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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弃子 秦如画的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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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京的百姓终于告别了战乱的苦,可京城的局势却越发紧张。
长公主被软禁在宫中,天子欲废后。
朝中大臣反对之声愈烈,姜家一门虽不复存在,可太傅从前学子无数,文臣中抗议者众。
当初太傅用全族换姜枝皇后之位,虽大臣不知其中关键,可天子登基时有诺永不废后,而今出尔反尔,岂不让天下寒心?
朝堂中争执不下,而后宫中的秦如画却要临盆。
前日在皇后宫中时她受到惊吓,破了羊水,回到自己宫中的时候宫口已开,一群太监宫女慌忙请来提前安置在侧殿的稳婆。
秦如画躺在床上,被褥被汗水浸透,鬓发散乱,嘴唇因用力咬出了血。
“ 啊!!!!”
她痛得撕心裂肺,被撕裂的痛苦让她止不住喊出声,双手紧紧抓住被褥,手背的青筋在雪白的皮肤下尽显。
已经一天一夜了,孩子还没有出来。
“ 娘娘,娘娘,憋住气,向下用力,马上就好了”
稳婆焦急的指挥着她如何用力,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汗水,夜黑得可怕,殿内却灯火通明,像被黑暗包裹着。
一盆盆血水从殿中端出去,稳婆心中越发焦急,孩子头围太大,贵妃产程无力,鲜血如水流,竟是有血崩之像!
可这是陛下第一个孩子,若是有什么差池,这殿中伺候的人,怕是性命堪忧!
秦元端坐在书房,下首几个幕僚皆到。
贵妃难产,他们焦急的在府中等待着消息。
那日在宫宴上,秦如画找到秦元,告知了天子的打算,秦家盛极一时,如今已成天子眼中的沙子,不得不除!
可秦元心中清楚,纵使没有天子在暗中打算,他当真就对那座龙椅没有一点儿野心吗?
如今秦如画难产,若是不能平安生下孩子,棋子已废,秦元也不得不早做打算了。
“ 命宫内的眼线去给皇后传话吧。”
秦元眼中闪过老谋深算的晦暗:“ 就说本相愿助她一臂之力!”
烛光照在他那布满野心的脸上,带着狠厉的谋算。
就算是从小教养长大的女儿,可如今为了大局,他也只有狠心舍下了!
“ 陛下!娘娘血崩不止,太医们束手无措,问您.........保大还是......保小.........”
今夜注定无眠,贵妃难产的消息被内侍匆匆禀告给宋容玉。
他摩挲着手中大臣们不同意废后的折子,带着帝王的凌厉,一身明黄威严肃穆。
内侍不敢抬头看他,只战战兢兢的跪在面前,等待他的决定。
宋容玉眸中看不出情绪,姜枝一事令他见到许多从前未注意到的官员。
上书为姜枝求情的折子如雪纷纷,这么多年他竟不知道姜枝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竟培养了这么属于自己的势力!
他废后一事出师无名。
如今被文臣反对,旨意迟迟颁布不下本就恼怒,如今秦如画生产,盯着丞相府的人却回来禀报秦元并无异动,不知秦元在谋划着什么。
秦如画现在命悬一线,陛下不知在想些什么,内侍紧张焦急的汗水大颗大颗滴落在地板上,明明跑来时累到上气不接下气,此刻却不敢喘口大气。
“ 传朕口谕,贵妃难产,太医们尽力保小,若贵妃坚持不下,朕,不惩他人。”
传话的内侍惊恐的抬头!
这是大人孩子的安危都不在意了!
可天子目光沉沉,只抬眸看了他一眼,眸中冰冷一片,吓得内侍慌忙低头,唯诺的告退,又飞奔去贵妃宫殿传口谕。
生死边缘,身边的一切仿佛被慢放般,一切都那么清晰,秦如画脸上因失血过多惨败一片。
内侍传话的声音在外间清晰的传到自己耳朵,秦如画凄凄落泪,不知是汗还是泪让发丝贴在脸上,濡湿一片。
她想起天子曾经宠爱自己的眼,一双桃花眼深情款款,又想起父亲曾经对自己的爱护,纵使一意孤行入宫为妃,也暗中为自己谋划。
可临到死前她才看得明白,自己这辈子,获得的爱竟全是虚假!不过是人皆可弃的棋子。
她这一生何其悲哀!
泪水断了线般从眼角落下,秦如画绝望的笑出了声,无人知道她现在何其不甘!
“ 啊!!!!!!”带着奋力与绝望的嘶吼,秦如画爆发出全身的力气,鲜血汩汩的流,身下的绸被背尽数染红。
稳婆眼中一喜:“ 生了!生了!是个小皇子!”
尘埃落地,太医与宫人蜂拥而至,高兴的捧着那一团邹巴巴的小人,脸上遮不住喜气。
而床上的秦如画睁大了眼,脸色惨白如纸,一身鲜血不止,带着不甘的怨念,没了呼吸。
宋徽音站在荣晖宫门看着不远处宫殿的从人来人往灯火通明,到逐渐寂静。
婴儿无助的哭喊和着贵妃薨逝的声音随着太监尖细的嗓音传到各宫。
她摩挲着手中的玉佩,静静屹立在那里,天冷得刺骨。
姒音拿来雪白的皮毛大氅为她披上,入目是她玉一般的脸庞,眉间朱砂似鲜血明艳,星辰般的眼眸藏着心绪,一身月白的衣裙如皎洁的仙女,带着一股悲天悯人的冷清。
“ 姒音你说,在这宫中是不是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悲哀?”
她不知是在问自己的心,还是在问姒音,只静静的目视前方。
初次见到秦如画时,她跋扈的想要给自己一个教训,骄纵明媚。
若说她做过什么坏事,不过是在宫中与人争宠,从未伤害过一人的性命。
可眨眼间便香消玉殒。
在这深宫中,人命是如此的卑贱,连焚香祭奠都不允许。
黄土一盖,这一生便结束,所有的爱恨情仇都如烟消散,不会留下痕迹。
姒音也不知如何回答,若没有亲自的感受,旁人哪知其中哀愁?
她只将宋徽音的大氅拢了拢,不让冷风灌进衣裳里
“ 陛下如今将我们囚在此处,守卫森严,殿下可要姒音联系一下宫内的人手?”
荣晖宫各个角落都有侍卫把手,可宋徽音也不是毫无办法。
深耕朝政多年,若这点事就让自己束手无策,当真是小瞧她宋徽音手段!
再等等吧。
她挂心西京,挂心着沈赴,她定会等到胜利的号角吹起!
手中的玉带着温润的暖,从掌心传到心口。
宋徽音神思莫测,带着从容的镇定,没有被软禁的惊慌失措,一身气度如华,仿若将一切掌控在手中。
沈赴抬起头,纷纷的雪花落在海棠树上,装点了枝丫替换了海棠花,带着纯白的颜色。
一片片似花瓣落下,白鹤堂的内院空寂得不像话。
院中的陈设都被搬走,可他脑中浮现的全是那日宋徽音在此弹奏的时刻,场景与此刻别无二致。
白衣红绸的纤细身影仿佛出现在眼前,耳边音符响起
他抽出腰间冷月般的长剑,寒芒刺破雪雾,纷飞的雪花落在肩头,剑气卷起地上碎雪纷飞,一套剑舞行云流水,时而踏雪无痕,时而疾如流星。
战事结束,他心有思念,恨不得马上就启程回京。
可战后要安顿的事情繁多,今夜只有借着这熟悉的地方以解相思。
雪花在他利落的眉峰顺着刚毅的下颌滴落,长剑划过虚空,连剑意都带着缠绵的悱恻。
黑暗中刀光四起,沈赴猛然旋身!
手中的剑锋发出嗡的铮鸣,若不是身手敏捷,反手挡下,那暗处突如其来的剑,只怕要刺穿肩膀!
一群黑衣人无声无息的从四面八方出现,带着黑色面巾,认不出脸,似亡命的杀手!
沈赴的神色敛了敛,面上是面对危险的严阵以待。
这群黑衣人出现得突然,直冲自己而来,手下丝毫不手软,直想取他性命!
沈赴握着剑的手紧了紧。
白鹤堂已被更多黑衣人悄然包围,杀手们只露出一双双寒冽如冰的眼,一把把弯刀泛着幽暗的光。
一击没有得中,杀手们渐渐把沈赴围困中央,势必不会让他今夜从这里活着出去!
“ 动手!”
领头的杀手在黑暗中发出指令,黑影如鬼魅般向沈赴扑来,利刃寒光划破夜色,直取沈赴咽喉!
刀光剑影愈浓,纷纷雪花飞舞,带着交手的暗劲与内力,沈赴在无数杀手中如游龙穿梭。
解决一名从背后偷袭的杀手,侧身避开劈来的弯刀,杀手们前仆后继的围上来。
刀锋擦过沈赴的衣诀,割断了外袍的布料。
沈赴眸中沉了沉,胸口因不停挥剑微微喘气,看了眼四周,毫无退路!
可杀手不止凡几,无论倒下了多少具尸体,都有人立马补上,无论怎样,宁愿耗,都要将沈赴在这里耗死!
沈赴虽然武艺高强,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久战之下,呼吸越来越急促,额角渗出细汗。
他一脚踹飞身前一个杀手却没防住右侧偷袭的暗刀,肩胛被狠狠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沈赴闷哼一声,差点儿无力的跪倒。
眸中寒意愈盛,久经沙场的血腥肃杀蔓延开来,带着更加禀洌的锋芒。
刺目的鲜血染红了地上的白雪,带着鲜艳的颜色,在这黑暗中异常醒目。
杀手们悍不畏死的冲上来纠缠,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渐渐浸润了长袍。
噗吱一声。
一柄长剑穿胸而过,一瞬间的剧痛让沈赴身体一软,直直单膝跪倒。
还有黑衣人在逼近。
可双手已抬剑无力。
沈赴脸上沾着温热的鲜血,看着越下越大的雪,心中竟升起一丝绝望。
这些杀手明显是不的目的不罢休,若今日自己不死在这里,怕是还有源源不断的杀手在等着取自己的性命!
一个白衣男子从重重杀手后面走出来,那模样,沈赴无比熟悉!
“ 沈将军。”
“ 怎弄得自己如此狼狈?”
秦胜书面上含笑,像看戏般,看着跪在地上的沈赴,衣裳被刀剑划得破破烂烂,却丝毫挡不住那一身凛冽的寒气。
沈赴漆黑的双眸沉沉的看着面前的秦胜书,手中却渐渐无力。
他到底是谁的人?
丞相?陛下?还是卫无极手下的余孽?
可沈赴无力再想。
宋徽音的样子在脑中浮现,杀手的剑又刺入肚腹,沈赴猛的喷出一口鲜血
对不起,殿下...........
微臣这次怕是要失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