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田想要成为主角》归零半野

8、第8章“主角” 01.

　　01.

　　于是第二天，警校寮的走廊上出现了堪称诡异的一幕。

　　熬夜研究漫画试图寻找“主角速成法”的松田阵平，与热血上头熬夜研究“如何挖掘松田阵平内心真相”的其他四人，顶着同款的熊猫黑眼圈，在洗漱台前相视无言。

　　操场上，五张脸同样苍白憔悴，连打哈欠的频率都诡异地同步，活像五只被抽干了精气的游魂。

　　鬼冢教官狐疑地打量着这几张菜色脸，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开始认真思考自己的降压药放在哪里——这几个臭小鬼到底又在作什么幺蛾子？！

　　早训后，众人回到教室。

　　松田阵平虽然很奇怪他们为什么也一副熬夜过度的样子，但熬夜带来的副作用让他无暇顾及。

　　这具年轻的身体还没有经历过之后几年没日没夜加班的社畜生活，显然还没有那么耐操，所以一旦缺觉，大脑就像生锈的齿轮一样转不动，连思维都带着滞涩的钝痛。

　　他没有刨根问底的劲头，只是努力抵御着排山倒海般的睡意，盯着书页略微失神。

　　一晚上的研究也不是没有成果的。少年漫嘛，套路无非就那些：热血、乐观、正义、成长、友谊。这就是大多数主角的共同点，是通往“拯救世界”的标准化模板。

　　松田阵平一一细数，试图将自己往这个框架里套，却发现自己像个形状错误的拼图，怎么也嵌不进那个光明的轮廓里。

　　「热血」

　　警察应该算热血吧？为了打败世界上所有的罪恶——那是他22岁时会想的事情，意气风发，觉得世界尽在掌握，连警徽上的五瓣樱花都闪着不容置疑的光。

　　后来嘛，大概那场盛大的死亡就是最热血的时候了吧。

　　一腔热血被幼驯染冰冷的墓碑冻结，但正义之火没有熄灭，它愈燃愈烈，直至把他自己也当做最后的养料燃烧殆尽。

　　那不是少年的热血，是殉道者的余烬。

　　「乐观」

　　在那一天之后，他就对自己的组员更为严苛起来。

　　多学一些，多严谨一些，是不是就可以更好地活下来了？

　　脚步不曾停歇，生活不曾颓废。

　　他活得很好，却好像活得很不好。

　　「正义」

　　这是他之前嘴上最嗤之以鼻的东西，但他心里知道，他是不服气的。

　　“正义可能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既然总有人会耽误正义的到来，那就让他自己来！他那时就是这么想的，带着一股子少年人的自大与孤勇。

　　可结果呢？他到死也没能为hagi报仇，甚至最后也不甘地死在了同一人的手笔下。

　　正义没有缺席，只是迟到了整整四年，迟到他再也看不见。

　　「成长」

　　其实他自22岁一直到死亡前，一直以来的进步都算不得大。他进校时的考核成绩就是优异，只有团队协作拖了后腿，最后的结业考核也依旧只是勉强过了及格线——因为队友不是那几个家伙的话，没有人能跟上他的节奏，而他也不会停下脚步等待。

　　进入爆处组后，也只是增加了一些实战经验，一路没波没浪，顺风顺水地就升到了组长。

　　“这种东西，只需要三分钟”是他的自信，也是不屑。

　　至于后来的成熟，如果那可以算做“成熟”的话，在他看来，那只是因为身边再也没有会为他包揽一切外界干扰的人了，所以他迫不得已又做回了自己。

　　身边的人都觉得他变得沉稳冷静，可不是的，他本身就是这样的人，“心浮气躁可是大忌”是他的口头禅。

　　相比起从小就感情充沛、喜欢刺激、热爱飙车、总说着自己是他的“刹车”的萩原研二，其实他才是更为冷静和沉稳的那个。

　　只是有萩原研二在，他可以在平时更加任性，更加肆无忌惮，他可以什么也不用管，反正还有hagi在嘛，他会搞定一切的——是这样的思想吧。

　　回过头来，他有成长吗？没有吧。

　　他只是失去了可以任性的资格，被迫穿上了名为“成熟”的铠甲。

　　「友谊」

　　就是那几个人了吧，只是后来……

　　松田阵平近乎冷酷地剖析着自己，他恍然发现，22岁的松田阵平几乎拥有一切，那26岁的松田阵平呢？成为主角的模板，竟然是装作22岁的自己吗？

　　松田阵平不合时宜地感到好笑。所以26岁的自己拥有的唯一优势，就是经历一切，然后清楚世界的真相，最后全力以赴地模仿从前的自己。

　　「像是什么地狱笑话。」

　　……

　　“松田？松田阵平？！”

　　一声怒吼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抬头看去，正是一脸怒意的鬼冢教官，唾沫星子差点喷到他脸上。

　　“你在发什么呆？！给我站起来站到后面好好的清醒一下！”教官没好气地吼道，手里的教鞭敲得讲台砰砰响。

　　松田阵平乖乖地拎着书站到了后面，面色如常，路过幸灾乐祸的降谷零时，他还精准地狠狠踩了他一脚，看对方五官扭曲却不敢出声的样子，心情好了不少。

　　他面无表情地揉了揉太阳穴，指尖触到皮肤下突突跳动的血管。

　　啧，自己怎么会好端端地胡思乱想这么多？要是被他们知道了肯定会被狠狠嘲笑的吧，是熬夜熬的吗？原来他之前这么弱的吗？

　　一本正经嫌弃以前自己的松田警官，完全忘记了自己的世界观之前经历了巨大的冲击。而且这具身体刚刚才经历了一场生死抢救，之后情绪又来来回回大幅度地上下波动，甚至还熬了个大夜。

　　一通操作下来，神经都要比以往纤细很多，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稍有风吹草动就会震颤不止。

　　草率的出院结果和诊断证明让他误以为只是一点小毛病，毕竟被黑夜所保护的他连一丁点痛感都没感觉到。

　　至于“丧失求生意识”这种因为灵魂进入到了黑夜之中、只留下了一具纯粹的躯壳，也就是尸体本尸，所以才会被误解的事情，也不会有人特意来告诉他。

　　于是至今也没有察觉到紧张的同期都是因为什么呢。

　　简而言之，就是难得一见的、叠加了很多负面状态的“脆弱松田”。

　　╮(￣▽￣)╭最后只有松田阵平的躯壳承受了一切呢，阿门。

　　总之，还是那句话，他的身上，从来就只有油门啊，一路踩下去，所以永远都不会停滞不前。

　　松田阵平看向前面困得各有千秋、还在顽强地互相打掩护的几位至交好友，忍不住弯起唇，低下头掩饰了一下嘴角的弧度。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们的肩头，连那些笨拙的掩护动作都显得格外鲜活。

　　于是，他完美错过了萩原研二忍不住回头看他时的凝重眼神。

　　看似困得奇形怪状的几个人，视线不着痕迹地相交一瞬，见萩原研二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他们才逐渐收敛起来。

　　02.

　　警校的课程很紧凑，训练量也很大。所以一群年轻力壮的警校生为了满足饥肠辘辘的肚子，在食堂吃饭时也不免急迫了些。餐盘碰撞声、交谈声、咀嚼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属于年轻人的烟火气。

　　松田阵平也在埋头吃饭，身旁是被他不知道吐槽过多少次“偶像包袱有三公斤重”的幼驯染。

　　萩原研二吃得很斯文，但速度却一点不慢，优雅得像是在品鉴米其林餐厅，连咀嚼的节奏都带着某种赏心悦目的韵律。

　　突然，松田阵平身体一震，毫无预兆地剧烈咳嗽起来，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

　　“呜哇，小阵平没事吧？”萩原研二被他吓到，筷子一扔，赶紧拍了拍他的后背，试图帮他顺气。掌心贴着他的脊背，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具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以及底下那颗跳得过于急促的心脏。

　　“喝一口汤压一压。”诸伏景光反应极快，端起松田阵平的汤碗递了过去，温热的瓷碗边缘还烫着手。

　　松田阵平忍住咳嗽的欲望，大口大口灌了几口汤，这才稍微平复下来，眼角因为生理性的刺激沁出了泪花，连鼻尖都泛着红。

　　“喂不是吧，你在发什么呆？吃饭都能被呛到，你是什么小孩子吗？”降谷零发出了无情的嘲笑，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金发混蛋，你想打架吗？！”松田阵平擦掉眼角的泪，狞笑道，声音却因为刚才的咳嗽显得有些沙哑，连带着那份凶狠都弱了几分。

　　“来就来，谁怕谁！”降谷零跃跃欲试，拳头已经捏了起来。

　　然后被诸伏景光无情镇压，“好了好了，不要闹了zero，你忘记松田才刚刚出院没两天吗？”他又转头看松田阵平，一视同仁地道，“还有你啊松田，刚出院，身体还是要好好养养，不可以胡来。”

　　“嗨——十分抱歉。”*2

　　于是两只斗鸡在诸伏景光不赞同的眼神中，不情不愿地乖乖停了下来。

　　松田阵平vs降谷零，结果是诸伏景光大获全胜！

　　今天的诸伏景光，也依旧稳稳站在食物链顶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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