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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出嫁 无奈嫁去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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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枝死了
前日从宫中传来的消息,是自尽而死。
她死得悄无声息,被送饭的宫女发现时尸体早已凉透。
宫女推开门只看见她衣衫破碎梁上高悬,赤果的脚在半空摇晃,腿上带着可怖的青紫。
送饭的宫女吓破了胆,一屁股跌坐在地。
她所住的冷宫偏僻,鲜少人去,如今这般模样宫女只当是哪个胆大包天的侍卫犯下这不可饶恕的事。
可姜枝毕竟是曾经的皇后,若此事传出去,冷宫的所有人都逃不脱责任!
是以宫女只草草将她草席一卷,对外只称失足落水。
本是从小娇宠的世家贵女,一朝入宫为后,又这般悄无声息逝去,不免让人唏嘘。
少女曾经清丽的脸庞在沈赴脑中一晃而过,他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他与姜枝久不联系,他忆起与姜枝的最后一次见面,他出征时,少女坐在酒楼看着自己出征的背影。
她的脸渐渐模糊,唯有一双泪眼婆娑的双眼望着自己如此清晰。
沈赴心中感慨,时移事移,他竟想不起姜枝的脸来。
“ 公主还是避而不见吗?”沈赴对一旁的秦胜书问到
自从那日两人在春猎分别后,宋徽音乘坐马车回府后就将自己关在府中一步未出,连公主府的守卫都比平日里更加森严。
姒音没有看见海棠一同回来,便问到她的去向,宋徽音只道她另有要事派海棠去办。
姒音心中疑惑,却看见宋徽音面色如常,也不好再问,只默默的退去,可心中却愈加不安,她也说不出来到底为何。
一连几日宋徽音都将自己关在房间,除了送饭的时辰谁也不准进。
虽然以前她心情不好的时候也有这样的情况,可姒音总觉得怪异从心而起。
就连沈赴送来的皮毛毯她都丢在房间的躺椅上,几日来原封不动,连一个眼神也没有给过。
下令和亲的圣旨送到府中,她也只是面色冷淡的接过,吩咐姒音去做准备,又将自己关回房间。
姒音怀疑过是不是殿下内里换了个人,她趁着伺候梳妆的时候仔细观察过。
没有人皮面具,连胸前在西京落水时受过的剑伤痕迹也毫无破绽。
可正是这般毫无破绽才让姒音更加怀疑,公主如此任凭陛下做主的模样实在反常。
自接了圣旨,公主府外便增加了更多的侍卫,都是宋容玉派来的,美其名因为宋徽音要远嫁,派人保护,直至一路护送她去宗国。
秦胜书摇摇头,圣旨颁布后,公主府便被侍卫层层围住,他们的人向公主府递信,却从未收到回复。
沈赴眸中幽深,紧握成拳的手出卖了他的情绪。
宋容玉打得一手好算盘!
将宋徽音嫁去宗国收获十五座城池,又分散沈赴手中的势力,让自己亲手将最爱的人送去和亲,杀人诛心莫过于此!
宗国、沈赴、乃至宋徽音再不能威胁他的龙椅,当真是为了坐稳皇位无所不用其极!
心中愤怒再也忍不住,沈赴一拳砸在桌上,将书桌狠狠劈成两半,发出巨大的声响。
秦胜书被吓了一跳,可见他眼中杀气腾腾,心中暗暗心惊,他这般怒气着实可怖。
可转念一想,世间又有什么事能比过亲眼见到心爱之人出嫁更让人痛苦呢。
“ 手下的部队已经整装待发,只等将军一声令下,公主出嫁当日可要..........”
秦胜书看着他的脸色,询问到
沈赴闭上眼,公主府连日来没有个消息,此事,他还要再想想........
离使团离京还有两日,秦胜书不敢打扰他悲痛的情绪,默默退下。
深夜的公主府万籁寂静,侍卫们层层把手。
沈赴悄然出现在高墙之外,几个侍卫面无表情的站在墙根,似乎连一只蚊子都不会放进。
院中的海棠隐有复苏的痕迹,冬日里光秃秃的枝丫在开春时日也发了嫰绿的新芽,几株枝丫从内院攀出高墙,呼吸着府外的空气。
沈赴怔神的看着,仿佛要透过那几株枝丫窥探院中的情景。
而院墙后的房间,姿容妍丽的女子坐在房中的铜镜前,亦是出神的看着铜镜中的自己。
铜镜中泛黄的镜面女子眉间朱砂模糊,泛起波澜,一双凤眼无波无澜,绸丝的寝衣月白不已,和着及腰的长发贴着女子玲珑的曲线。
她像个木偶般,出神的看着镜中的自己一动不动
“ 殿下,明日便是出嫁之日,早起还要很多礼仪要过,早些安歇吧。”
姒音打来水,为她洗漱,温热的毛巾擦过她白玉的脸,她怔然未动,任姒音摆弄。
姒音暗自叹气,方才有小厮禀报在府外看见沈将军了。
他一身风霜,连头发都沾着水汽,不知在外面茫然站了多久。
她心疼自家殿下命运多舛,从儿时起便从未随心而活。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真心相爱之人,却不想因为身份偏不能在一起。
宗国天远地远,那卫无极看着也不是个专一的,不知嫁过去还要受多少委屈。
姒音为她梳发的手更加轻柔,及腰的长发在手中如绸缎滑过。
姒音越想越不甘心,难道殿下真的就这般认命?
“ 奴婢斗胆,若是殿下态度软和些去求求陛下,陛下说不定会收回成命呢?宗国偏远,殿下一手将陛下带大,以前的情谊做不得假。”
姒音也是病急乱投医,她知宋徽音与宋容玉如今水火不容,可宋徽音儿时将天子救出泥潭,她还抱着天子对殿下心中至少还有那么一点怜惜的想法,是以说出这番话来。
夜已深,沈将军不知道离开了没有,两人距离不过一墙,看得人鼻酸。
宋徽音眸中还是没有情绪,她身子微动,似是坐累了。
“ 本宫乏了,你下去吧”
“ 可是沈.........”
“ 下去!”她口中逐渐严厉,姒音不敢再说,只端着水盆安静退下
“ 奴婢告退。”
公主出嫁,天还没亮公主府便张灯结彩,挂起了红红的灯笼。
朱漆的大门贴起喜字,用红绸缠裹,百姓们蜂拥至街道两侧,都来看热闹,孩童举着剪碎的红纸撒向半空,铺了满地。
宋徽音一身繁复的红色嫁衣从公主府出来,裙摆是金线绣出的百鸟朝凤,凤凰尾羽坠着长长的珍珠流苏,随着她走路的动作轻晃,仿佛下一秒便要振翅高飞。
头上的凤冠点翠的凤凰栩栩如生,口衔明珠,两侧垂着十二道珍珠步摇,一步步轻晃,珠帘遮住了她的脸。
围观的百姓只能看到女子胜雪的肌肤与娇妍的红唇在帘下若隐若现,眉目如画,让人惊艳。
宋徽音扶着姒音的手坐上红色的车架,今日她得先去宫中拜谢天子。
沈赴与卫无极亦在宫门,等着自己一同出发。
一路都是百姓的欢笑声,有好奇打量的,有眼中惊艳的,有脸上艳羡的,一路上万众瞩目。
沈赴一身红色朝服站在宫外,看着宋徽音的马车渐渐驶来,惊艳与不甘的妒火相互拉扯着,矛盾的在胸口打架,打得他胸口闷堵。
卫无极倒是兴高采烈。
像是等不及般,见到宋徽音的马车便小跑几步上去迎接。
他眼角还带着春宴那日被沈赴打的淤青未消,有些滑稽,招来百姓阵阵调笑。
沈赴不自觉握紧拳头,眼睁睁看着两人牵起红绸两头就要入宫,他再也忍不住,一手拉住宋徽音的手腕。
沈赴咬着牙,眼中尽是不甘:“ 你当真要嫁去宗国!”
他手中的力道像是要将宋徽音纤细的手腕捏断,宋徽音珠帘下的眉头轻蹙,眼中竟是不耐烦,仿佛沈赴是她奔向幸福的阻碍。
她狠狠挣扎着甩开沈赴的手,这般模样仿佛将沈赴的心狠狠摔碎,一片一片,再也不能愈合。
手中一空,沈赴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的冷漠,潋滟的双眸带着红丝,眸中尽是受伤的沉痛。
宋徽音面无表情,不理会沈赴的难过,只对着卫无极颔首:“ 我们走吧”
卫无极轻笑,看着沈赴被拒绝的狼狈,心中更是愉悦,眼中带着胜利者的得意,撞开沈赴挡在身前的肩膀,将他撞的踉跄。
不再看身后的沈赴是多么受伤,两人宛如璧人般朝着大殿走去。
宋容玉端坐在龙椅,看着宋徽音款款走来,带着卫无极在殿中恭敬跪下,扬起平日温和的笑意,甚是满意。
他挥挥手,示意太监宣读圣旨
“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之嫡姐荣华长公主,淑慎端良,聪慧温婉,娴于礼度,恣命荣华公主嫁与宗国,以姻好结两国之盟,万邦协和,宇内清宁,钦此!”
“ 谢陛下隆恩”
“ 谢陛下”
宋徽音与卫无极两人行礼叩拜,礼部之人搬来一抬抬御赐的嫁妆恭候在殿外,宋容玉还赐了五百亲卫随行。
“ 皇姐。”
宋容玉温柔的看着大殿身着嫁衣的人,仿佛要将她身着嫁衣的模样深深刻在脑中。
“ 东国和朕永远是你的后盾,到了宗国受了委屈,你传信回来,朕必会为你讨回公道!”
他一字一句的叮嘱着,似依依不舍,在外人看来无不感慨两姐弟情感深厚。
宋徽音波澜不惊的再次跪谢
“ 去吧。”
一时间唢呐之声划破早晨的宁静,五百侍卫抬着数不清的嫁妆跟在身后。
出了大殿宋徽音就坐上马车。
去宗国路途遥远,一路从京中出去还有七日,带着这一路的嫁妆只怕行程更加缓慢
卫无极意气风发的骑着马,带着长长的队伍向城外走去。
按着东国的习俗,胸前系着红绸大花,手中是那万年不变的金丝折扇,跟着身下马儿的脚步,轻抚微风,端得一派多情风流。
一身红衣衬得眉目俊逸,似浪子回头般,又有一丝正经。
沈赴已经在宫外骑着马等待了,他亦一身红衣,只是是朝臣特有的服饰,胸前团纹紧簇,脸上阴沉如墨,带着禀洌的寒意,与几个属下打马与宋徽音的马车并肩而行。
百姓们夹道相送,看着长长的队伍一路从皇宫走出城外,最终消失不见,这才意犹未尽的各自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