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拥命运之桥》与墨凡今

22、第二十一章 你有女朋友

　　一场看似简单却似乎又不简单的聊天。
　　合上电脑，姚轩宁来到阳台，打开窗户向远方眺望——他的胸口还残留着悸动的余温。
　　苏菡似乎在暗示什么？这种所谓的“暧昧”让姚轩宁有些困惑，更有些内疚。
　　如今，他已深深地陷入了对夏筱曦的爱恋，对于那个他曾经动心过的苏菡，他本已深埋心底，不再留恋，可如今，再次与她对话，他竟然内心仍会悸动，那颗冰封已久的种子在这片荒芜的沙漠中竟有破土而出之势……
　　姚轩宁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复杂的情绪。
　　冷静想一想，其实这算是正常的反应吧。这种悸动，每个青春期的男生都会经历，毕竟是苏菡，是自己曾经的意难平。那么现在，左手是自己深爱的夏筱曦，右手是自己曾经暗恋的苏菡，我的心究竟会倾向何方？
　　爱情，的确是个神奇的东西。
　　一个深刻的哲学问题，一个人，会不会同时爱上两个人？这是个痛苦的命题，也是直击灵魂的拷问。想到这里，姚轩宁愕然……转念一想，他又露出了自嘲的笑，姚轩宁，你是不是太自恋了？这一切都是你自以为是的主观臆断，苏菡是什么样的人你心里还不清楚么？如果她像夏筱曦那般清新脱俗，清纯可爱，是不是高中的时候你就追她了？
　　如果认真比较两个女生的话，其实结论就很容易得出了，只要遵从自己的内心就好了。苏菡，确实是自己曾经的女神，也可能是很多男生曾经的女神，但这些，更多的是自己主观上加的滤镜，你并没有真正接触她，了解她，她只是单纯地活在你的想象中，就好像那虚无缥缈的海市蜃楼，让你内心悸动，向往，却永远无法得到，正所谓“爱而不得”的都是最好的，或者说当你一旦拥有，你或许会发现，她与你心中的“她”相距甚远，一切，只不过是镜花水月，是美好的幻想罢了。而当你发现，一个你深爱的人比你幻想中的女神还要优秀，还要出色时，你的内心自然就释然了，这个无需比较，高下立见。
　　人，总是对所谓幻想抱有期待，这往往本末倒置，“珍惜眼前人”往往才是至理名言。
　　清冷的风吹动着姚轩宁有些凌乱的头发，一栋栋寝室楼，教学楼严肃认真地矗立在静谧幽暗的校园里，沉稳又庄重，就像黑暗迷雾中的灯塔，指引他前进的方向。原来，一切竟是这般简单。姚轩宁闭上了眼睛，任由那冷淡的没有温度的风抚摸他的脸颊，而他却把嘴角扬到最大弧度。

　　接下来的几天，苏菡几乎天天在QQ上与姚轩宁聊天。他们一起回忆高中的趣事，一起讲述彼此大学的见闻，甚至一起讨论未来的打算。说来奇怪，姚轩宁总是无法拒绝苏菡的主动聊天，或许在他心里有一种奇妙的情愫，这种情愫不受思维的控制，总是暗暗操控他的心，迫使他跟她被动聊天，迫使他头脑发热，但他知道，他的内心也时刻清楚，他和她终究只是同学，也只能是同学。
　　其实，姚轩宁自己也说不清如今对苏菡的情感是个什么样子，毕竟过去了这么多年，一切都与当初不一样了，无论心境还是想法，亦或是彼此本人。原本这么多年，他都把她深埋心底，从不触碰，她是一个会占据他心中一块独有角落的人，或许偶尔她会在他的思维中走一走，但绝对无法在他的生活中走来走去。

　　渐渐的，姚轩宁意识到他需要做出一些改变。他开始放下期待，开始刻意回避苏菡，甚至不上QQ。更多的时候，他还是喜欢跟夏筱曦在一起，学习，逛街，看电影，过着情侣应有的浪漫。
　　每一天，他都是开心的。
　　“一起去超市买酸奶吧，前几天买的酸奶又喝完了。”夏筱曦挎着姚轩宁的胳膊小鸟依人地说。
　　“好啊。看来，你是真的很爱喝酸奶。”
　　“对啊，酸奶本来就很好喝啊，你不爱喝啊？”
　　“爱喝，当然爱喝，你爱喝什么我就爱喝什么。”
　　“讨厌。”夏筱曦给了姚轩宁肩膀一记粉拳。
　　“酸奶，酸酸甜甜就是我么，不对，应该是酸酸甜甜就是我们，就像现在的我们。”
　　“能不能别犯二了？”夏筱曦白了姚轩宁一眼。
　　正说着，超市门口迎面走出来一个人，一个熟悉的身影——张鹏。
　　张鹏看见他们先是惊愕，然后很快就恢复了冷静。
　　“姐。”他简单地点了点头，小声跟夏筱曦打了声招呼，但脚下并没有停留。
　　在经过姚轩宁身边时，他斜眼瞟了他一眼，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诡异的笑容，甚至略略带出了鼻孔的“哼”气。
　　这一瞬间恰巧被姚轩宁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家伙什么意思？嘲笑我？鄙视我？还是另有所意？……搞不懂这个人，真是个令人反感的家伙。
　　“姚轩宁，你要小心那个叫张鹏的。”石裕鑫的忠告再一次在他的耳边响起。果然啊，这家伙浑身散发着一股阴险，还是远离一些的好。
　　姚轩宁下意识摇了摇头，表示无奈。
　　“轩仔，想什么呢，走啦！”夏筱曦甜美的声音唤醒了还在沉思中的姚轩宁。
　　“好。”他悄悄撇了一眼张鹏的背影，转身昂首走向超市。

　　晚上回到寝室，姚轩宁叼着酸奶，习惯性打开电脑浏览自己的校内网。一条私信引起了他的注意：“姚轩宁，你怎么不上QQ了？你是不是故意躲着我？”来自苏菡。
　　姚轩宁微微蹙眉，她是有事儿找我？还是没事儿跟我闲聊？难道这几天她一直都在QQ上等我？她这是什么意思呢？喜欢我，对我有意思？还是无聊了想拿我当个备胎？“藤原拓海”与“茂木夏树”的场景逐渐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犹豫着要不要登录QQ，鼠标移动到QQ图标上，单击一下点亮，又在空白处点灭，又再一次点亮，然后又点灭，如此反复了几次，最终决定不登录QQ了。
　　随便看看自己的校内网，再看看夏筱曦的主页，又看了看王子林的主页，又浏览了好友分享的趣味视频。再次回到自己的主页，刷新过后，发现苏菡发表了一条新的状态：
　　“从小到大，从没有体会过，等待是什么样的滋味。以前的我，自以为是地认为全世界都以我为中心，不知从何时起，心中莫名多了一个位置，一个专属于他的位置，而且已经存在了很久……脑中总是不自主地想起他，想他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而他，也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我世界的中心……希望他，不要让我等太久，因为我已经等得太久，太久了……”
　　下面的留言已经长到一页都装不下了，无论是姚轩宁认识的或不认识的，都在调侃她：
　　“菡姐，放心，我不会让你等很久的。”
　　“菡姐，怎么了，感情受挫了？”
　　“菡姐，在感情上还有让你等待的人呢？那小子挺狂啊。”
　　“菡姐，加油，我相信你一定能等到他的。”
　　……
　　而苏菡只是回复了个别的留言，例如那条“菡姐，加油，我相信你一定能等到他的。”“谢谢祝福，我也希望如此。”
　　姚轩宁忽然心跳加快，他不知道这条状态是不是说的他，还是另有所指？他有些摸不清套路，几乎是下意识地，他留了言，但仅仅是个省略号：“……”
　　很快，他就收到了她的回复：“你知道上线了啊！登QQ！”
　　我去。几条竖线在姚轩宁头上闪现。
　　在苏菡如此有内涵的状态下面，她居然用这种口吻回复他，而且还是她百里挑一的回复……
　　姚轩宁不愿意再多想了，他有点害怕和担心了，如果苏菡真的喜欢他，跟他表白，那……他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内心，他怕自己会对不起夏筱曦。
　　……
　　不过，他还是登录了QQ。

　　连续四五条消息弹出，都是来自苏菡：
　　“宁大才子，在么？”
　　“推荐几首你喜欢的音乐啊？”
　　“不在么？连续几天了，你怎么都不上QQ了？”
　　“姚轩宁，你在干嘛？怎么不上QQ了？你是不是在躲着我？”
　　“姚轩宁！！看到留言回我一下！”
　　……
　　怎么回事啊，干嘛这么急着找我？
　　看着苏菡依旧闪亮的头像，姚轩宁给与了回复：
　　“菡姐，这么着急找我，什么事儿呀？这几天忙点别的事儿，没有登陆QQ。”
　　“哎嘛，你终于回我的消息了……把你的手机号给我，省得下次找不到你。”
　　“难道你找我就是问我的手机号？”
　　“……其实，没什么要紧的事儿，只是想找你聊聊天而已，你不在，我会想，你是不是故意躲着我，是我烦你了么？”
　　“怎么可能，菡姐，你想多了，我们本就很熟了，我不至于躲你，真的是最近有要紧事儿在忙。”
　　于是，他们在QQ里聊了起来。
　　苏菡要去了姚轩宁的手机号，美其名曰，QQ找不到可以给他发短信，而且就算平时没事儿逢年过节也可以彼此发个祝福短信。
　　他们就这样互留了电话，当然，姚轩宁也注意到了苏菡那一串靓丽的数字。
　　她说，这串数字花了她不少银子呢。
　　姚轩宁暗暗在心中对比着他们的不同，他从来不会在意什么靓丽的手机号，QQ号等，他的钱主要都花在了两件事上：书籍和衣服。
　　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的兴趣点：爱看书，而且他喜欢看实体书。所以买书是他开销的大头。另一个兴趣是买衣服。他比较喜欢给自己买一些漂亮得体的衣服，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
　　看来我们的兴趣点确实有所不同。姚轩宁默默地想。
　　“对了，轩哥，以后可以不喊我‘菡姐’了么？”QQ的提示音打断了姚轩宁的思绪。
　　“那要怎么叫你啊？这个我都叫习惯了，显得亲切。再说，大家都是这么叫你的啊。”
　　“我就是想让你跟别人不一样一些。别人这么叫我，我无所谓的，姐有江湖地位么，可对你，我想让你特殊一点……”
　　姚轩宁支颐地看着屏幕，联想起她发的那条状态，这一切都不得不让他多想：苏菡这是又在暗示我了么？实话实说，我并不知道她对我究竟是什么感觉？我以前的猜想和推测就是这样：如果她真的喜欢我，那她为什么还会这样，还会那样？如果她真的喜欢我，她不是应该这样么？怎么又会那样呢？
　　姚轩宁的大脑飞速闪现着一帧又一帧的画面……
　　然而，最终也没有任何结论。
　　“我想你叫我‘菡’，怎么样？”QQ继续闪动着。
　　“你应该是86的吧？我是87的，比你小，从年龄上讲，你喊我姐也不太合适。”
　　姚轩宁脑袋里又是一阵竖线，菡？这有点太暧昧了吧。
　　“菡？这么叫你感觉怪怪的呢。”
　　“不怪啊，怪什么，而且……我喜欢你这么叫我。”
　　“好吧，那……菡？”
　　“到！这就对了。”
　　“这段时间，咱们聊得还蛮开心的，你男朋友知道么？他会不会吃醋啊？”
　　“什么男朋友？我现在是单身。”
　　“怎么，分手了？”
　　回想当年，那些不断出现在她身边的男友们以及带给他的椎心饮泣的痛……而现在，他可以这么心平气和地与她聊这些，说明他真的已经不在意了，不在乎了，看淡了。
　　“是啊，分手了。或许，我一直都没有找到所谓的真爱吧，又或许我认为的真爱并不爱我……我觉得，只有真心相爱的两个人在一起，才能克服困难，勇敢地一直走下去，不是么？”
　　“菡姐，那我比较好奇，既然你发现对方并不是你的真爱，当初为什么要在一起呢？”
　　“又叫我菡姐……”
　　“呵呵，一时没改过来……”其实，姚轩宁打心底里并不想叫苏菡——“菡”，他深爱着夏筱曦，不想跟别的女生有过分的暧昧。
　　“其实，有些事情，真的是身不由己。”
　　“恋爱这种事儿还可以身不由己？！！”姚轩宁有些激动，深藏已久的疑问似乎转化为了一股愤怒。
　　“看来，你真的和当年传说的一样，有爱情洁癖。”
　　“当年？当年江湖上也有我的传说？”
　　“你不知道么？当年在高中，你的传说可太多了，很多女生都知道我们的关系……嗯……别想太多，只是走得比较近，特别是高一的时候……所以她们通过我打听你呢。”
　　特别是高一的时候。
　　呵呵。
　　“原来我也有这么火的时候啊。”
　　“你一直都火好吧。”
　　“不好意思啊，刚才有点失态了。我也就是好奇而已，想不明白不想爱的人怎么还会在一起，挺有趣的。这个世界真的是什么有意思的事儿都会发生……不过，也没关系了。”
　　……
　　这样的回答令苏菡久久没有回复……
　　或许她在思考？又或许她有难言之隐？不过对于他，都过去了，无所谓了。
　　“我想找个不忙的时间去盛城看看，上次你说的，去了找你，你请我吃饭哈。”苏菡并没有就刚才的话题继续下去。
　　“好，没问题，到时候我和我女朋友一起接待你。”
　　“……你有女朋友了？！！”
　　“是啊，也是很优秀的女孩，可以跟你媲美，我相信如果介绍你们认识的话，你们一定会成为很好的朋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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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任何回复，苏菡的头像直接灰了……
　　喂！这什么意思啊！连个招呼都不打，直接就下线了……生气了？知道我有女朋友生气了？难道她真的喜欢我？
　　呵呵。姚轩宁开始不自主地笑，笑得身不由已，笑得怅然若失，笑得泰然自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