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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二次入宫记 “所有的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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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了吗?”
彭长安捂着鼻子,朝小冬的腿上踢了两脚。
顾卫宁探了下他的鼻息,回了声:“嗯。”
“报应!他天天跟在周顺尧身后,暗门生意定是也不少做。我还觉得他死得这么干脆不解气呢!”
没能亲手杀了他替母亲报仇,顾卫宁的心中总觉得少出一口气,但面上还保持着冷静。
他蹲下用手指掀开方包的一角,随手捡了根树枝,拨动着里面的粉末,道:“看他这死状,这里应该是砒霜。”
“这么说来他是被毒死的?”
彭长安看到了墓碑上的血迹,“我还以为是磕破了头才死的。”
“这应该就是他给的‘交代’吧。”
彭长安用衣袖擦拭着墓碑的一角,“死得这样恶心,反倒脏了阿婆的门户。”
“不过,”她回头说道,“小冬这样狡猾,居然会自尽,有些不可思议。”
顾卫宁道:“他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周顺尧。周顺尧的那些话让他对自己的忠心产生了质疑,既然周顺尧已经不再需要自己了,那他活着的念头也就没了。”
顾卫宁盯着小冬的脸,“从被救出来的那天起,他就一直在为周顺尧而活。”
彭长安呆呆地听着,但一句话也没往心里去。
她对这种恶人的惨痛遭遇实在毫无兴趣。
说得再无情些,她对此很不屑。
一个害了那么多无辜者的人不配得到同情,更不配以自己的惨痛经历来洗脱罪名。
自己从小到大也过得不幸福,但她从来没有想过害人。
这并非是清高之说。
她只是觉得,一个罪孽滔天的人仅用“身不由己”四个字就能为自己开脱,那对好人来说未免有些太不公平。
所以,她赶忙换了话题。
“对了,”彭长安拍了拍衣袖,来到顾卫宁身边,“周顺尧今日说的话,你觉得是否可信?”
“我觉得他不像是在耍心眼。”
“如此也好,我们也能多个帮手,说不准能帮顺妃娘娘报仇。”
顾卫宁点点头,“这事要尽快告知顺妃娘娘。”
他看向彭长安,“长安 ,你可有其他未处理之事,如若没有的话,我们今日就回宫。”
彭长安一愣,小心翼翼地问道:“我倒是没事,但阿婆这……”
顾卫宁知道她的意思,挤出笑意,道:“待所有事情都尘埃落定以后,我再来向母亲请罪,否则我守在这也定不能静心。”
彭长安看了看墓碑上的名字,又摸了摸脖颈上的安全符,坚定地回道:“好。我们今日就回去。”
返程前,彭长安去了趟赵府,和赵春意告别。
“待我向姐姐问好,妹妹在宫中还要劳烦你照顾。”
赵春意和顺妃长得极像,但性格却是大相径庭,一个温婉些,一个豪放些,赵春意属于后者。
但应有的礼数她一个也不少,对彭长安也很是客气。
“长姐哪里的话,是长安应该做的。”
赵春意让彭长安称呼自己为长姐,她说她看不惯宫里的那些繁文缛节和等级尊卑。
彭长安开心应下。
虽然只见了一面,但彭长安很喜欢这个长姐,就像喜欢顺妃一样。
赵春意笑了,回道:“哪有什么应不应该,原是你用心。”
从小到大很少有人夸自己,彭长安有些不好意思。
她扭捏着行了礼,道:“之前劳烦长姐探查张清培一事,还未向长姐亲自道谢。”
“哦对,”这句话倒是提醒了赵春意,“上次我仅是探查了一些他自身的简单情况,与他交往密切的那些人还没有查完。”
赵春意坐下,脚搭在椅子边缘,“其他人都可以忽略,唯独有一个名叫周如正的,我还需好好探查一番。”
好厉害,彭长安看着她,这样想着。
“这个人的确非同寻常。”
“父亲被害之时,我还未做暗探一行,当时只以为是朝堂争斗,可现在看来或许是父亲当时查到了一些关于他的罪证,这才被……”
“啊……”彭长安张着嘴,不知要不要安慰。
可赵春意并无悲伤之意,过来搂住彭长安的肩膀,开朗道:“好啦,你安心回宫,我查完自会将书信送入宫中。”
她轻轻抱住彭长安,拍了拍她有些僵硬的后背,“一路平安。”
另一边,顾卫宁去了醉恩楼。
为了赶时间,他直接开门见山,“小冬死了,应该是用的毒。”
“哦?是什么毒?乌头吗?”
周顺尧的反应让顾卫宁有些意外,他盯着周顺尧回道:“是砒霜。”
周顺尧只愣了一刹,立马掩下眼中的惊诧。
但还是被顾卫宁发现了。
“你为何会觉得是乌头?”
周顺尧又摆出了一贯的假笑模样,“随口说的。”
“小冬死了,你……”
周顺尧知道顾卫宁要问什么,抢先回道:“我为什么不伤心是吗?”
“我以为你会理解我的。”他喝了口茶,“令堂不在了,你看上去也很平静,但实际是难过的对吧,毕竟还有其他事要解决。我们是一样的,不是吗?”
是吗?
不,才不是一样的。
周顺尧对于小冬的死接受得太快了,就好像这一切都在他意料中一样。
但顾卫宁没时间和他掰扯下去了,主仆的恩怨就留在他们两个人之间吧。
“你要回宫了?”
“对。”
顾卫宁看了眼门口,彭长安已经在那候着了,他起身要走。
周顺尧在身后说道:“别忘了我们说好的。”
“忘不了。”
顾卫宁扔下一句,没有回头。
出了醉恩楼,彭长安和顾卫宁商议着找辆马车,回宫能快些。
两人说话声并不大,但却被蹲在墙角的一个车夫听了去。
“二位,不如就搭我的车吧,给你们便宜些。”
彭长安对主动找上门的好事很是戒备,上下扫了他一眼,问道:“多少钱?”
车夫伸出三根手指,后又收起一根,道:“两百文。”
“可你还没问我们要去哪呢。”
“去哪都是两百文,讨个生活,今天还一分钱都没挣到。”
车夫的一只手手揣在袖口里,袖子只有一边是长的,另一边截至手肘,不知是被撕的还是被拽的,露出来的手臂极为瘦弱。
看起来又是个苦命人。
“好,那老伯把我们送至宫门口即可。”
顾卫宁说着,将钱递给他。
车夫愣了一下,随即应道:“好,好。”
然后步履蹒跚地上了车。
顾卫宁看了眼马,是匹老马,瘦骨嶙峋,有人上车的时候马的脊背明显凹下去了,缰绳快要勒进肉里。
“老伯,这马……”
车夫不好意思地摸了下头,一脸讨好的表情,“你别看它瘦,有劲着呢,能跑能跑。”
“好……”
钱都付了,也只能先这样。
“驾——”
车夫喊了一声,比他正常说话声要更嘹亮更浑厚。
马一动不动。
他甩了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马叫了一声,这才慢慢抬脚。
彭长安和顾卫宁坐在车里,将所有的事情细细回顾了一遍。
回过头来,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
顾卫宁往窗外望去,马车还在走,且没有要停下来的迹象。
按理说,这个时间已经快到宫门口了。
“这个地方?”
彭长安闻声也往外看,“这是哪?好像跟出宫时候的路不太一样?”
此刻虽然走在平坦的大路上,但是四周尤为偏僻,几乎看不到人家。
彭长安想到了之前自己被拐的情景,好像就是这样!
小心使然,她没说话,冲顾卫宁使了使眼色,神情一下紧张起来。
顾卫宁掀起车帘,问道:“老伯,还需多长时间能到?”
车夫支支吾吾,“快了,快了。”
顾卫宁也神经紧绷起来,语气明显变严厉,“可我瞧着这路不太对。”
车夫的表情也有些难看,将缰绳拉紧了些。
顾卫宁一把按住车夫的肩膀,车夫全身一颤,喊了声:“吁——”
马车终于停下。
顾卫宁问道:“怎么回事?”
车夫战战兢兢地回:“您别生气,其实……其实我不知道宫门口怎么走,今天是我第一天出来拉活,我怕说了你们就不坐了,所以……”
顾卫宁松了口气,又问道:“真的只是因为你认路,没有别的?”
“真的真的。”
车夫一脸老实相,可能因为害怕的缘故,说话的时候嘴唇在抖。
“好。”顾卫宁从车厢里钻出来,坐在车夫旁边,“我认路,我带着你走。”
“谢谢,谢谢。”
车夫不住道谢,坐着鞠了几躬。
“驾——”
这一声是顾卫宁喊的,明明是喊给马听的,但一旁的车夫却下意识发抖。
“驾——”
见马不动,车夫小声跟了一句,顺带用眼角打量着顾卫宁的脸色。
还是不动。
马低着头,在地上闻来闻去。
“可能……可能是饿了。”
车夫这句话说得有气无力,自己都觉得心虚。
“罢了。”
顾卫宁回头,将一直竖着耳朵在帘后偷听的彭长安拉出来,“我们在此休息一阵吧。”
车夫用破烂的袖子擦着额头汗。
彭长安下车,环顾四周,弱弱问道:“这地方好偏。”
顾卫宁指着几公里外的位置,说道:“过了那个林子,就是韶烬国。”
韶烬国?
彭长安觉得好耳熟,似是在哪里听到过。
顾卫宁接着说,“就是周顺尧之前长大的地方。”
彭长安恍然大悟,“是了,没想到阴差阳错走到这来了。”
她踮起脚,往那边眺望,但只能看到一片树。
“韶烬国是什么样子?”
“和我们不同,韶烬国是一个男人的国度,里面女子极少,即便有,也是随夫过去的。”
彭长安觉得新奇,嘟囔了一句:“居然还有这种地方。”
还好自己不是出生在韶烬国。
她想,对女子而言,一个完全由男人统领的国度比地狱还要可怕。
“饿了吧,”顾卫宁问道,拉回了还在发呆的彭长安,“我们看看周围有没有能落脚的地方。”
彭长安点点头,看了眼独自守在老马旁边的车夫,“也带他一起去吧。”
“自然。”
三人一马走了一阵,终于看见一座酒楼。
那是在荒凉的野外凭空出现的一座酒楼。
彭长安都以为是自己眼花。
因为和周遭的环境比起来,这座酒楼实在不入流,它有些过于气派了,就好像是另一个醉恩楼。
三个人有些忐忑地走进去,眼前的场景更是有些出奇。
店里有几张桌子,就有几个店小二。
而所有的店小二都是女子。