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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编号1023(四) 女人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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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大部分人觉得一个男人不需要太注重长相,但彩虹屁一点不少甚至没有轻重,把人夸的天上有地上无,哥哥一开始还全程低头畏畏缩缩的跟着弟弟身后,让倒水倒水,让喂饭喂饭,到后面越来越自信,甚至有点“迷失”自我,觉得老子天下第一帅,任何反对意见都是有眼无珠。
因为算是医院的“临时工”,兄弟俩又不知不觉蹭到了医护人员的武术课,弟弟还好,如果遇到不讲理的野蛮人只会点到为止教他做人,哥哥则是打到对方做不成人。
博士简直叹为观止目瞪口呆,怀疑再不让兄弟俩出院,他们可以直接进院了,她的药真的没有问题吗?
带着这样的嘀咕,她见到了焕然一新的1023,先将自己的疑虑告知小学徒和他的导师,王大夫大手一挥,这都不是事儿,治疗效果不挺好的吗,多阳光开朗的小伙子啊,年轻人精力旺,好事,要是实在担心给他开点菊花茶降降火。
于是1023的精神治疗开始了。
前面很长一段时间的医疗记录都很无聊,就是雷打不动三餐喂药,喂的博士又又又开始怀疑自己的配方了,就是喂个维生素身体数据也该有变化啊。
一开始只是偶然发现,1023“很喜欢”看着窗台的花,视线被遮挡时,她的眼神会有细微的波动。
“会不会是看错了?”天天盯着,静态也变成动态,这就是和病人拼精神力的时候,小学徒神经太粗,干不了这活。
博士神经太细,很肯定没看错,是看错了还是她药方有问题她自有分辨。
她开始尝试调动1023的情绪,或将盆栽拿走,或给盆栽浇水松土,或多摆几盆盆栽,有时是摆一样的花,有时是摆不同的花。
她发现,不管哪种举动1023都有反应,这个“花”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百思不得其解下,她想到了同样名字里带“花”的主负责人,梅花,1023当初就是她带过来的,难道是因为她?
梅花很忙,不常出现在这里,但当博士尝试联系时,梅花很快就同意过来了,听完博士的发现后,她踱步来到1023面前。
当初的木桩子被换上了新皮,她弯下腰,将自己印入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中,里面一如既往没有对生死的渴望与畏惧,她伸出手抚摸上这张芙蓉面,底下是水嫩的触感,顺着1023的视线看去,窗台上的娇花开的正艳。
她收回视线低头看向她腕间的串珠,瓷白无光的珠身上渗着点点红色,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
淡到久远又无法遗忘。
博士从她们开始互动就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当两张脸靠在一起看向窗台的花时,不知为何,她脑子里想到一个词——
女人花。
女人花~摇曳在红尘中~,女人花~随风轻轻摆动~
梅花站起身朝博士走来,博士手足无措的抱紧实验记录本,什么答案呼之欲出。
“您的观察很仔细,药方是有效的,”梅花道,“1023就拜托您了。”
说完便打算离开,博士拦住了她:“等等,您不打算多说些什么吗?那个花有什么特别?这对我接下来的实验很重要。”
大昭流传过一句话,楚州多山,山中多尸骨,凡埋骨之地,花总是开的更好。
博士咀嚼着梅花留下的这句话,心不断的往下沉,似有什么无形的恐惧压着她坠入深渊,再看窗台上的花,那哪里是花啊,那是吃人的魔鬼。
她发现任务比她想象的还要艰巨,她开始认真观察所有的特殊实验体,相信大昭医生口中的“过往不重要”才是真信了鬼话,她是治疗精神疾病的医生,过往不重要还什么重要!
她再次联系梅花,要求翻看所有人的过往资料,梅花拒绝道:“没有必要,您只需要提供药剂即可。”
“你们这是在侮辱我,还是看不起我?”博士据理力争,“我虽然大学主修的不是精神类学科,但既然你们相信我的药方,就该认可我的实力!精神类疾病药方永远只是辅助,至今不存在可以直接用药物治疗成功的精神疾病。”
梅花有点为难,可是离你自己犯病也没过去多久啊,当初让她来说好了是大昭出人帮助她完善药方,要是看了过往案例把她的精神疾病诱发了怎么办?“不要说了,不可能给你看的。”她甚至有些后悔多的那句嘴,那大概是她难得心神松懈的时候。
1023入院时其实提供过病例,上面的经历更多的体现为“结果”和“现状”,梅花不肯说,其他人不了解,但是她还是从其他人的经历中拼拼凑凑出一个大概的故事。
那是女性和弱者的至暗时期。
感谢祖国,国泰才能民安,长治才能久安,“安”之一字,不知多少人可望不可即,而她因为一个渣男,便自绝生路,跳不出他精心设置的圈套,以为那是全部天地。
她不再追着问那些过往,就像梅花说的那样,大胆改良药方,她加大了会促使人丧失记忆的成分,每天尝试和1023互动,询问她一些日常琐事,没有一次得到回应。
这次她不再气馁,不再怀疑自己的错觉,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的高敏有了用武之地,她在病房里放了一块画板和笔,每天去的时候就画一副画留给1023,是外面的世界,可能是天边飞过的鸟,可能是微风吹过的树。
当有一天,她画到一半,被临时叫走,第二天回来时,画到一半的早晨图上多了一条歪歪斜斜的长横,她知道,她等到了。
1023的恢复突然按上了加速键,她开始沉迷“画画”,博士每天画好的图上被大片大片的涂黑,严严实实,不露一点缝隙。
“您说她这是什么意思?”博士又去请教王大夫了,整个画面,只有她画过的地方被涂黑,其他空白的地方依旧空白,她尝试过某天不画,第二天整张纸都被撕碎了,如果只是画到一半,则会出现各种划痕。
王大夫摸摸下巴的胡须,“女娃娃恢复的不错啊。”
?博士不解。
“她是在保护你。”
也不知道1023目前遗忘到什么程度,但她可是从一个吃人的地方逃出来的,博士在她眼中,太美味又毫无自保之力。
必须抹除她所有的存在痕迹才行。
博士一开始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理解错,但是那大片的涂黑与划痕并不给她恐怖压抑的感觉,又一次,博士因事隔了一天才来,1023偷偷塞了张小纸条给她,纸条边缘无序,应该是某次撕碎画纸留下来的,不知藏了多久,她配合的偷偷藏起来,离开病房后打开,上面是一个她不认识的符号。
小学徒心情复杂的看过后,将纸条还给博士:“这是家族标志。”
“家族标志?”
“被拐卖的人有一部分是可以被赎回去的,她大概是想让你帮她传递消息。”
从将博士的“存在”隐藏起来,到试图让博士帮她传递消息自救,说明她的记忆又往前衰退了,心理从“自保”转为“自救”。
博士在她眼中不再是一同受难的“姐妹”,而是加害者与被害者以外的“第三方”,此刻的她还存在对人性的“天真”。
“如果我要帮她逃出去,该怎么做?”博士攥紧字条,认真的问。
小学徒有些意外:“您不需要这么做,过几天这段记忆也会消失的,这些经历在她记忆里将不复存在。”
博士摇摇头:“药物不是万能的,记忆也不会消失,它只是被淡化了,自欺欺人,最好的结果就是她终生服药再也想不起来,但长期服药也意味着她将逐步遗忘早年的记忆,无论好坏,以后的日子还那么长,她会有更多更美好的记忆,难道也要都忘了吗?她早晚会主动停药的。
现在有这么个机会,她在主动求救,我们有机会给她根植进一段正向的记忆,哪怕有一天她的记忆复苏,有这段‘经历’在,有那么多美好的回忆在,我相信,她一定能扛过去。”
小学徒仿佛重新认识了这位学者,心若顽石之人,最怕这种柔水的力量,她认真道:“如果哪天……希望您能成为我的主治医生,将自己交给您,我很放心,”小学徒郑重的行了个礼,“去找梅花吧,她会配合您。”
博士不解,又受宠若惊。
梅花果然很配合,一声号令,简直是应者如云,整个医院包括病患都积极响应,是的,病患==
他们不但策划了“逃跑”时间,“逃跑”路线,还自顾自的商量好“联动”,既然是救人,怎么可能只救一个呢?必须挨个房间救过去。
博士从主导一下变成配合演出,还有自己的台词,幸好只有一个镜头。
这日夜间查房,博士例行问了些问题,镇定自若的在1023的眼皮子底下,从口袋掏出一粒来历不明的药,混入1023夜间用药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