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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没钱好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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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有一间很大的诊室,医药用具还算齐全,南槿跟着军医学辨药材、研磨,同时也看诊。
“师父,这整个西防军中就你一人大夫么?”南槿踩着药碾子闻了一上午中药味儿,累了歇口气,看向站在药柜前,正在分类摆放药材的军医。
军医手上不停,出声道:“原先有两名学徒,被楼兰姑娘勾去成亲了。”
南槿听笑了,“师父您放心,我不会走的。”
军医听闻抬眸瞥了南槿一眼,“我放心,你这身高样貌楼兰姑娘瞧不上。”
南槿将欲反驳,想到自己女子偏瘦小的身材,涂黑的脸蛋,顿时哑口无言。
“木木!木木你在不?”孟莱急促的喊声由远及近,一眨眼人就跨过门槛,站到了诊室大厅,南槿的跟前,“楼兰姑娘又来兜售稀罕物件儿了,你要不要去看?”
听到军医淡然一笑,南槿硬着头皮,“不去。”
孟莱擦掉额角的汗,蹲下疑惑地看着南槿,“为何?头一回来边境,你不好奇吗?将军说了,要和往常一般同她们交涉,以免让她们觉察出异样来。三许、杨旭他们都已去过了,咱俩去一趟呗,不买没关系。”
南槿偷瞄军医,军医手里拿着一块儿黑乎乎的药材,闻过后似乎不太肯定,又掰下一小块儿放嘴里尝了尝,“去吧,年轻人有好奇心才有活力。”
南槿压下微微上扬的嘴角,“那我去去便回。”
出了诊室,孟莱一把搂过南槿的肩膀,俯身挨着她道:“这回来这俩姑娘比上次来的还要好看!随行的还有两名男子,看上去略凶,三许猜是俩姑娘的兄长。”
南槿不动声色地与孟莱拉开了些距离,“我瞧着,你距离被楼兰姑娘勾走,也不远了。”
“话不能这么说,我是一名传统的中原男子,落叶归根,我之后是要回乡的!”孟莱手揽了空,但说着自己喜欢的话题,没觉得哪里不妥。
很快,两人出了城门。
青布大伞下,两名婀娜的楼兰女子身着艳丽纱幔,在黄沙漫天、植被荒芜的环境里,像两朵妖冶诱人的红玫瑰,夺目又罕见。旁边的两名男子身材高大魁梧,肤色略黑,五官线条不算流畅,偏冷硬。
“不是兄长。”南槿说。
孟莱仔细打量几人长相,最后得出结论,“我同意你的说法。”
摊位前还徘徊着几名士兵,说了句什么,将楼兰女子逗得嬉笑不止,另外两名男子不插话,就蹲在地上整理货物。
两人走进,浓郁的异香便扑面而来。南槿一一看过她们毡毯上的物件,玛瑙串、香囊、香块、狐皮袖筒、核桃木雕、大颗小颗五光十色的琉璃珠子,还挺丰富多样的。
女子在同士兵说笑,两名男子眸里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警惕,瞅着刚到的南槿和孟莱,也不主动介绍。
南槿看着饱满粒大的葡萄干,突然有些嘴馋,拿起一包问道,“多少银两?”
其中一名男子瞥她一眼,没好气地说:“四十文。”
南槿拿在手里掂了掂,心里估摸着实不算多,她想砍价,但古代不会说多少克,她想了想笑道:“你这一袋顶多值二十文。”
男子略抬眼皮,“可以。”
孟莱笑,刚想说你真会砍价,便见南槿顿住掏钱的动作,面露难色。她哪儿来的钱?穿越过来,在府里当过一段时间的丫鬟,领过一回月银,还放府里了。
南槿按住自己囊中羞涩的尴尬,开口语出惊人,“你会错意了,我的意思是顶多值二十文。我可不做任人宰割的冤大头,给你五文,卖不卖?”
一伙人全看了过来,两名楼兰男子脸都黑了,相继起身。
孟莱一看势头不对,立即掏出自己的一锭银子,“我替他付,有话好好说。”
南槿按下孟莱的银子,又摆出笑脸,“两位,做生意嘛,你喊价我还价有来有往。我觉得价格不合适,可以不买;你们觉着价格给不到位,也可以不卖,是与不是?”
两男子对视一眼,咂摸南槿的话似乎也有些道理,一男子抬起手比了个十,“十文,一分不少。”
孟莱又要给,南槿压住,笑说,“十文两袋,我买。”
一个男子几乎咬牙切齿,“十文一袋!”
刚到城门上的肃风,本想验收一下战场那边,是否还瞧得出来痕迹,低头便瞧见南槿在城门下砍价的这一幕。他饶有兴致地站在上面看着,似乎料定南槿能解决,他一动没动。
两名楼兰女子笑着过来给南槿介绍产品,说葡萄干纯手工、自然风干,如何美味还让她尝。
南槿接过尝了一粒,口感还行,客观来说与现代工业科技的速成品其实没差多少,差别在于眼前这包没放糖粉,口感偏酸一些,并且没有去籽儿。
南槿客观评价,“略酸放不久,也不是非买不可。感谢姑娘让我品尝。”
两姑娘听见她的说辞,本就深邃的大眼睛瞪得溜圆,像两颗干净通透的琉璃珠,“你不喜欢吗?”
吃过更好的,真的很难对一般的夸出口,南槿只得歉意地赔笑。
孟莱见状,自己拿了一粒吃,在他吃来还挺甜的,刚要说话,南槿抢先开口,“运过来有十几二十里路,这东西又不能像其他物件耐保存。不如十文卖我两包,好吃了下次还买,如何?”
两女子与那两名男子对视,之后无奈点头。南槿开心拿起两袋,爽快让孟莱付钱。
回城的路上,孟莱拿着一袋边吃边调侃,“你可真是铁石心肠,我瞧着两位楼兰美女都快哭了。”
南槿嚼着一粒,“那也不能因为售卖者是美人,就挥霍我们辛苦挣来的钱财呀!再说了,你有没有觉着,那两名男子根本不像商贩?”
孟莱抛起一粒,刚要用嘴接,顿住,葡萄干砸在他脸上,又掉到了地上,“你怎会有这样的结论?”
南槿抓住那点儿说不出的违和感,“你见过卖东西却不张罗,更在意打量客人的商贩吗?”
孟莱仔细想,那两名男子确实不怎么说话,讨价还价时也比较生硬,他说,“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将军说,假借商贩之名过来打探我军情报,是他们会干的事情。”
南槿心里那点无良压价的良心不安,彻底散了,“既是如此,我们更该使劲儿压价,若是压到他们无利可图,他们还来,这说明什么?”
孟莱双眼一亮,脆声道:“探子!”
说完,孟莱开心地一抱住南槿,将人悬空旋转,“你真的好聪明啊,木木!”
“快放我下来!”南槿头晕眼花,压着嗓音喊道。
可不等孟莱自己停手,他的双手已经空了,原以为自己劲儿使大了,把人给甩了出去,停下正要自责找人——
对面,肃风揽着南槿,稳稳将其放到了地面上。
肃风面无表情,眸光略冷,“不成体统。”
肃风一贯面无表情,可同他相处时间久了,总会在他眼底瞥见一些端倪。此时孟莱瞥见肃风眼底那抹寒意,本能站直,“下不为例,将军!”
肃风:“回去站岗。”
孟莱听话地跑出一截,突然想起了自己轮休,转身想要回来找南槿,一回头,哪里还有个人影。
这边,肃风借换药的名头,将南槿带回了将军小院。
房间里,南槿认真给他检查伤口,无论是肩上那两道瘆人的,还是其他伤口浅些的,都恢复得很好,没有发炎红肿。
“师父说,若伤口在一周内无异样,就不用上药缠纱布了,透气能好更快。”
肃风自己穿上里衣,“劳烦将我案下,那只黑色木盒取来。”
南槿走过去,蹲下身看到被一堆书籍压在最底下的一只木盒,她拿开上面的书将盒子抱起来给肃风看,“还挺沉,是这个么?”
肃风点头,南槿将书籍整齐摞回去,抱着木盒走过来,递给对方。
肃风没接,仰头看她,“打开。”
南槿将盒子放旁边的茶桌上打开,顿时双眼圆睁,满满一盒金子,难怪沉。
南槿险些被金光迷了眼,笑着开玩笑,“这是要付我诊金么?其实不——”
“都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