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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救驾 丞相谋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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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一晃而过,宫中张灯结彩。
天子生辰,连走路的宫人都带着喜气。
宋容玉今日一身明黄色金丝龙袍,密线勾出真龙的的威严,露出金色的利爪。
他一双桃花眼星辰潋滟,仿佛有无尽等待的耐心。
从背后轻抚过宋徽音的发丝,面前的铜镜映出她清冷淡然的脸,眼中没有一丝情绪。
“ 今日朕的生辰,阿姊不祝容玉生辰快乐吗?”
他见宋徽音眼尾微红,好似哭过。
得知沈赴的死讯,仿佛没了生气像个任他摆弄的提线木偶。
她沉默着,宋容玉也不生气,他以后自有一辈子的时间让阿姊接受自己。
他自顾自的说:“ 记得儿时,容玉生辰,阿姊总喜欢为容玉煮一碗长寿面,那是容玉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食物,待宫宴结束,阿姊再帮容玉煮一碗可好?”
回答他的依旧是寂静的空气,宋容玉抚过她发丝的手微顿,随即不在乎的勾起唇。
“ 阿姊不愿意也没关系,待朕回来,容玉煮给阿姊吃。”
他笑笑,带着温柔的珍视,仿佛对着心爱的妻子,不在意宋徽音对他的漠视。
他的阿姊太不倨傲,太不听话,他只能使些手段了!
荣晖宫的吃食被他动了手脚,阿姊日日入腹,神智渐渐恍惚,不过没关系,只要她能这般乖巧的待在自己身边,他便满足。
宋容玉笑容扩大,情不自禁在她发间落下一吻,沉醉的享受着她发间的香气,神色迷念直到宫女来提醒宫宴开始,他才恋恋不舍的放下。
他走后,床头的海棠玉佩突然坠落在地,宋徽音眉间一跳,却没有回头。
宋容玉大步来到宫宴上在龙椅上端坐,大臣们全部俯跪在地,对他深深叩首。
“ 恭贺陛下生辰大吉,陛下千秋万岁......”
“ 陛下千秋万岁.........”
宋容玉唇角笑意扩大,享受着众人的匍匐。
这天下与阿姊本就该是他的,他要做在这高高的位置上,就像大臣说的,千秋万岁!
宋容玉眯了眯眼,似对大臣们的祝贺十分满意,勾起唇举杯免礼,与大臣共饮。
大臣们纷纷落座,夸奖陛下功绩的声音源源不绝。
宫宴开始,舞姬纷纷入场,丝竹弦乐响起,身侧的宫女给宋容玉续了一杯又一杯。
他头上的冠珠垂落遮了眼,在眼前轻晃,隔着缝隙抬眸,恍惚间好像看见宋徽音走到跟前。
她一身朱红宫装,金线绣的龙凤缠绕,满头的珠翠压不住眉间朱砂华光,金钗的流苏在耳边悠悠的晃,金履生花,眉目清冷带着矜贵款款而来。
宋容玉甩了甩头,莫不是醉了?
可才分别的人分明就真切的站在这里
直到殿中大臣与家眷的献礼声传到耳朵,这才拉回宋容玉恍惚的思绪。
“ 阿姊?”
宋容玉蹙起眉,没有想到宋徽音会来,她日日吃着少量的迷药,今日本该在荣晖宫等着自己回去的。
宋徽音见他不解蹙眉的样子轻笑,唇角勾出一个魅惑而清冷的弧度,带着从容的淡然。
“ 怎么?陛下好像很意外本宫会出现在这里?”
宋徽音仿若无人,闲适的在他身旁略低一点的位置坐下,端起桌上的酒浅尝一口,神色自如。
宋容玉怎么会知道,宋徽音在宫外六年,日日学习医理,本是想了解身上的毒素,却不想派上这般用场。
他日日下在饭食里的东西,宋徽音一口都没吃!
众目睽睽之下,宋容玉掩下难看的脸色,一双手在袖中握得紧紧,到底是他小看了!
宋徽音隔空举起手朝他举杯,带着挑衅、和略胜一筹的笑意,眸中星光明亮。
她今日来可是要看一场好戏!
朝臣们看不懂她们之间的暗流涌动,天子生辰,若是长公主不到,这才是奇怪的事。
呼啸的风,带着箭矢的突然直冲面门!
宋容玉敏捷的闪身躲过,冠冕的珠帘随着动作晃动愈烈,锐利的箭查在身后的龙椅,带着嗡嗡的铮鸣和箭羽的颤抖。
殿上的所有人吓得四散而逃
“有刺客!护驾!护驾!”
太监惊慌的声音在大殿响起,宋如玉背后悄然出现暗卫将他牢牢护住。
上百名黑衣刺客手执长剑,虎视眈眈的看着宋容玉。
宋徽音屹然不动,端着酒杯的手一顿:“ 好戏开场了! ”
她笑意越大,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交手只在一瞬间,刀光剑影四起,暗卫与刺客在殿中搏杀,一时间殿上腥风血雨!
无数尸体不断倒下,几名暗卫本想护着宋容玉离开,他却脚上生根,负手而立,带着帝王的威严与气魄,仿佛心中毫无所惧。
宋徽音眼中赞赏,不愧是自己从小教导出来的人,临危不惧!
刺客们渐渐逼近,宋徽音却闲适的喝着酒。
她那方仿佛是殿中唯一的宁静,身侧的人不知何时换成了海棠,她低着眉在宋徽音一侧暗暗警惕着。
“ 阿姊,站到朕身后来。”
宋容玉丝毫不慌,眸中冰冷一片,可刺客渐近,他害怕殿中的宋徽音有危险,遂让她过去站至身后。
乱箭之中,尸山血海遍地。
不知从何处而来的箭直冲宋徽音而来!海棠猛的抽出袖剑,在她面前挡下。
宋容玉心中一紧,再不顾暗卫将他保护得滴水不漏,大步向宋徽音走去。
他穿越人海拉住宋徽音的手。
无数箭矢汹涌而来,刀剑声带着一晃而过的光影在眸中闪过,暗卫的保护有了缝隙,刺客们找到机会,更加猛扑上来!
噗的一声,箭矢刺进血肉,箭尖在宋容玉的肩膀猛烈颤抖!
他闷哼一声,伸出的手猛的一顿!
眸中杀意划过,却不顾肩膀的痛狠狠的拔出箭丢在地上!一把拉过宋徽音的手臂,将她护在身后。
血迹在明黄的龙袍浸开,宋容玉忍着疼痛,眸中越发的寒。
他的受伤没有引起宋徽音丝毫的反应。
可惜……
箭偏了两寸……
宋徽音不动生色的往后退了退
“ 来了! ”
一眼看去,前方的暗卫与刺客还在交手。
突然!大批的银甲卫将宫内宫外团团围住,将殿中所有大臣驱散,以迅雷不及眼耳之势拿下所有刺客!
“ 微臣救驾来迟,还望陛下赎罪!”
秦元带着数不尽的士兵,将殿中包围得密不透风。
他带着将要得逞的暗笑,找着冠冕堂皇的借口,一群人心知肚明。
宋容玉捂着肩膀,指缝还渗着血,转身看他,眸光幽暗莫测
“ 丞相这是什么意思?”
宋容玉明知故问,银甲卫将大殿重重围住,连一个苍蝇也飞不出去,秦元的心思昭然若揭!
若今日宋容玉能死在这里,他便名正言顺!
可惜.........
宋容玉眸光落在一身盔甲的秦胜书身上,他站在秦元身后,低着头看不见脸色。
死到临头还这般无畏!
秦元看着宋容玉淡然的样子心中一恼,一将功成万骨枯,今日谁也阻止不了他!
“ 陛下被刺客重伤,无力朝政,微臣与小皇子愿为陛下分忧!”
秦元似乎装也不装了,如今小皇子被他掌控住,言语中就想判了宋容玉的死刑。
若真让他携皇子摄政,殿中的所有人,焉知还有活路?不过是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
宋徽音看着秦元胸有成竹。
他赌上了所有身价,今日必不会让殿中的人站着出去!
宋容玉在上首眸光晦暗,纵使肩头还不停流血,可一身气度阴沉,对秦元如此明目张胆的威胁,也没有惧意,两人剑拔弩张!
可宋徽音似想起了什么一般,唇角勾起一抹淡笑,转瞬即逝。
“ 吾儿,还不动手!”
时辰不早了,秦元不愿再拖,他心口热血沸腾!
那大殿上的龙椅就在自己眼前,马上就要唾手可得,他压抑不住自己的野心,呼吸都便得粗重起来。
没有银甲卫有动作,甚至连秦胜书都没有说话,殿中静得仿佛落下一根针的声音都能听到。
秦元心中一凉,像一盆冷水浇在身上,带着惊慌的怒转过头去看他。
宋容玉嗤笑,不由得笑出了声:“ 是啊秦爱卿,你怎么还不动手?”
好戏进行到一半,宋徽音悠然坐下,闲适的轻抿一口酒,唇齿间的酒香愈加浓厚,眼神落在秦元身上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般。
纵使她与宋容玉再如何闹得难堪,可这东国的江山她又怎会容忍一个外人来坐!
隔着无数暗卫与刺客的尸体,秦胜书垂首,冲着高位恭敬的跪下,身上的甲胄哗哗作响。
他双手高举过头,向殿上跪拜,宋容玉满意的勾勾唇。
秦元以为自己万事具备,便想要放手一搏,可怎会想到自己的亲生儿子早就与他不是一条心?
秦胜书一个动作,便决定了秦元的成败!
宋容玉眸中寒光一闪,带着嗜血的兴奋,对于身上的箭伤都无知无觉,他挥手霸气往龙椅上一坐,端得威武不屈
“ 左相秦元,于朕生辰谋逆!罪不可恕!立即赐死!”
“ 秦爱卿,杀了丞相,朕便封你为护国将军,赏金万两!”
他眼眸带着残忍的冷酷,指挥着秦胜书亲自动手。
手刃亲父,若是秦胜书听了旨,以后怕是要被世人指点。
可宋容玉要的就是这般效果,能待在他身边的人,他不允许有人能没有把柄!
秦胜书低低的跪着,沉默一瞬,似在犹豫。
半晌才抬起头,目光沉沉,藏着秦元看不懂的深意
“ 自古忠孝不能两全,父亲,您就当没生过我这个儿子罢。”
寒光一闪,秦元瞳孔骤缩,巨大的痛从胸口传来,他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往下看去利剑直穿过心脏。
宋容玉笑容愈甚。
可笑到一半,唇角却仿若被什么凝固,顿在那里。
秦胜书并没有动手,似害怕被鲜血溅到身上,还往厌恶的后退了两步。
秦元瞪大了眼往身后看去,临死之际,凭着最后的力气努力想要看清楚杀了自己的凶手到底是谁!
视线穿过秦元缓缓倒下的脸,沈赴一身黑甲悄然出现。
他胸前的妍丽图案比鲜血还要刺眼,单手执剑刺穿了秦元的身体,从前胸穿透的剑尖还滴着温热的血液,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
沈赴脸上沾着点点被溅的鲜血,盔缨的红在头上摇曳,高大的身躯在秦元缓缓倒下的身体后尽数显现。
带着沉稳的禀洌,沙场的风霜,浓眉锋利压着眼底的锋芒,那般从容与一夫当光的气势,看得上首的宋容玉眉心都跳了起来。
秦胜书扬起笑,他方才说忠孝不能两全,可他忠的,可不是龙椅上那个手段残忍的陛下!
秦胜书挺直了脊背,没了方才对上位的卑微恭敬,静静的站往沈赴的身后,目光直直对上龙椅上端坐的宋容玉。
宋徽音笑容明显,手中的酒杯在她纤细白皙的手指中缓缓把玩,眼中全是那个突然出现的身影。
她就知道,她看上的人,从来不会让自己失望!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今晚上宋徽音才是那个运筹帷幄最大的赢家!
一时间,殿外数不清的脚步声带着铁甲撞击身体的声音越来越多,银甲一个个倒下,银甲换成黑甲,又将整个大殿围得水泄不通。
放眼望去,殿外全是乌泱泱的黑,铁骑踏过地砖,连带内殿的人都感受到了震动。
大军还未全归,可仅仅这些,就能将整个皇宫牢牢掌控!
“ 微臣救驾来迟,望陛下赎罪!”
明明说出口的是与秦元一模一样的话,却令宋容玉心中一紧。
他能掌控秦元的计划,也能在秦元谋逆的时候镇定自若,可唯独面对沈赴还有突然归来的十万大军,他没有一点信心!
秦胜书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策反,那么多人的暗杀下,沈赴还能平安无事的回京,并且这般悄然无息的出现。
他打着和秦元一样的幌子,堂而皇之的带兵站在这里。
可宋容玉知道,他能从西京活着回来的那一刻,他就失去了先机!
宋容玉撇过头看向宋徽音,她气度如华,带着胜利者的从容自信,眸中又有一丝缱绻的柔情,就那般与沈赴遥遥相望。
目光对视,两人脸上都挂着默契与遮挡不住的情意,仿若周遭的一切都被他们隔开来,如无人之境。
宋容玉手指在袖中攥出鲜血。
不甘、怒气令他双眼猩红,心中的恨意翻滚,却在这个时刻不得发作。
“ 沈爱卿来得真是好时候!”
宋容云牙根被咬得生疼,无处发泄的怒火汇聚在受伤的肩膀,刺骨的痛。
方才被殿中刺杀吓跑的大臣们被沈赴汇聚在一起保护。
事到这里,沈赴命人将大臣们纷纷带进来。
以为事情平息,大臣们怀着忐忑走到殿中。
入目的便是死不瞑目的秦元,还有殿中横七竖八的尸体。
臣子们哪见过这般血腥的场景,有在一旁干呕的,有战战兢兢不敢说话的,害怕的缩在角落。
秦元谋逆已成定局,他携大军归来救驾,将宋容玉架在高处。
众目睽睽,大臣们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宋容玉连找个处置他的借口都没有!
不但不能处置,他救驾有功,还得赏赐!
不得不说沈赴打得一手好阳谋!
两人视线交汇着,皆是锋芒毕露,暗潮汹涌。
“ 传朕旨意,秦元谋逆未遂!沈爱卿救驾有功!赏良田千亩,黄金万两!其余之事,容后再议。”
宋容玉挡不住暗恨,可时局如此,逼得他不得不当着众大臣下旨。
原本捂住伤口的手不自觉用力,连指尖陷进伤口他也未觉。
“ 全部给朕滚回去!召太医到养心殿!”
宋容玉用力的挥袍转身,视线落在坐着的宋徽音身上。
如今宫中已经困不住她,沈赴又平安无事的回来,他知道今日他很难将她留下。
可看到她的瞬间,宋容玉心底还是带着一丝微末的希望。
“ 你跟朕走,还是.......”
话未说完,宋徽音毫不犹豫
她眸中没有一丝宋容玉的影子,站起身,坚定的一步步向着沈赴而去。
沈赴背着门口的光,坚硬的轮廓在看到她向自己走来,变得越加柔和,仿佛沐浴着光的信徒,在等心中那个神女降临。
长长的,朱红的裙摆划过大理石的地,沾着些地上的血迹。
她带着倨傲与从容一步步向沈赴走去,眸中是成竹的冷清与看向沈赴时带的一点缱绻笑意。
她如此决绝让宋容玉心口痛得流血。
不敢再看她们带给自己的伤,宋容玉转过头,脚步踉跄的走出大殿。
这一局,是他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