吼！
“王妃”这个称呼一出，展昭的心彻底凉了，他什么都明白了！
锦儿吓坏了，不知道发生了何事，胆战心惊、结结巴巴地说道：“王妃…王妃在屋里休息啊？她让我不要打扰她…”
听到此言，耶律楚枫上去“咣咣”凿门，没几下，就直接一脚踹开了房门。
不出意料，屋里自然没有林芷伊的身影，耶律楚枫抓起桌上的信，还没读完，脸已煞白，信中是说不尽的感激，道不完的歉意…
信的最后一句：请他忘了她，她再不是他的王妃。
耶律楚枫脸色吓人，握紧了拳头，一字一顿地对着萧挞凛说道：“调集所有人，出城去寻王妃，各个方向都要去找！务必把王妃找回！”
萧挞凛此刻也脸泛青白，领命而去！
耶律楚枫面无表情地从展昭身边走过，他要去把她找回来！
展昭麻木地疾驰在官道上。他选了一条他认为林芷伊最可能走的路，昼夜不停地追赶，但是他心里明白，他再也追不上她了！
他那日不是嗜睡，而是她点了他的穴道！她不会再让他找到她！
仁宗理所当然地亦被惊动了，下令城里城外倾尽全力搜寻了整整五天五夜！
一无所获！
十天后，胡子拉碴、一脸憔悴的展昭回了开封府。
公孙策只一眼，便不忍地别过脸去，展昭的面色比上次从辽国回来还要差！
展昭将自己锁在房中，直到耶律楚枫闯入开封府，砸响了他的门！
两个男人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地在院中面对面站着。
耶律楚枫兀地抽出腰间软剑，向着展昭攻去！
展昭拔剑相向！
“展昭，你把她藏到哪里去了！你把她还给本王！”耶律楚枫一剑刺来！
展昭挥剑格挡，不语…
“展昭，若不是你，她怎会走！”
展昭不语…
“展昭，你究竟有什么好！她为了你盗青龙珠，连命都不要！现在，她更是为了你不知所踪！”
展昭脚下一顿，耶律楚枫抓住这凝滞的间隙，一掌挥在展昭心口！
展昭踉跄倒退几步，两人又纠缠打斗在一起！
“住手！”包拯和公孙策匆匆赶来，大喝道！
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和辽国王爷在开封府打了起来！这若是传出去，成何体统！
恐怕会渲染成两人为了一女子争风吃醋、大打出手的桃色韵事出来！
嗯，虽然，事实也的确差不太多。
然而，两人皆充耳不闻，继续打得难解难分。
公孙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拦住了包大人。
这两人若是不发泄出来，恐怕事情会更大！
耶律楚枫走了，展昭的小院一片狼藉…
耶律楚枫临走前，展昭用剑指着他，一字一顿，掷地有声：“耶律楚枫！大宋律例，‘诸为婚，虽有媒娉而恐喝娶者，加本罪一等；强娶者又加一等。被强者止依未成法！’。自你叔父用下作手段相逼始，林芷伊与你的婚事，一违背本心，二不合律例，自始至终，皆属无效！只要她的心不在你身上，从今往后，便没有什么可以再束缚得了我展昭！”
展昭径直去寻了公孙策，声音清冷地说道：“还请公孙先生告知青龙珠一事！”
公孙策脸白了白，冷汗都要下来了，瞒不住了，只好一五一十地交代。
展昭面无表情地听完，默不作声，走了。
回到屋里，展昭走到榻前，盯着那一方小空间，那日的一夜小叙仿若就在眼前萦绕---眼眸流转的涟漪、低声软语里的缱绻…
此刻都成了扎在心口的针…
是啊，他究竟有什么好！值得她这般倾心相待！
他忽略了她的种种异常！
他竟然轻易信了她的和离一说，而不去细究这微乎其微的可能性！
若不是存了离去之心，她如何能不顾姑娘家的矜持，再三要求留宿在他这里！
被耶律楚枫捶到的地方隐隐作痛，展昭一眼撇见桌上那燃烧近一半的红烛，细细辨认，这才发现烛上的描金图案是一对龙凤！
他瞬间明白她的喻意！
凝固的烛泪蜿蜒…
像是戏谑地在嘲笑他的迟钝！
再压不住心口的翻涌，展昭一口鲜血喷将出来，缓缓跪倒在榻前…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梦醒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