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封有伊人（展昭同人）》桃之枝

79、心不由束 夜幕四合，

　　夜幕四合，耶律楚枫坐在林芷伊小院的石桌旁，石桌上一只玉壶，一个酒盏，耶律楚枫边看着窗户上林芷伊的剪影，边自斟自饮。

　　耶律楚枫指节分明地捏着那酒盏，将杯中琥珀色的酒液晃了晃，目光黏在那素色窗纱上。跳跃的烛火从里头透出来，将一道纤细的身影拓在纱上，正是林芷伊低头翻书的模样---指尖轻轻划过书页，偶尔抬手掠一下鬓边碎发…

　　过了许久，林芷伊想来是倦了，合了书，站起身。锦儿适时进入，为林芷伊更起衣来。
　　耶律楚枫执壶的手顿了顿，酒液沿着壶嘴缓缓注入杯中，发出细流之声，在这寂静的小院里，显得有些突兀。

　　锦儿为林芷伊宽下外衣。风起，吹得窗纱轻轻鼓荡，那道曼妙的身姿也跟着漾了漾。耶律楚枫忽然觉得一股火热从身体里升起。
　　白日里萧挞凛的那一番话一直萦绕在他脑中。
　　是不是她自认为保留着清白之身，才生了这离开他、与展昭重修旧好的念头！

　　仰头饮尽杯中酒，将酒盏狠狠惯在地上，发出“啪”一声，酒盏应声而碎！
　　林芷伊听得声响，示意锦儿出来看看。

　　锦儿刚进入厅中，便看到耶律楚枫肃着脸，推门踏入。锦儿忙向耶律楚枫行礼，耶律楚枫冷冷开口，声音发紧：“出去。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许入内！”
　　锦儿心头一颤，她从未见过如此让人生畏的王爷，忙低着头退了出去，关门的那一刻，她忍不住朝着里屋望了一眼，王爷莫不是和王妃吵架了？

　　耶律楚枫径直走进房中，林芷伊见是他，便想将外衣披上。

　　耶律楚枫一个箭步跨到林芷伊身边，一把握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林芷伊拽到身前，抵在房中的廊柱上。

　　林芷伊有些发懵。

　　耶律楚枫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眼里透着狂野，捏得她手腕有些疼，一张口酒气便喷洒在她耳畔：“你要与我和离，此言可是当真？”
　　林芷伊亦从未见过一身肃杀之气的耶律楚枫，她有些害怕了，直觉此刻不是谈此事的好时机。动了动手腕，想从他手中挣脱出来，却失败了。她只好软语相求：“能不能先松开我，你喝醉了，我去给你找碗醒酒汤来。”

　　她哪里是要去找醒酒汤，她觉察到危险的气息，只想快些离开这里，今晚的耶律楚枫让她害怕…

　　耶律楚枫瞧了瞧她松松挽起的发髻，冷笑一声：“你一直梳着这妇人发髻，却没有人知道你实际上还是个姑娘。”
　　林芷伊闻言心里有些发冷，耶律楚枫直接伸手拔下固定着发髻的发簪，林芷伊一头青丝如瀑布般散落。

　　耶律楚枫盯着林芷伊，喉结滚动几下，声音暗哑：“我们不如让它名副其实。”
　　林芷伊止不住打了个冷颤：“你，你答应过我，绝不勉强于我…”

　　耶律楚枫冷笑一声，眼里却流露出痛苦：“我是答应过你，因为我敬你、重你，想尽一切所能呵护于你！可是你呢，你可曾将我放在心上一刻？你为展昭落泪，为他醉酒，众目睽睽之下，舍身相助，与他一起落崖！你从来不曾在乎过我的感受，我又为何要遵守那个承诺？！”

　　林芷伊惊惧地望着耶律楚枫。

　　耶律楚枫眼中冒着火：“你告诉我，在崖底，除去为你疗伤，展昭对你做了什么？！嗯？让你回来之后，就一直魂不守舍，敢和我提和离？！”正骨疗伤，免不得衣着清凉，两人又彼此有情，展昭一个男人恐难把持得住，耶律楚枫陷在两人火热缠绵的想象中难以自拔，妒火熊熊燃烧。

　　林芷伊觉得他像是变了个人，简直不可理喻，拼命想从他手中挣脱。

　　耶律楚枫眼眸一暗，继续说道：“他是不是对你做了这个？”说完，不容置辩地就想吻上她的唇。
　　龙涎香裹着酒气扑面而来，林芷伊一脚踢在耶律楚枫的膝盖上！

　　耶律楚枫吃痛，不由得弯了腿，恼羞成怒，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林芷伊，这是你自找的！”
　　说完，猛地按住她的肩膀。

　　林芷伊以手为刃，向他攻来，耶律楚枫稍稍后仰，轻松躲过。二人过了几招，林芷伊就被他钳制。她武功不弱，可耶律楚枫原本武功就在她之上，再加上男女力量的悬殊，林芷伊动弹不得。

　　“你我还未曾行夫妻之礼，尚不是真正的夫妻，谈何和离？不如今夜就补上我们的洞房花烛！”
　　林芷伊满眼惊惧地看着耶律楚枫眼底翻涌着暗潮，那是深不见底的情欲。

　　林芷伊真的怕了：“王爷，请你清醒一点！请你不要这样！展昭是正人君子，我们在崖底什么都没有做！”
　　展昭是正人君子？林芷伊这样说只是想让他相信，展昭不会对她做出非礼之事来，可万没想到却又触了他的逆鳞。

　　展昭是正人君子，那便让他来做小人吧！

　　耶律楚枫手在她里衣领口处顿了顿，就要扯开。

　　林芷伊浑身绷紧…

　　耶律宗远一行人还未归来，偌大的驿馆只有他们四人以及一些杂役。屋里的打斗动静在空旷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萧挞凛此时正捂着耳朵，坐立难安。他当然知道正在发生着什么。他万万没想到，他的王爷会走两个极端。他白日里在酒楼的那一番话，意思是劝王爷徐徐图之，与王妃做成真夫妻，感情自然也会水到渠成。可他没想到，王爷竟然借着酒劲…

　　一度，他甚至有冲进屋里阻止王爷的冲动。

　　最终，理智还是占了上风，他默念着这事旁人插手不得…但他又实在忍受不了良心的煎熬，只能选择夺门而出，逃离了这院子…

　　耶律楚枫用手攥着林芷伊的衣领，松散的领口被掀起一道弧度，耶律楚枫一眼扫过去，恰巧看到了肩膀上那一道蜿蜒的旧伤。
　　那正是林芷伊为他受的剑伤留下的疤痕。取青龙珠时所受的暗器之伤由于一直有抹凝露，已了无痕迹。偏这更早一些的伤还未褪去。

　　耶律楚枫停了下来，望着这伤痕，想起了那晚夜市遇险的情形。他一直嫉妒她为了展昭奋不顾身，却忘了她也曾对他舍命相救。不管出自什么原因，那也是她实实在在为他挡下一剑。

　　耶律楚枫转而望向林芷伊，此刻林芷伊满面是泪。

　　若不是她，他焉有命在？还能在这肆意欺辱于她？

　　耶律楚枫浑身一个激灵，酒醒了大半，理智终于回笼。
　　顿时又羞又愧，觉得无颜以对，顿了顿，松了手，匆匆逃离而去…

　　半响，林芷伊沿着廊柱缓缓坐下，蜷起身子，将脸埋进膝间，双肩耸动颤抖，滚烫的泪珠不断渗落…

　　两日后，林芷伊来到耶律楚枫房前，见萧挞凛站在门口，问道：“王爷在里面？”
　　萧挞凛心虚地不敢看林芷伊红肿的双眼，点点头，侧身让出身形。

　　林芷伊进了屋，入眼一室狼藉。

　　耶律楚枫半倚在雕花梨木榻软垫上，一条腿曲起，膝盖抵着胸口，脚随意地踩在榻上，指间捏着只白玉酒盏，见到林芷伊进来，嘴角浮起一抹嘲讽的笑容：“你怎么还敢来我这儿？”

　　他用玩世不恭掩饰着对之前荒唐的羞愧。

　　林芷伊没有答话，看了看一地的酒坛，抬眸望向他，开口说道：“我来是想告诉王爷，若是你不同意和离，若是王爷执意如此，我无力反抗。我只一个要求，别在这儿！”
　　是的，别在这儿，别在大宋，别在汴梁，别在这驿馆，别在展昭身边。

　　林芷伊在出门的那一刻，背对着耶律楚枫说到：“只是…我心有所属，心不由束。我心里有谁，你管不了，也管不着！”

　　耶律楚枫望着林芷伊离去的背影，久久无法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