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封有伊人（展昭同人）》桃之枝

81、鸳鸯蝴蝶梦 终于，夜深

　　终于，夜深人静。

　　林芷伊拎着一个小包袱，悄无声息地跃出窗口，向着开封府奔去。
　　明日展昭休沐，今晚他会宿在开封府，林芷伊知道。

　　展昭刚下完值，从驿馆回到开封府房中，正准备宽衣休息。刚脱下官帽，便觉察到屋檐上有人行走。展昭提剑如电，手腕一翻，寒芒已现，打开门就要冲出去，却发现门外站着林芷伊！
　　展昭愣住了，自从猎苑一别，两人就没再见过，展昭几乎要以为是连日疲惫和思念生出的幻觉。她怎会在这里？发生了何事？

　　展昭握着剑柄的手指猛地一紧，一把将林芷伊拉进了屋，焦急地问道：“你怎么来了？发生了何事？”
　　林芷伊不会无缘无故来这里，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林芷伊却明媚一笑：“展大哥宽心，什么事都没有！”
　　展昭蹙起眉头，真的么？

　　林芷伊想了想，娇羞地咬着唇说道：“嗯，也不是完全无事，有一件好事…”
　　展昭见她神态放松，确似无事，这才放心下来，问道：“什么好事？”

　　什么好事，要让她半夜赶到这里来说？

　　林芷伊吸了口气，一字一顿：“我和耶律楚枫已和离。”
　　展昭不可置信地望着林芷伊，他是不是听错了？她方才说什么？与耶律楚枫和离？

　　“你说什么？当真？你再说一遍？”展昭一连三问。
　　林芷伊笑得甜美：“自然是真的。我与他推心置腹地，告诉他我心里只钟情于你，耶律楚枫终想开，愿意放我走，成全你我。”

　　展昭怔在那儿，定定望着林芷伊：“你…你不是说…”
　　“展大哥你真是个傻瓜！天字号大傻瓜！我心里满满的只有你！” 林芷伊不由分说投入展昭怀抱，环住展昭的腰肢。

　　展昭愣在原地，有片刻的恍惚，她怎么和梦里说的一样？

　　片刻之后，展昭将林芷伊微微推开些许，望着她的眸：“你说的是真的？” “和离”二字像颗投入静水的石子，在展昭心湖激起千层浪。可他还是不太敢相信，耶律楚枫会这么轻易答应？

　　“是真的！你看，我连包袱都带来了。我不用再回驿馆。” 林芷伊示意展昭看她放在桌上的包袱。
　　展昭看了一眼，包袱里露着文书的卷轴。

　　展昭抚住林芷伊的双肩，眼底的错愕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快要溢出来的欣喜，混杂着难以置信的恍然，他的姑娘愿意回到他身边了！？而且，真的回到他身边了？

　　原来，失而复得的滋味，是心口又酸又胀，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暖得几乎要落下泪来。
　　“芷伊…”展昭喉结滚动，低唤她的名字，“回来了就好，”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哽咽：“以后，有我在。”

　　展昭将林芷伊揽入怀中，收紧手臂，天知道他有多渴望拥她入怀？渴望到心里泛着疼。一直压制的渴望得到释放，如今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感受到她微微的颤抖。

　　两人紧紧依偎，再也没有之前的隐忍，那深埋心底不敢触碰的情愫，那以为此生再无可能的期盼，在此刻轰然破土，疯长成林。

　　他的怀抱宽厚而温暖，带着淡淡的皂角香和刀剑的清冽气，是她无数次午夜梦回时最渴望、最需要的安稳。

　　良久，展昭终于退开半步，目光流连：“今日太晚了些。明日一早，我们一起去禀告大人！”

　　林芷伊仰着头，眉眼含笑。

　　展昭这才发现今晚的林芷伊好像特意装扮了一番，一身飘逸的大红袄裙，他从未见她穿过这么艳丽的衣服，梳得不再是妇人发髻，而是从前的样式，戴着他送的那支白玉簪，整个人俏丽明艳，熠熠发光！
　　展昭只觉得漫天月色不及她眼中华光！

　　展昭不禁看得痴醉，过了好一会儿方回神，有些赧然地说道：“我送你回房，你的房间一直有人打扫，随时可以住，再去寻条新被褥即可。”
　　林芷伊心中一暖，垂下眼眸。片刻，再抬起时，眸中流光溢彩，面上红霞灿烂：“展大哥，我今晚…留下…可好？”

　　展昭楞了愣，一时间没听懂，留下？她自然是要留在府中。她指的是留在他这里？

　　林芷伊盈盈相望，展昭这才明白，顿时红了脸，微微斥到：“这成何体统？”

　　林芷伊低垂着头，手指无措地搓着裙带，半响，轻轻地说到：“展大哥，你可是…”
　　“不是！”展昭知道她在想什么，骤然截断林芷伊的话，斩钉截铁地说道：“芷伊，待辽使一走，我便去归林山庄提亲！”

　　林芷伊心中泛过甜，轻咬着唇羞涩道：“展大哥，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展昭望着她，示意他在听着。

　　林芷伊细若蚊声：“那个…我与耶律楚枫，未曾有过…夫妻之实…”
　　展昭睁大了眼睛，震惊席卷而来。
　　两人成亲已有半年，怎会没有…夫妻之实？

　　林芷伊继续小声说道：“耶律楚枫…他知道我心里有你，故而，未曾勉强于我…”
　　展昭惊住了。可是…展昭不由得向林芷伊颈项看去…那里的红印早已没了痕迹。

　　林芷伊知道展昭在想什么，脸红了又红，嗔怪地瞧了展昭一眼，解释到：“那是他…为了让你我断情…故意为之…”
　　展昭瞠目结舌。

　　须臾，展昭从错愕中缓过神，开口说道：“耶律楚枫那时是你的夫君，尚能做到尊重你、爱护你；你我尚无媒妁之言、六聘之礼，我岂能置你的名声不顾？”
　　林芷伊低头撅嘴嘟囔：“你我两情相悦，真心已许，何须在意这些虚礼？你我虽无夫妻之名，可早已生死与共，这难道不是夫妻之情么？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展昭有些哭笑不得，她这是怎么了？故作板脸状：“芷伊，彼此有情，也该守礼。今晚，我先送你回屋！”。
　　是不容拒绝的语气。

　　林芷伊不愿！她只剩下今晚，她要每分每秒都与他在一起！

　　林芷伊转身从包袱里拿出一对描金红烛，眉眼弯弯，对着展昭笑着：“展大哥，你看，这红烛好不好看？”
　　展昭一愣，不知她何意，顺着望了过去，只觉得那红烛很是精致。
　　点了点头。

　　林芷伊点燃了这对红烛，灭了房中原本的烛火。这对红烛是她下午特意去寻了来的，是她藏了许久的念想，是她遥不可及、却又偏执地想要圆的一场梦。

　　“展大哥，你我好久好久没有好好说说话了，今晚，我只想和你好好说说话。我们就在这烛火中说说话，好不好？”林芷伊盈盈望向展昭，眼里流露着乞求。
　　林芷伊走过去坐在了榻上，轻声说道：“展大哥，陪我躺一会儿，好不好？我有好多好多话想对你说。”

　　展昭脑中在天人交战，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松动。
　　理智告诉他应该马上送她回屋；可情感却让他不忍拒绝心爱的、为他付出这么多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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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和衣卧于榻上，枕畔相依。

　　林芷伊悄悄将手从被褥下伸过，轻轻与展昭十指相扣。
　　展昭微微一僵，随即紧了紧手。

　　“展大哥，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啊？”林芷伊轻轻开口。
　　展昭笑了笑：“益州城，你给我疗伤的时候。”
　　那时，他感觉到她运功吃力，忍不住睁开了眼睛，只一眼，便让他晃了神。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漾开圈圈涟漪；一种陌生的、异样的情愫猝不及防地在他心中蔓延开来…

　　林芷伊笑了：“这么早啊。”
　　“是啊”展昭亦笑了：“那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林芷伊：“郑州城密道里，你用剑鞘牵着我的时候…”

　　展昭唇角牵起弧度：“那我比你早些…我赢了…”
　　林芷伊撇了撇嘴，不甘示弱：“是我先表白！…”
　　展昭有点忍俊不禁，点点头，确实是。

　　林芷伊有些怨怼地望向展昭：“展大哥那个时候好过分，拒绝得铁石心肠。你知不知道，我哭了多久…”
　　展昭有些愧疚地用另一支手摸了摸林芷伊的头发：“是我错了…”

　　林芷伊又问道：“展大哥，那你为什么喜欢我啊？”
　　展昭眉眼含笑，故作思考状了会：“喜欢你能吃，不挑食，好养活…”
　　林芷伊撅起嘴，轻轻捶了展昭一记。

　　林芷伊微微贴近展昭几分，气息轻柔：“展大哥，你方才说，要去归林山庄提亲，可是真的？”
　　展昭再次紧了紧手：“自然是真的！”

　　“我们真的会成亲么？”
　　“当然会！”
　　“那成亲那天，是什么样子的啊？…”

　　展昭微微偏头，目光温柔地锁住她的眉眼，她的脸颊被烛光映得绯红，是他见过最动人的模样，心底不由自主地开始细细描摹起成婚那日的光景，轻声道来：“大婚那日，我们不要铺张，不大摆筵宴好不好？但是该有的礼数，一样不能少。吉时一到，我便亲自去迎你，看着你身着凤冠霞帔，向我走来…”
　　展昭语速缓缓，藏着满心的珍视：“我会亲手为你挑开盖头，那时，你定比春日繁花，都要好看百倍，是最美的新娘…”

　　林芷伊笑了，将脸往展昭身前埋了埋，眸中泪花闪现：“展大哥，你说的真好…”

　　“那成亲以后呢？…”
　　“成亲以后？”

　　“嗯，成亲以后，会怎么样呢？我还能做开封府的护卫么？”
　　“只要你想，自然是可以的，我尊重你的一切选择。”

　　林芷伊忽然有些害羞，红着脸问到：“那我们会有孩子么？”
　　展昭差点“噗嗤”笑出声，她都想到孩子了？
　　“当然会有。”

　　“那展大哥你想要几个孩子？”
　　展昭想了想：“你想生几个，便生几个。我想…两个吧，有一个得是女儿…长得像你…”
　　“听说女儿，都像爹呢。”林芷伊想象着一个粉雕玉琢、眉眼像展昭的婴儿，一定有双大大的眼睛…
　　“那就再要个儿子吧，像你的…”

　　林芷伊微微闭上了眼，幻想着这一切，忍住眼底的湿意：“展大哥，那我们老了会是什么光景啊？”

　　展昭手指轻轻搭在被褥之上，脑中勾勒着他们白首迟暮的模样：“等包大人告老还乡，我与你便一起卸去这公职，非必要不再过问朝堂纷争、江湖恩怨。我们可以寻一处清净之地隐居，春日折花，夏夜纳凉，秋赏落叶，冬煮雪茶…”

　　“那时，我鬓边定会染上霜色，青丝慢慢变成白发，你可莫要嫌弃才好…”展昭微微笑着，看向身侧静静依偎的姑娘。
　　“你也会老去，眼角会生出浅浅细纹，发间也会缀几缕霜华。可是你眉眼依旧温暖如初，在我眼里，你还是今夜烛下这般模样…”

　　林芷伊从来不知道，榆木疙瘩展昭竟然能说出这么多动人的情话。嘴角含着笑，眼眶却已酸胀，终是忍不住泪落，他说的这一切，她好想拥有…好想…

　　“展大哥，你再多说一些，好不好…再多说一些…”

　　展昭依着她，细细憧憬着往后的朝朝暮暮…
　　他素来自持，极少将儿女情长挂在嘴边，可今夜对着她，却将心底最柔软、最绵长的期许---尽数娓娓道来…

　　说着说着，展昭眉眼间漾着浅浅的安然，沉沉睡去…在她的身旁，他是那么地放松、愉悦、心满意足…
　　抹平了曾经许多个辗转夜晚的焦灼…

　　两人的呼吸轻浅交织…

　　林芷伊以指虚虚勾勒着展昭硬朗的面部线条，将他的模样深深镌刻。热泪滚落，是得偿所愿的滚烫…是即将离别的惆怅…
　　将头靠上展昭肩膀，轻声呢喃：“展大哥，我喜欢你…好喜欢你…你一定要记得…”

　　那一对描金红烛静静燃烧，轻轻摇曳，暖光柔柔覆在两人的眉眼、发梢之上，衬得一室温柔缱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