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田想要成为主角》归零半野

5、第5章什么才是真实（修） 01.

　　01.

　　「太荒谬了！这怎么可能？」

　　萩原研二被自己脑海中骤然蹦出的这个词吓得浑身一僵，脸色瞬间褪去了血色，变得煞白。

　　「回光返照？别开玩笑了！小阵平明明已经没事了，医生也反复确认过各项指标都恢复正常，这才把人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怎么想也和那个词搭不上关系啊！」

　　「真是的，说不定只是大病初愈导致的疲惫，所以情绪才平和下来。萩原研二你不要胡思乱想啊！怎么可以这么咒小阵平呢？肯定是错觉啦，错觉！！」

　　他在心里疯狂地自我辩解，试图用理智的堤坝去拦截那股莫名涌上的恐惧。但心脏却不受控制地怦怦乱跳，撞击着胸腔，发出一阵阵闷响。有一瞬间，他甚至以为噩梦已经成真，现在的他不过是在自欺欺人，沉溺于虚假的安宁之中，而真正的松田阵平早已在那场爆炸中化为灰烬。

　　还好，这短暂的崩溃被眼见情况不对的其他三个人及时打断了。

　　“萩原？萩原？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诸伏景光眼含担忧，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温热的掌心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试图将他的神智从深渊边缘拉回来。

　　伊达航则更直接，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背上，力道之大，差点把他拍得一个趔趄，却也结结实实地把他拍回了现实。

　　“咳……没，我没事。”萩原研二捂着胸口，微微摇头示意自己无碍，“就是很担心小阵平，他给我的感觉很不妙，让我有点不安。”

　　尽管被从假想中拍醒，但是那种奇怪的危机感依旧萦绕不去，像是一团挥之不散的阴霾，沉甸甸地笼罩在他的心头，连呼吸都带着滞涩。

　　“确实很奇怪，松田他刚刚居然没有幼稚地说‘我才不是小孩子’之类的话来反驳hiro。”降谷零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紫灰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探究的光，“这不像他。”

　　“而且松田他表现得确实成熟许多，询问自己昏迷时长的时候也非常镇定，像是毫不意外的样子，甚至……像是在确认某个早已知道的答案。”伊达航回忆着刚刚的场景，眉头紧锁，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

　　诸伏景光若有所思地看着萩原研二，轻声补充道：“他刚刚似乎有意无意地在忽略你啊，萩原。你们吵架了吗？”

　　毕竟人在脆弱或困惑时，都会率先寻找自己最熟悉、最信任的人，但刚刚松田却直接绕过了萩原，去询问降谷零。

　　不太对。就算是吵架了，以刚刚的情况，松田也会率先安抚萩原的情绪，而不是先冷静地询问自己的情况，那更像是一种刻意的回避。

　　萩原研二摇摇头，语气有些迟疑：“我也不是很清楚，在出事当晚，我还和小阵平一起熬夜研究新模型，那时他的情况非常正常，完全没有不对。”

　　虽然这么说，但他的语气也越来越不确定。他们的观察力都非常出众，尤其是萩原研二，他对人心和情绪异常敏锐。但在现在已经莫名出事的情况下，他也不太确定自己回忆结果的准确性——当恐惧渗入记忆，连最清晰的画面都可能蒙上怀疑的滤镜。

　　难道是昨天研二酱太过于专注拼接新模型，所以忽略了什么异常吗？亦或者是更早之前？

　　萩原研二努力回想，那天的小阵平确实不耐烦地把他推了出去，还破天荒地锁了门。但是，那是因为他不小心打乱了小阵平分类好的模型零件……

　　难道，那是因为小阵平察觉到身体不舒服，想要把他轰出去的借口吗？还是说，他只是在独自承受着什么，不想让任何人看见？

　　“有疑点，但缺少关键信息，还不能妄下定论。”伊达航拍了拍手，沉稳的声音定下了基调，“总之我们平时多注意一下松田，找出事情的真相，绝对不能让这次的事情再发生一次。”

　　三个人郑重地点点头，眼神交汇间达成了无声的共识。

　　「小阵平，研二酱一定会保护好你的！绝对、绝对不会再让这次的事情重演。所以你可千万不要丢下研二酱一个人呐，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萩原研二紧紧抿着唇，眼底翻涌的慌乱渐渐沉淀为无比坚定的光。

　　02.

　　这边的松田阵平还不清楚，自己被粗暴重塑世界观后的大彻大悟，以及见到四年未见的幼驯染时那份恍惚的神情，竟被他们解读成了“回光返照”。

　　——虽然他也确实是死过一次后又活了回来。

　　萩原研二所感受到的那种死灰复燃的沉重，正是他跨越生死、从灰烬中爬回来的最佳证明。

　　松田阵平只觉得自己现在的情绪格外平和。在经历过那样爆炸性的信息冲击后，再次见到被告知“以后会死得一个不剩”的四年前的同期们，已经不足以引起这位成熟卷毛警官大幅度的情绪波动了。

　　「……才怪啊(눈益눈)！！」

　　果然还是很想狠狠给他们一人一拳啊！

　　一个不穿防护服还在炸弹旁抽烟的混蛋；

　　一个在天台不由分说自尽、连句遗言都不留的混蛋；

　　一个熬夜过度反应迟钝出车祸、还带着女朋友和她的家人悲痛过度一起离开世界的混蛋；

　　还有一个不管不顾、最后死在黎明前夕的混蛋！

　　松田阵平疲惫地合上了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他的睫毛上，暖融融的，却照不进心底那片被鲜血浸透的角落。

　　真是一群混蛋呐……

　　「让人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放下的混蛋。」

　　在温暖的阳光中，他回想起被那个神秘声音残忍揭露的真实。

　　原来啊，原来是这样啊。

　　世界的本质是一个巨大的舞台，而他们，都不过只是这场盛大表演中的一员罢了。所谓的命运，所谓的死亡，不过是剧本上早已写好的台词，连挣扎的姿态都被预设好了弧度。

　　脑海中似乎又回荡起那个欠揍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与笃定：

　　【想要摆脱命运，就要先扰乱剧情。去成为“主角”吧，这样你才有资格去干涉剧情，去改写那些注定的结局。】

　　成为“主角”吗？

　　松田阵平缓缓睁开眼，凫青色的眸子里映着窗外流动的云。他不知道什么是主角，也不在乎什么剧情。他只知道，这一次，他不会再让任何人从他身边消失。

　　不论任何代价。

　　03.

　　某处不知名的小巷子，潮湿的青苔气息弥漫在空气中。一个男人的身影正慢悠悠地行走其中，皮鞋踩在积水的路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他似有所感般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幽幽的明月，月光勾勒出他卷发的轮廓和唇角漫不经心的笑。

　　【现在你觉得，什么是真实？】

　　脑海中的声音再次响起，仿佛在期待着什么。

　　“那又如何？”卷发男人轻笑一声，语气中没有丝毫动摇，“我之所见，即为真实。不管有没有什么鬼的剧情，我都会这样做。”

　　他抬起手，指尖仿佛还能触碰到记忆中那些温热的脸庞、未说完的话语、来不及兑现的承诺。

　　“我是真实的，我的人生也是真实的，我的同伴也是真实的。其他的，不管是什么，只要一直向前走就好了吧。”

　　“毕竟，心浮气躁可是大忌啊。”他说出这番话时，眼神依旧明亮，比起沉默寡言的26岁，他现在更像是22岁时那样桀骜不驯，似乎一直未曾变过。那份桀骜不是年少轻狂，而是历经生死后依然选择相信的勇气。

　　【哦哦，还真是不得了啊，警官先生。】声音里似乎带上了几分真心的赞叹。

　　“哼，臭小鬼净会胡思乱想，现在可是大人的时间了。”卷发男人哼笑一声，漫不经心的语气里还带点嫌弃。

　　【欸——怎么这样，我可是和警官先生差不多大哦！】

　　“心理还没长大的小鬼也还是小鬼，你的监护人也是这么想的吧。”他顿了顿，语气软了下来，“别让关心你的人担心啊。”

　　【……欸？警官先生怎么会这么想啊~】微不可察的一顿，声音又荡了起来。

　　“小鬼就要做小鬼该做的事，好好长大吧。”

　　【嗨嗨，啰嗦的警官先生，我要收回你像那个黏糊糊小蛞蝓的话，你可比他啰嗦多了。】好恶心好恶心，真的要吐了，为什么要说出这么恶心的话啊，虚伪！莫名其妙！

　　“啧，臭小鬼。”卷发男人没有搭理他的话，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让声音主人想要立马逃跑的可怕话语，“不过，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辛苦了。”

　　【……】

　　沉默了片刻，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小报复：【啰嗦的警官先生，你的身体还晾在外面呢，再不回去的话，真的会变成尸体哦！】

　　“直觉型根本就是犯规嘛，不过比没脑子的小蛞蝓好多了……不行，我果然还是最讨厌狗了。”男人轻声呢喃道，看在警官先生有好好回答问题的份上，稍微帮一下忙也不是不可以。但是……

　　“决定了(๑•̀ㅂ•́)و✧！今晚就去炸掉中也新买的摩托好了，毕竟都是他的错嘛。”男人恍然大悟似的锤了下掌心，欢快地走了出去，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歌，脚步声轻快得像是要飞起来。

　　月光拉长了他的影子，巷子里重新归于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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