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回 绿野田间试新稻 边塞烽烟传异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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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始二年的春风格外温柔，吹绿了渭水两岸的杨柳，也吹动了天工学堂外千亩试验田里新生的稻苗。晨曦初露，薄雾如纱，李睿已带着数十名学子忙碌在田埂间。嫩绿的占城稻秧在春风中摇曳，宛如一片荡漾的碧海，远处几名老农蹲在田埂上指指点点，眼中既有怀疑也有期盼。更远处，一个不起眼的货郎挑着担子，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田间，正是白无影手下的人，负责监视学堂周边的异常动静。
「先生，这稻苗长得真快！」年轻的学子小六子蹲在田边，小心翼翼地抚摸着稻叶，「才一个月，就比寻常稻子高出一截了。您看这叶片肥厚，根系也扎得深，往年这时候可没这么壮实。」
李睿卷起衣袖，亲自下田检查水势，手指捻起一撮泥土细细揉搓：「这占城稻耐旱耐涝，生长周期短。若是顺利，夏末就能收获第一季。关键是要控制好水量，你看这里的排水沟还得再挖深三寸，否则雨水一大容易烂根。」他抬头看了看天色，眉宇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白无影清晨传来的密报提到，边关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旁边正在记录生长数据的陈雨婷抬起头，擦了擦额角的汗珠，阳光洒在她略显凌乱的发丝上，映出一圈金边：「学长，周边村落的百姓都在观望。若是试种成功，明年推广就容易多了。不过我听说有几个世家在散播谣言，说我们这稻子是『妖稻』，吃了会中邪。那个新上任的谏议大夫朱博，前几日在太学讲学，又将我们批判了一番，言辞比崔琰更为激烈，直指我们『搅乱农时，悖逆古法』。」
「何止是观望。」霍飞燕一身利落的骑装，从田埂那头快步走来，腰间软鞭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今早我又抓到两个在田边鬼鬼祟祟的家伙，一问才知道是世家派来打探的细作。要不是我拦着，他们差点就要在夜里放火烧田！听他们的口风，似乎和董贤残余的势力有关。」
李睿眉头微皱，还未开口，就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张逸风骑着一匹枣红马，怀里抱着个大包袱，远远就开始大喊：
「好消息！南阳的试种点大获成功！刘秀将军特意派人送来新收的稻谷，还有我改良的新式农具图样！冯异将军亲自验收，对新式犁铧赞不绝口，说能省下大量畜力！你们绝对猜不到我还遇到了谁——墨家那个小天才荆云，非要跟我比试机关术，结果输得心服口服，现在正往长安赶来说要拜师呢！」
他利落地翻身下马，打开包袱，金灿灿的稻谷在朝阳下闪着诱人的光泽。众人围上前来，惊叹声此起彼伏。那稻穗沉甸甸地垂着头，粒粒饱满如金珠，与旁边汉代本土稻谷的干瘪模样形成鲜明对比。
「这稻穗沉甸甸的，粒粒饱满！」老农王大爷颤抖着手捧起稻谷，浑浊的眼中闪着泪光，「老夫种了一辈子地，从未见过这等好稻子！要是当年有这样的粮食，我那老婆子和小儿子也不至于……不至于活活饿死啊……」他说到最后已是哽咽难言，粗糙的手掌反复摩挲着稻穗，彷佛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李睿捻起几粒稻谷仔细端详，又放进嘴里轻轻一咬，听到清脆的断裂声，脸上终于露出欣慰的笑容：「含水量适中，硬度足够，看来占城稻确实适应这里的水土。逸风，你带来的农具图样呢？」
张逸风兴冲冲地展开一卷羊皮纸，纸上用工笔细致描绘着几样前所未见的农具：「这是我设计的轻便犁，用格物院新炼的钢打造，重量只有旧犁的一半，效率却能提高三倍！还有这个——」他又掏出一件奇特的器具，由数个弯曲的铁齿组成，「多齿耙，一次能完成松土、除草两道工序！我试过了，连妇孺都能轻松操作。荆云那小子看了，还给我的齿轮传动结构提了点改进意见，确实有两下子。」
陈雨婷接过多齿耙试了试，手腕轻轻一转就在地上划出整齐的沟壑，眼睛一亮：「这个设计巧妙！要是能量产，妇孺也能轻松下地干活了。不过这铁齿的弧度还得调整，最好能适应不同土质。对了，白无影那边有消息过来，说最近市面上流通的劣质铁器增多，恐怕有人想在原料上做文章，卡我们的脖子。」
「已经在做了。」张逸风得意地说，顺手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还冒着热气的肉饼，「南阳的工匠日夜赶工，第一批农具月底就能送来。耿弇将军还特意调了一队人马护送，防止有人捣乱。对了，这是我路上买的羊肉饼，你们尝尝，我在里面加了点自制的香料，保证比宫里御厨做的还香！」他话音刚落，忽然压低声音对李睿道：「学长，还有一事。我在来路上，似乎瞥见了那个匈奴公主阿雅娜 的身影，她带着几个人，装扮成商人模样，也在往长安方向来，不知有何目的。」
霍飞燕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整天就知道吃！刚才说到哪了？对了，那些细作……」她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队骑兵扬尘而来，为首的将领滚鞍下马，连额头的汗水都来不及擦，神色凝重地单膝跪地：
「李大人，安汉公急召！边关告急，匈奴十万铁骑犯境，已连破三城，河西危在旦夕！军报上说……说匈奴军中出现了能连发的强弩，我军伤亡惨重！冯异将军分析，对方弩机样式，竟与我南阳早期试验品有几分相似，怀疑有技术外泄！」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李睿手中的稻穗缓缓放下，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沉声问道：「连发强弩？你可看清是什么样式？」
那将领从怀中取出一支断箭，箭杆上刻着奇怪的纹路：「这是从阵亡将士身上取下的，您看这箭镝的打造方式，绝非匈奴传统工艺。军中都在传言……说匈奴也得了仙人相助。耿弇将军前日巡边，与使用此弩的小股匈奴骑兵遭遇，虽将其击退，但对方弩箭之犀利，也让我军吃了一惊。」
陈雨婷与李睿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低声道：「学长，这会不会是……」
「时空扰动加剧了，或者……人为的干预。」李睿轻声回应，他想起了白无影之前关于「时衡会」与西域势力勾结的模糊情报。随即扬声对众人道：「立即回城！逸风，你带上所有弩机图样和核心零件；飞燕，召集学堂中所有习武的弟子；雨婷，调动商队准备运输军械，并让白无影全力查清匈奴弩机来源！我们恐怕要提前面对这场风暴了。」
未央宫内气氛肃杀，烛火在夜风中摇曳，映照着王莽铁青的脸色。文武百官分立两侧，个个面色沉重，几个老臣更是连连摇头叹气。朱博与崔琰趁机发难，朱博率先出列，声音冷峻：
「安汉公，臣早就说过，李睿那些奇技淫巧必招天谴！如今匈奴不仅大举入侵，还得了神兵利器，这难道不是上天示警吗？请立即停止所有新政，拆除天工学堂，将李睿交由廷尉审查，以息天怒！」
「放屁！」张逸风忍不住爆了粗口，被李睿一个眼神制止。李睿从容出列，手中捧着刚刚改进的复合弩：
「安汉公，臣确有改良弓弩，射程可达三百步，能穿透铁甲。然兵器终是凶器，臣本意是想先用于农具改良，待民生富足再……」
「国家危难之际，岂能拘泥于此！」王莽打断他，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焦虑与强势，「朕命你即刻督造□□铁甲，驰援边关！若是延误军机……休怪朕不讲情面！」
这时，一直沉默的桓谭忽然开口：「安汉公，臣近日查阅古籍，并咨询了一些西域商人，发现一件怪事。匈奴此次入侵的路线与三百年前霍去病将军西征时如出一辙，连扎营的位置都分毫不差。这绝非巧合，恐怕背后有高人指点。另据白无影提供的零星消息，西域近来有一个信奉『时衡』的秘教活动频繁。」
李睿心中一动，与陈雨婷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猜测——这绝不是简单的历史重演或技术泄露，而是有某股熟悉他们底细的力量在刻意引导历史走向，并在技术上进行了针对性的追赶或模仿。
当夜，格物院灯火通明。李睿召集所有工匠，连夜赶制军械。陈雨婷调动商队，从各地运来优质钢材；霍飞燕组织学子，负责后勤供应；张逸风则亲自监督弩机的组装，并根据荆云之前交流时提出的一些结构优化建议，对弩臂和弩机进行了紧急改进。敲打声、议论声、图纸翻动的声音交织成一片，空气中弥漫着钢铁与焦炭的气味。
「这弩机的扳机还要再灵敏些。」张逸风满手油污，对着图纸比划，「匈奴骑兵速度太快，必须要做到即发即中。还有这个箭匣的容量可以再加大，我设计了个弹簧供箭的结构，应该能实现十连发。该死的，要是荆云在这儿就好了，他对这种精巧机构最在行。」
霍飞燕递上一碗热汤，轻声道：「已经连续三天没合眼了，歇会儿吧。刚才收到邓禹的飞鸽传书，他说南阳军中也发现了类似匈奴强弩的武器，冯异将军怀疑不仅有内奸泄露了技术，可能对方本身也有能人。」
张逸风接过汤碗，突然眼睛一亮：「有了！我可以在弩机上加个简易的瞄准辅助器，这样就算新兵也能快速掌握！至于内奸和对方的能人……」他压低声音，「我怀疑和那个神秘的『时衡会』以及荆云提到的墨家叛徒有关。你还记得我们在河西走廊截获的那些铜符吗？上面的能量波动和匈奴弩机上的残留能量几乎一样。」
就在这时，一匹快马冲进院门，马背上的信使滚落在地，气喘吁吁地递上一封密信：「李大人，南阳急报！耿弇将军部下截获一批运往匈奴的物资，其中有大量精铁和疑似弩机零件！押运者身手诡异，不像普通人，冯异将军判断，可能与白无影提到的『时衡会』有关！」
李睿展开密信，脸色骤变。信中只有短短数语：「技术外泄渠道已锁定部分，与关中朱氏等家族有关，彼等勾连匈奴及神秘组织。内应为宫中卫尉，小心暗箭。白无影顿首。」
陈雨婷当机立断：「学长，让我带商队运送这批军械。我们熟悉小路，可以避开埋伏。而且 白无影答应会派人沿途照应。」
「不行，太危险了。」李睿摇头，「我亲自押送。你们留在长安，保护学堂和安汉公。」
「你还有更要紧的事。」陈雨婷目光坚定，「格物院需要你坐镇，边关将士更需要这些兵器。相信我，有白无影的情报和荆云可能提供的帮助，这点场面还难不倒我。别忘了，我穿越前可是校辩论队的主力和业余射击冠军，不是那种只会算账的弱女子。」
霍飞燕拔出佩剑，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寒光：「我带一队学子护送雨婷姐。正好试试新打造的兵刃是否锋利！再说，我也该会会那个传说中的匈奴女将阿雅娜 了——听说她放话非要生擒逸风哥哥回去当驸马呢！」
张逸风差点被口水呛到，连连摆手：「飞燕你别听那些谣言！我心里只有你一个！」说着忽然拍手笑道，「不过我倒是有一计！咱们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让白无影散布假消息，就说军械走潼关大道。咱们真的队伍，分批次，绕道武关，虽然远点，但更安全。」
在张逸风的策划和白无影的暗中协助下，次日清晨，一支浩浩荡荡的车队从格物院出发，沿着官道大张旗鼓地向西而行。车上满载草料和石块，外罩油布，远看与军械无异。而真正的军械，则由陈雨婷和霍飞燕带着，化整为零，分数路抄小道疾行。
每辆车都经过特殊改装，车轮包裹了橡胶减震，车厢夹层中暗藏弓弩，连拉车的马匹都戴上了特制的护甲。荆云也在约定的地点与队伍汇合，带来了几件便于携带的墨家机关，用于警戒和防身。
果然，假车队在函谷关外遭遇伏击。数百名蒙面人从山林中杀出，为首之人狂笑：「李睿果然中计！兄弟们，抢了这些军械，朱大人重重有赏！」然而当他们掀开篷布，发现全是稻草时，顿时傻眼。早已埋伏在侧的耿弇精锐骑兵趁机杀出，将其团团围住，为首的耿弇年轻的面庞上满是肃杀之气。
与此同时，陈雨婷和霍飞燕的真实队伍也遇到了麻烦。在经过一处狭窄谷地时，两侧山崖上突然冒出数十名黑衣射手，箭矢如雨点般落下！
「有埋伏！结阵！」霍飞燕厉声喝道，学子们迅速以车辆为掩体，举弩还击。
荆云目光一凝，迅速从怀中掏出几个拳头大小的木球，猛地掷向山崖方向。木球在空中爆开，释放出浓密的烟雾和刺鼻的气味，极大地干扰了射手的视线。
「好机关！」陈雨婷赞道，趁机指挥队伍加速通过山谷。
就在此时，谷口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队人马疾驰而来，为首者红衣如火，正是阿雅娜！她弯弓搭箭，一箭射落了一名正要投掷火罐的黑衣人，对着有些错愕的陈雨婷和霍飞燕喊道：「别误会！我不是来打架的！这些人是『时衡会』的疯子，也是我们匈奴的敌人！快跟我走，我知道一条小路！」
形势危急，容不得多想，陈雨婷当机立断：「跟上她！」
在阿雅娜 的带领下，队伍有惊无险地绕过了主要伏击点。事后阿雅娜 解释，她追踪时衡会的线索至此，意外遇到了她们，并表示希望与李睿寻求合作，共同对付这个神秘的敌人。
经历了一番波折，军械终于安全运抵边关雁门。边关守将耿况（刘秀岳父）见到新式□□，喜出望外，立即组织士兵操练。然而，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边关之外，匈奴大军压境，而内部，技术泄露的阴影、时衡会的诡秘行动、以及朝中朱博等人持续不断的攻讦，都让这场边关之战充满了变量。李睿站在雁门关城头，望着远处匈奴连营的灯火，心中明白，这不仅是一场军事较量，更是一场关乎技术、权谋乃至时空秩序的全面战争。
(第九回完)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回 绿野田间试新稻 边塞烽烟传异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